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爷的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我也觉得这人不对劲。他好像能看见你的牌。可问题到底出在哪儿？”

我抽着烟，没说话。

赌桌上的每个动作在我脑袋里不断回访，每可就是找不到那个点。

洪爷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

“自从于耀东发牌，侯泰来就没怎么输过。会不会是于耀东帮他出千？于耀东在咱们面前装不懂千术？”

我目光落在酒店大堂外那排棕榈树上，回想着于耀东这个人。

“正常来说，不可能。”

“于耀东是银沙中华区总裁，真要跟侯泰来合谋，事情传出去，哪怕赢了一条街，脸上也不好看。”

洪爷皱着眉：“总不能侯泰来真能透视吧？”

“透视，更不可能。可我没发现他和侯泰来联手出千。唉，我再想想。”

二十分钟，过得很快。

我起身说道：

“走吧，时间到了。”

回到赌桌，我看向于耀东，伸手示意：

“可以继续了。”

接下来这一轮，我第一张牌是K，扔出去二十万。

侯泰来没怎么犹豫，跟了二十万。

于耀东发第二张，我拿起来看又是K，恰好凑成对子。

“跟你二十万，再大三十万。”

侯泰来接过第二张牌，拿在手里看了一眼，直接选择弃牌。

“不跟。”

我的手一翻，两张K亮在桌面上。

周围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

侯泰来慢悠悠的也掀开牌，一对Q。

他笑了笑：

“看样子我运气不错，幸好没跟下去。”

我心里一阵吃惊。

于耀东配合出千的念头浮上来，又被我按下去。

又是连续几把，我的每一张牌在侯泰来的眼里，仿佛都是透明的。

于耀东准备再次发牌。

我一伸手把他的右手连同扑克，死死按在桌面上。

大厅里，几十个人，惊的瞠目结舌。

于耀东脸上的表情从错愕转到茫然，像是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房楚开略有失望的叹了口气。

六爷说过，赌桌之上，永远要保持冷静。

这一场两大财阀玩闹似得赌局上面，我竟然陷入失去理智的境况。

此刻，我的衣服被冷汗湿透，一阵阵发凉。

可做都已经做了，我干脆咬着牙说道：

“于先生。我想切牌。”

岑小姐看着我，眼底既有失望，又有愧疚。

齐岚突然低声说了一句：

“岑小姐，初六爷从没有如此冲动的时候，他是为了帮你……”

岑小姐听出来，齐岚是在替我讨人情。

她叹息了一声：“我知道。”

于耀东的笑容僵硬，眉头慢慢皱起来：

“初六爷这是……不信任我？”

我没吭声。

于耀东呵呵笑了一下，可眼底透出来的不悦，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我说我没碰过扑克。初六爷以为，我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骗人的？”

我还是没出声。

退一步，就是认了这口气咽下去；进一寸，就是彻底撕破脸。

一时之间我感到了两难。

黄施公逮到机会，开始阴险的挑拨离间：

“哎呦，初六爷这是输急眼了？”

我沉默着，思考接下来的对策。

黄施公见我不接话，阴恻恻的继续挑拨：

“于家资产百亿，会为了一条街的赌约帮人出千？当众羞辱于先生，你这路子走窄了啊。”

我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这话说的何其歹毒。

毒到你明知道他在挑拨，却不可能不受影响。

于耀东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了。他之前再怎么表现得平易近人，骨子里也是香江顶级财团养出来的。当着半个濠江上流圈子的面被打脸，这辈子大概头一回遇上。

“初六爷。”

于耀东的声音像是结了冰：“既然信不过我，我同意你来切牌。”

我把手挪开，刚要去触碰扑克。

侯泰来忽然开口：

“你我都是老千。于先生担任荷官为的就是公平公正。在这期间你提前触碰扑克，还何谈公正二字？”

他说得对。

这件事我确实不占理。

侯泰来见我不接话，又补了一句：

“如果不信任于先生，岑小姐你总该信任吧？直接让岑小姐把云上的荷官喊来，主持这场赌局。我可以在这里等着新荷官过来。”

洪爷在我身后小声嘀咕了一句：

“初六爷，这主意不错。”

我当然知道这主意不错。

可，于耀东自始至终没发火，没拍桌子，忍着怒气给了面子。

我要真换了荷官，就等于坐实了不信任他。

这个脸，打下去就彻底没有回旋余地了。

于耀东看向我，勉强说道：

“侯先生说的对，我赞同换荷官的作法。”

大厅里寂静无声。

每个人都在等着我的答复。

“于先生误会了。”

我重新坐回去，朝着牌堆指了指：

“手气太背，本打算切牌换换运气。是我考虑不周，于先生请发牌吧。”

于耀东听到这话，脸色稍微有所缓和。

下一局，我拿到一张红桃A，直接选择亮开。

“运气不错，跟五十万。”

连续输牌，我的心态崩了，准备一把梭哈。

黄施公露出阴险的笑容。

侯泰来也同样选择亮牌，一张小小的3。

正常来说，这么小的牌应该当场弃掉，他却满脸自信的选择跟了。

“我筹码比较多，先跟你五十万。”

下一把，又多了一张A，我趁机破釜沉舟：

“再加五十万！”

周围开始议论：“对A，牌不小啊！”

“侯泰来该弃牌了，他这把赢得希望太小。”

侯泰来抓起第二张牌，掀开之后是一张5。

他笑了：

“不错！再来一张4，就凑齐了345。”

这是赢的太多，膨胀了？

我一边提醒一边观察他的神色：

“凑齐顺子的几率不大吧？如果你有凑齐顺子的机会，我是不是也有豹子的概率？”

这一局我几乎必胜，可又觉得哪里不对。

侯泰来突然目光灼灼的看向我，问道：

“初六爷，不管你我的第三张牌是什么？敢不敢梭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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