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启宸怒极，双目如火。

“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

楚依依倒也豁出去了，若然不能得太子相帮，她这辈子也别想把顾朝颜踩在脚下！

“我知不知道又有什么关系，殿下知道就可以。”楚依依学着秦姝教她的话，“跟裴冽相比，太子只有皇上的认可，可若裴冽造反，皇上尚且不能自保，又拿什么保住太子，更遑论兑现承诺，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楚依依，本太子看你是疯了！”

“殿下！”楚依依重声道，“皇后逼死郁妃，裴冽若称帝，偌大皇城岂会再有殿下容身之所！冷宫里的皇后又该是何等下场！与不与夜鹰合作，还请殿下三思！”

见楚依依这般咄咄逼人，影七忍不住上前，却在动手时被裴启宸叫停。

见其神色松动，楚依依乘胜追击，“夜鹰也并非是梁国夜鹰，他们都是齐人，他们也可以是齐国的夜鹰，是殿下的人！”

裴启宸拍在桌案上的手掌渐渐攥紧，骨节泛白，眼中寒意褪去大半，只剩沉沉的犹豫跟思索。

“殿下，属下觉得……”

影七不想自家主子再与夜鹰扯上关系，至少在他的认知里，这是极其危险的事，万一东窗事发，后果不堪设想。

裴启宸摆手，目光紧紧盯住楚依依，声音略显沙哑，“夜鹰的条件是什么？”

“夜鹰要墨重，以及殿下的庇佑。”楚依依暗自噎了噎喉，压下心底恐惧，说出秦姝的诉求。

裴启宸皱眉，“墨重已然交出地宫图，他们还要墨重做什么？”

“这个民女不知。”

裴启宸视线回落，看向平铺在桌案上的宣纸，“本太子要见夜鹰鹰首。”

“他们只会通过我，与太子联络。”

闻言，裴启宸怒目，“他们……”

“他们绝非轻视殿下，而是希望殿下莫叫人抓到把柄，若真有东窗事发之日，民女自会担下一切责任，断然不会牵连到殿下！”

这句话也是秦姝教的，目的是彰显楚依依的重要性。

这样，她才不会被当作一枚无用的棋子，随意丢弃。

裴启宸虽有不满，但此话倒也给他提了个醒。

他重新打量楚依依，半晌，“只有户部这些，显然不够。”

“殿下放心，民女会陆续从夜鹰手里拿到朝中官员的秘辛。”

裴启宸缓缓吁出一口气，“你现在，住在国公府？”

“正是。”

“需不需要……”

“民女住在国公府，刚好可以掩人耳目。”

裴启宸点了点头，“那便随你。”

“地宫图的事……”

“夜鹰鹰首跟梁国十二魔神手里亦有地宫图，他们也都离开皇城去寻宝藏，所以此行，裴冽未必能找到宝藏，就算找到宝藏，他也未必能活着回来。”

裴启宸目色微凉，“他若不能回来最好，但宝藏若落到梁国手里，于我大齐亦是威胁。”

“夜鹰鹰首有投诚之心，便不会叫宝藏轻易落到别人手里。”

裴启宸沉凝数息，“做你该做的事罢。”

听到这句话，楚依依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底，“民女告退。”

待其离开，影七一脸担忧。

“殿下，我们还要与夜鹰合作？”

裴启宸望着楚依依离开的背影，眼神沉沉，“本太子还有别的选择么。”

“皇上对殿下一直给予厚望，亦未隐瞒地宫图的事，且把更重要的事交给太子，属下以为，皇上……”

“更重要的事？”

“沉沙。”影七提醒。

裴启宸冷笑，“父皇摆明是想拉本太子入局，充当他手中棋子，用来对付裴冽。”

“即便如此……”

“若然沉沙是很重要的人物，本太子若能抢到手，为什么要交出去？”

“可是……”

裴启宸抬手，“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影七一时语塞，只皱着眉沉默伫立……

自皇城离开，顾朝颜跟裴冽一行四人行至酉时，入棠郡。

堂郡不大，但很繁华。

落日熔金覆向青石板铺就的长街，将两侧鳞次栉比的商铺檐角染得暖红。

马车停在长街尽头一间客栈前，云崎子先下马车，问过里面掌柜的有空房才将裴冽跟顾朝颜叫下马车，苍河亦跟着走进来。

客栈规模不算阔绰，约莫两进出的院落，前厅小巧，只摆得下七八张梨花木方桌，胜在装潢精致，处处透着用心。

四人才入客栈，背后传来声音。

“真巧。”

顾朝颜猛然回头，竟是秦姝！

苍河鸳眼一瞪，“你跟踪我们？”

秦姝嗤然笑道，“我们用的是一张地图，你们能来这里，我们就不能来？”

苍河冷哼，“掌柜的，三间上房！”

“掌柜的，我们也要上房，三间。”秦姝走到柜台前，撂下银子。

身后，叶茗缓步走进来，因为身上带着伤，身后跟着两名随从，打眼便知是高手。

“几位不必掏银子，有人付过了。”

闻言，众人皆看向掌柜的，正待追问，声音从二楼传过来。

“我早到一步，包下这里了。”

众人抬头，便见穿着黑色长袍，覆鬼面的秦昭赫然站在横栏处，“今晚，我请你们。”

“玄冥大人速度还真是快。”

秦姝似笑非笑道，“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顾朝颜看了眼裴冽。

裴冽亦没有拒绝，“多谢。”

“掌柜的，稍后把你们这里最拿手的酒菜分送到每个房间。”秦昭高声喝道。

掌柜的拿了银子，兴高采烈应下。

身后，烛九阴嘟囔了一句，“大人不是说，包场是为了清净么。”

秦昭不语，回了房间。

夜已深。

裴冽担心秦姝伤害顾朝颜，亦怕顾朝颜会去找秦姝报仇，于是一直陪在她房间里。

苍河跟云崎子一间房。

另一边，叶茗也怕秦姝会轻举妄动，一直守在屋里。

房间里，秦姝瞧着坐在桌边的叶茗，“鹰首还不回自己房间？”

“我手指疼，所以吃的有些慢，抱歉。”

彼时叶茗让店小二将晚膳摆在秦姝房间，他坐下来就一直没走。

十指疼是真的，不想秦姝再惹祸也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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