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那位老人没过多久就去世了。不过，在他离开之前，确实帮了我很大的忙。也正是借助他的帮助，我才成功说服父亲在自己的领地上实施那些由我设计的农业改良方案。”

接下来的九个月，对我而言无疑是一段相当难熬的日子。

每天清晨和夜晚，我都会虔诚地向神明祈祷，祈求这个即将出生的孩子是个女孩。与此同时，我的父亲也没有闲着，他开始利用我发明的各种技术，大规模开发家族名下的土地。

随着各项新技术逐渐投入使用，家族的生产效率得到了显著提升，财富也开始迅速积累。

没过多久，我们便拥有了一笔相当可观的资产，于是我趁机提出了一个新的计划：让村里的铁匠尝试打造火绳枪和大炮。

起初，这些工匠对于我的要求感到十分困惑，但在我的指导下，他们还是逐渐掌握了相关的制造方法。

第一批武器完成后，我便将它们全部送到了父亲手中，而他几乎立刻就对这些新式武器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我的想法其实很简单。我希望等到自己正式继承父亲的领地时，能够拥有一支装备精良、随时可以投入战斗的军队。

毕竟，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时代，财富固然重要，但真正能够保护财富的，始终是握在自己手中的武力。

九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而这一次，命运似乎终于站在了我这边。

父亲最宠爱的妾室在分娩时不幸去世，她所怀的孩子也没能活下来，最终以死胎的形式降生。

对于这个结果，我自然感到如释重负，毕竟，我实在不愿意看到自己的继承权受到威胁。

然而，这场变故对父亲造成的打击远比我预想的更加严重。最宠爱的女人和未能出世的儿子相继离去，他整个人仿佛失去了生活的动力，变得极度消沉，经常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待就是很长时间。

等到他终于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时，迎接我的却是更加严苛的训练。

父亲似乎把心中积攒的所有不满和痛苦，都发泄到了我这个女儿身上，训练强度几乎到了令人难以忍受的地步。

随着时间推移，他对治理领地的兴趣也越来越淡，最终干脆将大部分事务交给了我的母亲。

而我的母亲对此倒是乐在其中，她不仅十分支持我的各种发明，还积极将它们运用到领地的日常管理和生产建设之中，努力确保伊丹氏族能够继续繁荣昌盛，并拥有足够的力量保护自己。

当然，一个日益富裕的家族不可能永远避开那些贪婪的目光。我们的财富很快引起了足利幕府的注意，没过几年，他们便派遣爪牙前来索取钱财，甚至专门制定了一项只针对伊丹氏族的税收。

说真的，这简直是个天大的笑话！我实在想不明白，那些掌权者究竟是怎么想的，难道他们连一个稍微像样的借口都编不出来吗？竟然直接弄出一项只针对我们家族的税收，明摆着就是想找个理由洗劫我们的国库！

正如你所知道的那样，我的父亲最终拒绝屈服于他们的要求，并在随后爆发的冲突中战死沙场。

在我看来，自从那名妾室和她腹中的孩子去世以后，他便已经失去了继续活下去的动力，甚至可以说，一直在寻找一个能够让自己体面离场的机会。

随着这个老混蛋终于死去，我也顺理成章地确立了自己作为家族继承人的合法地位。与此同时，我没有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而是将父亲的死归咎于足利幕府的暴行，以此为由正式向他们宣战。

事实上，我并没有因为父亲的离世而感到多么悲伤。毕竟，他从来没有真正扮演过一位父亲的角色，对于我而言，他更像是一个负责提供生活保障和安排训练的陌生人。

就连我的母亲，也只是在社会普遍认可的范围内，为他的去世表现出了一段时间的哀伤。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我没有真正珍视的家人。与父亲不同，美布小姐和桃子一直陪伴着我，我们之间也逐渐建立起了深厚的感情。

到了后来，我早已将她们视为自己的亲生母亲和亲生姐姐，而她们在我心中的分量，也远远超过了那个名义上的父亲。

至于之后发生的事情，其实就没有什么特别值得隐瞒的了。

我开始召集那些曾经遭受幕府压迫的人们，将他们团结到自己的旗帜之下，并逐步扩大反抗的规模。

最终，这场反抗演变成了一场席卷各地的叛乱，而我也借此机会建立起了属于自己的势力。

当我在这个世界获得足够的力量之后，便决定按照自己的意愿，重新建立一个拥有昔日漂亮国那般规模与实力的国家。

最初的一切都进行得相当顺利，直到有一天，我意外发现，在这里的另一端，竟然还存在着另一个和我一样的人。没错，那个人就是你。

坦白说，在得知你的存在之后，我确实陷入了极大的恐慌。那段时间，我的思维变得相当混乱，甚至产生了一种近乎妄想的念头：这个世界不可能同时容纳两个拥有相同能力的人，我们之间注定只能有一个人站在最后。

