第六百三十六章 .雷雨将至雷公针 三处战场起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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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邢三的话,赵军脸色一变,紧忙往窝棚外走去。
就近的大红松,松针发潮,手摸有湿感,这是空气湿度爆表的体现。
“兄弟!”这时,张援民拿着一片柞树叶从旁边过来,对赵军道:“你看这树叶颜色都不一样了。”
野山参都长在针阔叶混交林中,而临近雨天,阔叶树的叶子会明显发沉、颜色也会变深,这是水汽附着的缘故。
兄弟俩相继证实了邢三说的将有大雨,他们的脸色都很难看。
下雨干不了活、抬不了参,但这不是关键,赵军、张援民犯愁的是下雨会不会打雷。
他们这窝棚要在林子边还好说,可在林子里就有很大的可能会被雷劈。
这可是要命的事啊!
现在赵军他们应该做的,就是舍弃这窝棚,赶紧往青石砬子下宋老歪、许长明留下的窝棚迁徙。
但眼下不说那东北虎走没走远,问题是这参王还在这里呢。他们等雨停了再回来时,万一已经有人在抬参了呢?
难不成还真让邢三大开杀戒?
“兄弟!”张援民当机立断,对赵军道:“赶紧的,咱俩立个雷公尖,要不怕有滚地雷!”
所谓雷公尖,是老辈传下来的名词,说白了就是避雷针。
“哎,大哥!”赵军毫不犹豫地响应,道:“你说咋办,我都听你的。”
这活儿赵军不会,就得靠张援民了。而张援民也干脆,说:“兄弟,你就给我伺候活儿就行。”
伺候活儿是这边的方言,张援民的意思就是让赵军给他打下手,递个工具什么的。
赵军一口答应下来,又听张援民对邢三道:“三大爷,你老领金辉、小洋拿大塑料布,把那参王四外圈都给它盖上。要不和泥了,咱明天不好干活儿。
等你们忙活完这事儿,你就领他俩挑着水梢上河边打水。”
邢三答应的也很痛快,老山狗子知道眼下是关键时候,随张援民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张援民带着赵军来到窝棚后身,脚往地上一点,对赵军道:“兄弟赶紧拿锹挖坑。”
说完,张援民就走了。等他从窝棚出来的时候,背上背着油锯、挎着枪。
这几天张援民没少在这林子里转悠,他快速找到一棵十多公分粗的小松树,启动油锯开始放树。
这树不粗,又是夏天,很快就被张援民放倒。
树“轰隆”一声砸在林子里,张援民拿着油锯继续给松树打枝,然后截下四米来长的一段。
这时,赵军那边坑挖好了,他跟张援民将这段松木抬到窝棚后,斜撑固定住。
赵军将土回填,并埋住松木一米来长的一段。趁这工夫,张援民使油锯修整剩下那截松树,锯出四个大木楔和八个小木楔。
张援民将小木楔收在一个三角兜里,至于大木楔则被他用锤子钉在埋好的松木杆四周。
这是为了将这松木杆固定,就这样张援民还不放心,他跟赵军推着小推车在附近搬来几块大青石,用石头压在松木杆四周。
抬石头的时候,赵军咂巴下嘴,道:“大哥,你看这青苔都出水了,咱早咋没发现呢?”
青苔出水也是有雨的前兆,张援民闻言道:“咱在林子住本来就潮,咱上哪儿注意去。”
等两人将石头压好,邢三三人已将带来的水梢、水桶都打满了水。
“来,金辉!”这时,张援民叫赵金辉道:“我得踩你肩膀上去!”
赵金辉二话不说,就来到松木杆前,手扶着松木杆蹲下。
“来,小胖子,给这垫上。”邢三跑回屋拿了两个毛巾出来,将其叠成厚方块塞在赵金辉衣服里,垫在肩膀上。
然后,邢三和马洋扶着张援民踩上赵金辉肩膀。
赵金辉是真有劲,而且个子也高,他一米八五的身高,加上张援民的一米五五,两人就超过了三米。
随着赵金辉站起身,将张援民头顶托的比那松木杆上端还高。
“兄弟,把那撬棍递给我!”张援民招呼赵军一声,赵军过来举着胳膊,将一根钢筋递到张援民手中。
参帮进山压窝棚,撬棍是必备。有时候抬参的过程中遇到大石头,就得用到这个。
而当雷雨天来临时,这撬棍就是现成的避雷针。
张援民接过撬棍一看,紧忙将其垂下,对赵军道:“兄弟,赶紧给尖磨了!”
