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与百花羞之间的点点滴滴，风无尘自是不可能忘。

于是，只沉吟一瞬，便点头回道：“记得，那是我第二次造访万花谷，替你疗伤之时，意外看了你的身子……当时，你可是要死要活的，非要与我拼命，若非我急中生智，以整个醉花阴作为要挟，你只怕在那时便寻了短见。”

“你还有脸说，分明是你坏了人家清白，却还这般要挟人家，当时我可是恨透你了！”

风无尘笑道：“那不是没有其他办法么？彼时的你，把所谓的清白与祖训，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唯一能与之相提并论的，也就只有你醉花阴的弟子们了。”

“那如果，当时我就算不顾一切后果也要自尽，你又会怎么办？真灭了我醉花阴满门？”

风无尘翻了个白眼儿：“你还不了解我么？我虽对敌人从不手软，但为了这等缘由，便灭人满门之事，我可做不出来！不过当时我也做了最坏的打算，你若一心求死，我便只能斩掉你这一部分记忆，如此，至少能保住你的性命！”

闻言，百花羞下意识往风无尘怀中靠了几分，说道：“还好你没有这么做，如若不然，我恐怕直至今日，都还是那个将祖训与门规视作一切的醉花阴门主，不会知晓爱情为何物，亦不会知晓，当年的所谓祖训……竟是源于一桩遗憾与误会。”

听到此处，风无尘又问道：“话说，你是何时喜欢上我的？”

“我？”

百花羞沉思几瞬，却一时难以启齿。

风无尘索性主动猜测道：“我猜是在时空乱流中的那几年？”

百花羞却摇了摇头：“严格来说，其实……更早……”

“哦？”

风无尘一时有些意外。

毕竟在昔年雪神宫一战之前。

百花羞每次见他，要么是冷眼相待，要么是寻死觅活。

直至二人在时空乱流之中朝夕相处，关系方才缓和。

但如今听百花羞所言，事实竟与他想象之中有所出入？

百花羞顿了片刻，方才继续说道：“非要说一个时间点的话，我也不太确定，我只记得那一段时日里，我分明最不想见到你，但却总因为各种原因，被迫与你相见！而我，亦是在此过程之中发现，男人，似乎并不如祖师说的那般坏……”

听到这里，风无尘神情稍滞。

他的确记得，在那段时间里，他唯恐百花羞寻了短见，故而每有机会，便对其嘘寒问暖，实则是为了探其口风，看其是否有轻生之意。

却不曾想，竟让百花羞因此对他产生别样情愫。

“这么说……那次你之所以不顾一切救我，便是因为，喜欢我？”

“现在想来，倒是可以这么理解，只是当时的我，并未意识到这一点，直至和你一起入了时空乱流，朝夕相处，这种感觉越发强烈，我才发现自己不太对劲！你可还记得，有一次，你说若是回不去了，我们便找个地方生一大堆孩子开枝散叶，我却对你大发雷霆，还说了许多过分的话么？”

“这辈子都忘不了！”

风无尘回答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笃定，只因那一次百花羞发火之后，他们二人的关系几乎是一朝降到了冰点，故而让他印象尤为深刻。

“我当时还以为你是因为讨厌我，故而后面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敢再与你开玩笑……”

“不是的！事情与你想得恰恰相反，是因为，当时的我，发现我可能喜欢上了你，我很害怕，怕我会犯下无可挽回的大错……所以才故意说了那些话，但说完之后，我便后悔了！特别是后来我落入安家手中，更是被逼得要嫁于他人为妻，我便更后悔了……后悔没能与你表明心意……”

“没关系，这些都不重要了……纵然中间经历了万般磨难，但我们最终不还是走到一起了吗？”

……

“夫君……”

“嗯！”

“你能跟我讲讲你和姐妹们的事么？”

“和她们的事？”听了女子的要求，风无尘不禁一笑：“只怕没个七天七夜，是说不完了……”

“其他的事情，可以以后慢慢说，我想知道……你们第一次相见，以及第一次圆房的时候，是怎样的……”

听了女子的后半句，风无尘竟是虎躯一震，忍不住抬头，借着昏暗的灯光，恰与女子四目相对。

“这……不太好吧？”

百花羞脸蛋儿通红，却咬牙说道：“可我想听……”

“好吧！那我可讲了，可不许告诉她们！”

百花羞顿时瞪大了眼睛：“嗯，好！”

“先说谁呢……先说语冰吧……对了，我认识她那会儿，她还叫池瑶……”

……

就此，风无尘便从昔日太玄风家灭门开始，将他与众女之间的故事尽数道来。

待其说完，已是后半夜。

此刻，百花羞已经浑然没有了最初的紧张。

躺在风无尘的怀中，她只剩下了安心。

正当风无尘以为今夜将到此为止。

忽然，躺在他怀中的女子忽地昂首，四目相对间，问道：“你我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又这么抱着我，若是你真能忍一晚上，是不是证明……在你眼中，我根本没有半分魅力？”

“怎么可能？我发誓，绝对不是……”

见风无尘煞有介事地发誓。

“噗嗤！”

百花羞没忍住笑出了声来。

“我当然知道不是！与你开个玩笑罢了，我知道，你……只是太爱我了，不想让我受一丁点儿的委屈……”

“你……明白我的心意便好！”

“可你对我这么好，我又怎么忍心让你为我忍得这么辛苦？”

百花羞此言一出，风无尘只觉脑子宕机了一瞬。

正如百花羞所说，风无尘乃是血气方刚的男人，与这等绝色佳人共处一室，还这般亲密，若是无动于衷，才是怪事。

但碍于百花羞的情况特殊，他只能费劲九牛二虎之力，强行压制了心中欲火。

然而，在女子此刻这光明正大的撩拨之下，那股好不容易才被他压制的邪火，却是蹭的一声便窜了上来。

“你的意思是？”风无尘语气略显激动，问道。

百花羞抿着红唇，一双美目再度变得五味杂陈。

“既然你我已经下定决心要做夫妻，那我们彼此之间，便不该有秘密……我想告诉你的是，我真正的心结，其实并不在祖训之上……”

风无尘眉头紧皱，耐心问道：“那是因为什么？”

百花羞顿了一顿，又道：“当初你第一次来万花谷时，入谷的林荫小道之上，你可看到了什么？”

闻言，风无尘思量一瞬，便有了答案。

“那些跪尸？”

百花羞骤然红了眼眶，声音，亦有些哽咽：“是……那些，都是我醉花阴，触犯门规的弟子！是醉花阴的祖训，是我这个门主，亲手逼死了她们，甚至让她们的尸身跪在谷外！死亦不得安宁！故而……每一次与你亲近，我便会想到她们，我仿佛能听到她们在质问我，凭什么，同样是追寻爱情，凭什么，她们便要被逼得家破人亡，而我，却能心安理得……”

说到此处，百花羞已是泪流满面，在风无尘怀中，不断抽泣着。

感受到百花羞此刻的挣扎与痛苦，风无尘只觉一阵心疼。

百花羞自小便被上任门主带回醉花阴，从小便被灌输了那一套极端的思想，对于那些追求爱情的弟子们而言，她不过是一个刽子手，纵然没有她，也会有另一个人。

“真正有错的，并非是你……而是醉花阴这一套极端而又不近人情的门规与祖训！这等悲剧能在你手中终结，我相信，以往牺牲的那些弟子并不会怪你，只会感到欣慰，因为从今往后，将再也不会有与她们同样的悲剧出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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