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

雾气深处传来第三个声音，平和温润。

“正可为正，魔可非魔，心之所向，即为大道。”

随着这个声音出现，金黑两道光芒逐渐平息，最终在王铁柱的丹田处形成一个缓缓旋转的太极图案。

金中有黑，黑中有金，相生相克，又相辅相成。

王铁柱猛然惊醒。

睁开眼，看到的是竹屋的屋顶。

他挣扎着坐起，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环境，身体依然虚弱，经脉的疼痛也未完全消失，但至少不再有正魔冲突的撕裂感。

“醒了？”药老推门进来，手中端着一碗药汤，“比预计的早了一天，看来你的体质比我想象的强。”

“这里是……”王铁柱声音沙哑。

“万毒沼泽，神药谷魔域分支，你叫我药老便是。”

药老将药汤递给他。

“韦一笑带你来的，你昏迷了三天。”

王铁柱接过药汤一饮而尽。

药汤苦涩，但入腹后一股药里流转全身，滋养着受损的经脉。

他内视己身，惊讶地发现，虽然经脉依然破损严重，但正魔冲突竟然缓和了许多，甚至隐隐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药老，我的伤……”

“暂时稳住了，但想痊愈，需要三样东西。”

药老将生生造化丹、净魂莲、阴阳调和草的事说了一遍，“韦一笑已经去找千年血参了，但剩下的两样，尤其是阴阳调和草，只能靠你自己。”

闻声，王铁柱想起昏迷前听雨先生的话。

“正气谷……有诈，小心……”

正气谷有天罡散人的遗物，包括可能存在的阴阳调和草，但那里也有危险。

短暂的沉默后。

“我必须去正气谷。”王铁柱开口道。

“以你现在的状态，去就是送死。”

药老直言不讳道：“最少也要等经脉恢复三成，能调动部分灵力再说，另外，韦一笑回来前，你不能离开。”

王铁柱知道药老说得对。

他感受了一下体内状况，确实虚弱到连下床都困难。

“我需要多久能恢复行动？”

“正常情况至少要半个月，但如果你配合治疗，加上你的特殊体质，也许十天。”药老顿了顿。

“这十天，你就留在这里养伤，外面的事，暂时别管了。”

王铁柱闻言沉默了一瞬，最终点了点头。

他看向窗外，万毒沼泽的毒瘴在阳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彩。

十天……

不知道十天之后，外面的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但无论如何，他必须尽快恢复，去正气谷拿到阴阳调和草，然后……彻底解决幽冥教的威胁！

万毒沼泽的日子缓慢而宁静。

王铁柱在药老的竹屋里住了下来，每日清晨药老都会来为他施针。

施针过程极痛，上百根金针扎入穴道，每一针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痛楚，但王铁柱咬牙忍着，从始至终未哼一声。

“小子意志不错。”

药老偶尔会夸一句，但更多时候是皱着眉头。

“不过光有意志不够，你的经脉破损太严重，单靠针法至少要三个月才能恢复三成，得用药。”

于是除了施针，王铁柱每天还要喝三碗不同的药汤。

清晨是补元汤，固本培元，午间是续脉散，修复经脉，傍晚是清心饮，净化体内残留的煞气和血毒。

药汤的味道一个比一个古怪。

补元汤还算正常，只是苦涩，续脉散喝下去仿佛有无数小虫在经脉里爬，又痒又痛。

最可怕的是清心饮，入口的瞬间让人产生幻觉，仿佛置身九幽地狱，各种恐怖景象轮番上演，必须紧守心神才能不被吞噬。

“这是用幻心草配制的，能激发心魔，锻炼神魂。”药老如是说，“你体内有魔性残留，若不提前适应，将来遇到心魔劫，必死无疑。”

王铁柱明白药老的苦心，每次喝药都如临大敌。

除了治疗，更多时间是静养。

竹屋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两把椅子。

窗外是那个清澈的池塘，池水是沼泽中罕见的净水，据说是药老以阵法净化过的，池塘对面就是毒瘴弥漫的沼泽，一清一浊，界限分明。

王铁柱无法下床，只能躺着看屋顶，或者透过窗户看外面的景色。

有时池塘里会有鱼跃出水面，溅起涟漪，有时会有彩色的毒蝶飞过，在阳光下闪着诡异的光。

更多时候是寂静，连风声都听不到的死寂。

第三天下午。

竹屋外来了一位客人。

那是个穿着绿裙的少女，约莫十五六岁年纪，面容清秀，眼睛很大，透着一股灵动。

她提着一个竹篮，篮里装着几株刚采的草药，站在门口探头探脑。

“药爷爷在吗？”

声音清脆如铃。

药老正在屋后整理药材，闻声走了出来。

“绿漪？你怎么来了？”

“师父让我送些碧心兰过来，说您炼药可能用得上。”

少女将竹篮递上，目光却好奇地瞟向屋内的王铁柱，“这位就是药爷爷救的那位哥哥吗？”

“嗯。”

药老接过竹篮，“替我谢谢你师父，还有，回去告诉你师父，他要的千蛛毒液我收集够了，过两天让绿瘤送去。”

“好的！”

绿漪应下，却没立刻离开，反而走进竹屋，来到王铁柱床前，睁大眼睛打量他，“哥哥，你就是那个天罡传人吗？”

王铁柱轻轻点头，“在下王铁柱。”

“我叫绿漪，是神药谷毒部的弟子。”

少女自我介绍，眼中满是好奇，“师父说天罡正气是天下至阳至正的力量，专克我们毒功，是真的吗？”

这个问题让王铁柱不知如何回答。

这时，药老在门口哼了一声。

“小丫头片子打听这么多做什么？赶紧回去，别打扰病人休息。”

绿漪吐了吐舌头，却没有立刻走，反而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玉瓶。

“药爷爷，这是我炼制的清心丹，虽然比不上您的清心饮，但应该有点用，送给这位哥哥。”

药老接过玉瓶，打开闻了闻，眼中闪过一丝讶色，“三品清心丹？你才学炼丹两年，就能炼出三品丹药了？”

绿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师父教得好。”

“天赋不错。”

药老难得夸人，将玉瓶递给王铁柱，“收着吧，关键时刻能定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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