常用的家伙事没什么锈,但避雷针越光亮越好。
赵军握撬棍在手,紧忙往窝棚前跑。他用水舀子舀瓢水,回来浇在定松木杆的青石上,然后动作麻利地磨撬棍前的扁尖。
“金辉,能不能坚持住?”登高的张援民低头问了一句,就听赵金辉道:“放心吧,张哥。就你这小身板儿,我举你一个点儿都不是问题。”
听赵金辉这话,张援民几人都笑了。
赵军很快便将撬棍尖磨亮,并再次将其送至张援民手中。
张援民接过以后,又冲赵军道:“铁丝、钳子给我!”
“大哥,铁丝要多少?”赵军问,张援民道:“要两米。”
赵军闻言,从一大卷粗铁丝上找到头,然后分出两米来长一段用钳子夹断。
赵军先递上钳子,张援民接钳子后,将其横叼在嘴里,又接过赵军递来的铁丝。
张援民用铁丝将撬棍往松木杆顶端上缠,并保持撬棍带尖一段高过松木杆顶端三十公分。不带尖的一段,被张援民用铁丝紧紧缠在松木杆上。
期间怕缠不紧,张援民就用钳子去拽。
撬棍绑好,张援民叼着钳子,冲赵军伸手并含糊不清地道:“铁丝给我。”
赵军知道张援民要拉导雷线,所以他也不问张援民要多长,就把铁丝头拉长送到张援民手中。
张援民往上拽铁丝,赵军就在下面放。
张援民将铁丝头绑在撬棍上,然后沿着松木杆外侧垂直往下顺。
所谓的松木杆外侧,就是远离窝棚的一侧。
这时,张援民将钳子递给赵军,道:“兄弟,到底了再多留出五六米来。”
铁丝从上垂下,到地之后赵军又放出六米左右,才使钳子掐断。
张援民在上面看得清楚,又吩咐赵军道:“兄弟,给我剪(jiǎo)麻绳子,半米来长一段,给我剪出八段。”
赵军照做,然后将麻绳装进之前张援民装小木楔的三角兜里。
接过赵军递上来的三角兜,张援民将其系在腰间麻绳上。
紧接着,张援民指着远离窝棚的方向,唤赵军道:“兄弟,顺这杆底下往那么挖坑,挖到约莫三米左右,再往那边给我挖坑,挖一米来深就行。”
赵军提锹而去,张援民从上往下捋雷导线。
捋大约五十公分,张援民就把一块木楔垫在雷导线和松木杆之间,然后用麻绳将雷导线、木楔一起绑在松木杆上
绑住以后再往下捋,再捋五十公分,还是用麻绳那般操作。
就这样,大概三米半长的雷导线被固定在了松木杆上。
而且因为有木楔,所以雷导线始终都没碰到松木杆。
绑到一半的时候,张援民就从赵金辉肩膀上下来了。
等张援民都绑完了,松木杆下还有六米来长的雷导线。
张援民扯着这段雷导线,捋着赵军挖的坑一路过去。在这过程中,赵金辉、马洋在两侧用鞋侧面拨土,将雷导线埋在土里。
此时赵军已经将坑挖好了,张援民也到了坑前。而邢三按照张援民的交代,将窝棚里的油锯备用刀板拿了过来。
之前剩六米来长的雷导线,铺完三米左右的沟,雷导线还有三米出头。
张援民接过刀板以后,将剩下的雷导线往刀板上缠。每缠一圈,张援民就用钳子扽一下,争取缠得越紧越好。
缠了几圈后,张援民吩咐赵金辉和马洋道:“金辉、小洋,你俩去给打那水都拎来。”
等赵金辉、马洋将水梢、喂得罗都提来后,张援民已将雷导线都缠在了油锯刀板上。
接下来,张援民将油锯刀板放在坑中。
“兄弟,你填土、我浇水。”张援民说着,就提起了一个水梢。
赵军用锹撮土回填,他回填一锹土,张援民就往土上浇些水,而且浇得很透。
见此情形,马洋问道:“张大哥,你这前儿浇啥水呀?一会儿要下雨的话,这地不自己就湿了吗?”
张援民瞥了马洋一眼,念其是赵军小舅子,便耐心解释说:“水通地,雷归土,咱一浇水,上面那雷公针就活了!”