于是，我做出了自己最擅长的选择——向邻国发动战争。

我试图通过战争夺取更多的土地、人口和资源，为自己建立的帝国提供工业化所需的一切条件。

原本，我以为只要能够顺利完成这一切，帝国便能在我的带领下不断壮大。可惜，如果你不是总像个讨厌鬼一样，三番五次地插手我的计划，事情本来完全可以按照预想的方向发展！

但最终的结果，你也已经看到了。事实证明，你的存在确实成为了我最大的障碍，而你也用实际行动证明了我当初的判断并没有错。在这场战争中，你彻底摧毁了我的帝国，也毁掉了我为之奋斗多年的一切。

所以……我想，我应该为此向你表示祝贺。毕竟，你确实赢得了最后的胜利。

亚历山大全神贯注地听完了伊丹的讲述，从头到尾都没有贸然打断她。他对这段鲜为人知的过去表现出了相当大的兴趣，尤其是伊丹如何从一个家族继承人，一步步成长为建立帝国的统治者。

不过，当听到她最后那番带着明显讽刺意味的话语时，亚历山大还是忍不住开口反驳了几句。

“如果你们当初不是为了给阿军造成伤亡，主动向斯坦派遣军队和提供各种资源，我根本没有理由与你们的帝国开战。事情之所以会发展到今天这种地步，归根结底还是你们自己造成的，实在没有必要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身上。”

听到这番话，伊丹懊恼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她当然清楚亚历山大说的都是事实，也明白这场战争的爆发并非毫无缘由，但即便如此，她依旧无法轻易接受眼前的结局。

毕竟，那可是她花费了近十年时间，倾注了无数心血才建立起来的帝国。如今，所有努力都已经付诸东流，而亚历山大强加给她的那些条约，更是彻底堵死了霓虹帝国复兴的道路。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值得庆幸的事情，那大概就是亚历山大在经历了这一切之后，依然愿意善待她和她的家人。考虑到自己此前所做的那些事情，这样的宽容已经相当难得，甚至可以说远远超出了她原本的预期。

然而，理解归理解，感激归感激，这并不意味着她能够坦然接受自己毕生心血就此化为乌有的事实。想到曾经拥有的一切都可能成为过去，这位白化病美人的内心便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痛苦。

亚历山大很快便察觉到了伊丹情绪上的变化。

他显然不希望两人刚刚缓和的关系再次陷入僵局，更不愿意继续围绕着已经结束的战争争论下去，于是很快便主动转换了话题，试图用一些轻松的内容缓解眼前略显沉重的气氛。

“所以，我猜你前世应该是个男人？说实话，如果换作是我，突然转世到一个十几岁女孩的身体里，还真不知道自己会作何感想……”

亚历山大原本只是想借这个话题缓和一下气氛，却没想到，这句话产生的效果与他的预期截然相反。伊丹脸上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随即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显然对这个猜测感到极为不满。

“你凭什么认为我前世是个男人？！”

伊丹几乎是提高了音量质问道，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恼怒。她显然无法理解，亚历山大究竟是从哪里得出了这样荒唐的结论。

这个问题让亚历山大稍稍愣了一下，不过，他倒也没有因此收回自己的猜测。相反，他那张英俊的脸上很快又浮现出自信的神情，仿佛已经找到了足以支撑自己观点的理由。

“嗯，说实话，我觉得这其实能够解释你性格中的很多特点。尤其是你之前谈到自己可能转世成一名少女时，语气里似乎还带着那么一丝遗憾，这实在很容易让人产生联想。”

亚历山大稍稍停顿，随后继续解释道：“如果你前世是个男人，那么你现在表现出来的某些性格特征就很好理解了。毕竟，在我们过去的所有交往中，我一直觉得你是个非常有野心的人，而且有时候实在令人难以接受，甚至可以说相当咄咄逼人。”

他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言论正在触碰伊丹的底线，反而越说越起劲，甚至开始一本正经地分析起来。

“这些只是你身上众多男性化特征中的一小部分。恕我直言，像你这样强烈的野心、侵略性以及咄咄逼人的处事方式，都不是我通常会与女性联系在一起的特质。”

“当然，女性也不应该被要求拥有这些特质。所以，如果你实际上是一个寄居在女性身体里的男人，那么这一切似乎就说得通了。”