听张援民这话,马洋回头看了看那高过窝棚顶近两米的雷公针。
此时,张援民又往坑里回填土浇了些水,道:“这就跟那庄稼似的,根在这儿呢。”
张援民他会布置雷公针,但他毕竟没文化,不懂其中原理。
他埋的那个缠雷导线的油锯刀板正常叫地桩,边回填边浇水是为了让土和地桩紧密贴合,这样导雷性更佳。
马洋似懂非懂地“啊”了一声,然后又问张援民道:“张大哥,那这玩意为啥埋这么远呐?”
“你这孩子啥也不知道啊。”张援民道:“雷是活的,它会跳。给它埋离咱窝棚太近,它跳咱窝棚里咋整啊?”
张援民说完这话,坑也就填上了。张援民将水梢里水都倒出后,提着水梢对邢三道:“三大爷你老看看,给窝棚里所有金属的东西都拿出来,全放小推车里。完了咱给它推远远的,搁苫布盖上。”
“张大哥,这是干啥呀?”赵金辉问,张援民道:“金属的东西招雷,咱窝棚留这些东西,它顺着就找来了。”
张援民的解释都是老辈传下来的那些说法,其实雷导线近距离之内不放金属是怕形成回路、形成感应雷。
但赵家帮人也都没文化,他们都听张援民这一套,都着急忙慌地回窝棚收拾东西。
他们把炉子都拆了,菜刀、锅、焖罐都收了起来。
收拾的时候,马洋就问吃饭的问题,赵军说趁没下雨,将炉子支得远远的。
中午吃一顿的热乎的,晚上雨要是不停,几人就在窝棚里嚼大煎饼。
马洋倒是不挑,他是有吃就行,甭管好赖。
而这时,邢三手往后腰一摸,然后对赵军道:“小子,我这刀也不能留手里了呗?”
“那枪咋整啊,军哥?”赵金辉又追问了这么一句,赵军直接回答:“枪肯定不能扔出去呀。”
是啊,要没枪的话,万一出点啥问题,这几个人不麻爪了吗?
赵军话音落下,张援民道:“不还剩出一块苫布吗?使那苫布给枪啥的包上,完了放那角(jiǎ)那块儿。”
众人按张援民说的办,赵军他们收拾东西,邢三带着马洋急匆匆地去做饭。
就在赵军他们忙活避雷的时候,永胜屯里一场恶战正在进行当中。
永胜第一豪宅庞家大院,扇扇窗户玻璃破碎,屋里传出女人的哭嚎的声和庞瞎子的哀嚎。
与此同时,永安第一小学第二节课下课的课间。趁着老师不在,赵虹带着一帮人闯进一年二班。
看到赵虹她们进来,嘈杂的班级里瞬间鸦雀无声,然后就听赵虹喝道:“谁是庞晓东?给我出来!”
在幼儿班上大班的赵娜,倒没有她姐这样的魄力,但她也带着王田、王雪将一个五岁的小姑娘堵在水房后身。
这娘仨已开团,赵有财却在进山的途中。
赵有财坐在吉普车里,心急地望着窗外,可越看,赵有财脸色越凝重。
“我俏它哇的!”赵有财忽然爆了句粗口,坐副驾驶的赵威鹏听得莫名其妙,回头问赵有财道:“大哥,你骂谁呢?”
“就是啊!”坐在赵有财身旁的王强也问道:“姐夫,你咋嘴巴啷叽的呢?”
“特么的!”赵有财盯着车窗外,道:“我咋瞅着感觉要下雨呢?”
“大哥,你咋看出来的?”赵威鹏惊奇地往窗外张望,就听赵有财道:“你瞅那雾啊,平常都在山二肋,这特么都往山尖子去了!”
赵有财说的这种情况,是水汽上升的表现。
听他这话,解臣忙道:“叔啊,那这咋整啊?下雨了,咱还能打这虎吗?”
“还打虎呢?”赵有财没好气地道:“等特么一打雷,咱都容易没命!”
“啊?”赵威鹏被吓了一跳,紧忙问道:“大哥,那咱回去呀?”
“回去什么?”赵有财小眼睛一瞪,道:“你儿子、我儿子还特么在山里呢,咱回去,他们咋整?”
“就是啊!”李宝玉附和道:“我哥哥还搁山里呢!”
“快开,宝玉!”赵有财催促道:“赶紧往那窝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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