听完这番话，伊丹的脸色已经变得相当难看。她紧紧咬着牙关，胸口因为愤怒而微微起伏，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接下来的话语，那声音听起来与其说是在陈述，不如说更像是一阵压抑着怒火的嘶嘶声。

“我曾经是女人！我现在是女人！而且，我永远都会是女人！你怎么敢这样说我？！”

直到这时，亚历山大才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推测不仅完全错误，而且还严重冒犯了眼前这位白化病美人。他默默移开目光，不再与伊丹对视，只是若无其事地端起手中的啤酒，低头啜饮了一口。

倘若伊丹在前世和今生都曾经是男性，亚历山大或许还会为自己刚才的言论认真道歉。但既然她从始至终都是一名女性，那么在亚历山大看来，情况显然就有所不同了。

毕竟，在他那套颇为奇特的观念里，男人必须遵守一条重要准则：绝不能轻易向女人道歉，否则，一旦让她们习惯了这样的事情，今后每当她们认为男人做错了什么，恐怕都会要求对方再次低头。

……

自从亚历山大与伊丹签署和平协议以来，几天时间很快便过去了。两位君主也终于结束了此前的行程，一同返回库夫施泰因，而亚历山大刚一回到宫殿，便立即重新投入了繁忙的政务之中。

皇帝几乎把所有时间都花在了办公桌前，成堆的文件和报告不断送到他的面前，等待他审阅、批示和签署。相比之下，伊丹则将自己的大部分精力转移到了另一件事情上——学习阿语。

尽管亚历山大能够熟练使用霓语和漂亮国语，足以保证两人之间的正常交流，但伊丹并不希望自己在日常生活中始终依赖翻译。

尤其是在与亚历山大宫殿里的工作人员交谈时，她更希望能够直接使用当地语言，而不是每次都需要别人从旁协助。

为此，她决定借助神镜学习阿语。这件神器不仅能够帮助她理解陌生的语言，还能让她迅速掌握相应的文字体系，学习效率远远超过了传统的语言教学方式。

伊丹就这样在自己的隐居之处待了好几个小时，全神贯注地研究这门陌生的语言。随着神镜不断发挥作用，她对阿语的理解也在迅速加深，直到镜中储存的能量终于全部耗尽时，她才意识到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

此时，太阳已经逐渐西沉，最后一抹余晖正透过窗户洒进房间。伊丹结束了学习，整理好自己的衣物，随后离开隐居之处，准备去寻找亚历山大，顺便检验一下自己刚刚掌握的语言知识。

她沿着宫殿宽敞的走廊向前走去，很快便看到了亚历山大。皇帝刚好从自己的办公室里出来，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甚至忍不住伸长脖子，抬手揉了揉僵硬的颈部。

这倒也难怪，毕竟他已经在办公椅上连续坐了整整十四个小时。即使是身体素质再好的人，面对如此漫长而繁重的工作，也难免会感到疲惫不堪。

伊丹原本打算趁着这个机会，用自己刚刚学会的阿语给亚历山大一个惊喜。然而，还没等她开口，亚历山大便转身朝走廊的另一端走去，步伐坚定，似乎已经有了明确的目的地。

这反倒勾起了伊丹的好奇心。她看得出来，亚历山大似乎准备去处理某件事情，于是暂时打消了打招呼的念头，悄悄跟在他的身后，想看看这位皇帝究竟打算做些什么。

没过多久，亚历山大便在一扇敞开的房门前停了下来。他没有立即走进去，而是站在门口，脸上挂着一种颇为傻气的笑容，目光温柔地望向房间内部。

伊丹越发感到好奇，于是放轻脚步，尽可能不发出任何声音地靠近了过去。透过敞开的房门，她终于看清了里面的情景，也明白了亚历山大为什么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房间里，一名大约十三岁的红发少女正坐在画架前，专心致志地绘制着一幅精美的画作。亚历山大温暖的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身上，仿佛眼前的少女以及她正在创作的作品，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值得欣赏的风景。

那名少女正是海尔加。她的画布上已经沾满了各种颜色的油彩，手中的画笔则在画布表面轻轻移动，一点一点地勾勒着眼前的景象，整个人完全沉浸在绘画的世界里。

而她所描绘的对象，就摆放在房间中央。壁炉前铺着一张精美的地毯，两只豹子正懒洋洋地躺在上面，壁炉上方的墙壁则悬挂着许多其他画作，显然都是这位公主此前创作并珍藏的作品。

其中一只豹子的体型相当庞大，从它健壮的身躯和成熟的体态来看，显然已经是一只成年豹子。它舒舒服服地趴在柔软的地毯上，一只爪子还搭在旁边那只体型小得多的豹子身上，似乎是在防止这个精力旺盛的小家伙到处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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