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成洋来的那天，京城正下著小雨。

    叶耀东在机场到达口等著，看著出口处人来人往，心里头有点急，担心天气不好，飞机晚点。等了快1个小时，才看见叶成洋背著书包，拉著行李箱走出来。

    「爹。」叶成洋一眼就看见了他。

    叶耀东欣喜的接过行李箱，上下打量了一眼：「不错，现在是真的长大了，也能一个人独立的坐飞机。」

    叶成洋神采飞扬，「肯定的啊，我都18，都是大人了，坐个飞机而已，有什么难的，又不是不认识字，鼻子下面就是嘴，不知道的问人就好了，机场那么多保安呢。」

    「走，先回家。」

    他说的家，是昌平刚买的房子。

    叶成洋也兴致勃勃，边走边询问著新房子。

    本来也是刚盖不久的新房，只要请人上门整理一下，他再添点家具而已，几天时间就搞定了。虽然简单，但干干净净的，该有的都有。

    两人坐了将近两个小时的机场大巴才抵达。

    叶成洋推开房门，在屋里转了一圈，两室一厅，朝南的卧室阳光正好，书桌摆在窗边，灯、书架、椅子都是新买的。

    他站在窗前，看著楼下的花坛和草坪，深吸了一口气，满脸喜悦。

    「怎么样？」叶耀东站在门口问。

    「挺好的」，叶成洋转过身，「爹，这房子是给我的？」

    「给你的，名字都写的是你，现在你名下也是有房产的人了，你大哥跟妹妹都还没呢。」

    叶成洋嘿嘿直笑。

    「等你考完了，到时候想要装的好一点也行，现在先凑合住。」

    「不用，这样就可以了，没必要再费劲重新装修，我又不一直常住这里，等考上大学我又住校去，装了也是浪费。」

    「行。」

    「爹，那等我考上大学也不用给我买车，你都直接给我买房了，大哥都还没有房子。」

    叶耀东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挺懂事的，不过这个房子不贵，不算其他的，单房价也才二十万不到，你要考得好一点的话，按之前说的，那可是得给你买大奔。相减一下，也能再给你买个车。」「那会不会太多了………」

    「拿实力说话，不过我也不止买一套，你大哥妹妹都有，只是他们不需要迁户口就还没有划到他们名下而已。」

    「那就好。」

    叶成洋放心了，那相当于他们每个人都有，只是他早到手而已，那他凭本事考好一点，再得一辆车，那就没什么了。

    「这个事等回去了也会跟你大哥哥妹妹讲一下，都有，只是你要用到户口，所以提前划到你名下而已。「好的。」

    「你们在我心里都是一样的。」

    叶成洋开心的笑著。

    「歇一会儿，我打个电话，晚上一起去跟你曾伯伯吃个饭。刚好这两天五一假期，咱们就先住在这里，明天我带你去逛逛，买一点生活用品，再带你去学校看看，等假期结束，你再搬去你曾伯伯家住著。」「好的。」

    「我走之前也会多给你留点钱，有什么需要你就自个买，虽然就借住两个月，但也得有眼色一点……」「我知道，我又不是小孩子，都成年了。」

    「嗯，那就先歇会儿。」

    傍晚，两人出了门，今天下著雨，天阴沉沉的，才不过5点就感觉天快黑了。

    他们这位置打车也不好打，现在主流也是坐公交车。

    叶耀东带著叶成洋站在小区门口的公交站牌下，雨丝细细密密地飘著，打在身上凉丝丝的。等了十来分钟，公交车才慢悠悠地开过来，两人收了伞，上了车。

    可能因为天气原因，车里人不多，空座不少，叶耀东挑了靠窗的位置坐下，叶成洋坐在他旁边。「爹，曾伯伯家里都有什么人啊？」

    「我也不太清楚，听说儿子女儿都结婚了，孙子外孙都好几个，基本都不住在一起。只有两个孙子孙女在这边读书，就跟他们一起住。」

    「那家里还挺简单的。」

    叶成洋想著不止他一个小辈，也松口气，不然两个老的简简单单，可以直接在单位吃，多他一个的话，还得额外再张罗他的饭食，那他住进去就给人添麻烦了。

    本身就有小辈在，那多他一个可以算多双筷子。

    他到时候也会尽量省事，回家顶多吃饭睡觉，不添乱不多事。

    叶耀东也担心人家家里人际关系复杂，所以提前问了几句，只是没有问的很详细。

    「你到时候先住几天，要是不习惯的话，再给我打电话，我来安排你挪窝。大不了去老家给你请个人洗衣煮饭，反正也就短时间。」

    「好的。」

    父子俩小声地闲聊著，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开，经过一片片农田和零星的村庄，偶尔能看到几栋新盖的楼房。

    京城的五月初，路边的杨树已经绿油油，在雨里显得格外鲜亮，叶成洋趴在车窗上往外看，眼睛亮亮的「爹，这边还挺荒凉的，我们之前来玩的时候都是去热闹的市区。」

    「郊区嘛，就这样，跟景点哪能比，等过几年就热闹了。」

    叶耀东指著窗外一片工地，「那边在盖新楼，以后都是小区。」

    坐了将近四十分钟，才到站，两人下了车，雨小了一些，但还在飘。  

    他们约外头的饭馆，本来该他们请人上门吃饭的，但爷俩没一个能煮的。

    两人在饭馆门口收了伞，推门进去，曾为民已经在了，坐在靠窗的位置，正跟服务员说著什么，看见他们进来，笑著站起来招手：「这儿呢！」

    叶耀东带著叶成洋走过去，曾为民上下打量了叶成洋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就是洋洋？一表人才啊，长得还挺像你的。」

    「曾伯伯好。」叶成洋规规矩矩地叫了一声。

    「好好好，坐坐坐。」

    叶耀东也招呼来服务员开始点餐。

    曾为民对叶成洋道：「我一个孙女去年刚考上大学，对京城高考流程熟，过两天叫她指点你一下，你到时候好好考，考个好成绩。」

    「谢谢曾伯伯，就是…嗬嗬，我这么喊，会不会差了辈份？」

    「哈哈，没事，我还有个几岁的小外孙子，也就现在政策只能生一个，不然我孙子外孙得有一串。」叶耀东笑著说：「那是我占便宜了，没有喊叔直接喊哥。」

    「就差十几岁，喊哥也正常。洋洋还没去学校办转学籍手续吧？」

    「还没呢，下午才刚到，我就先带过来给你看看，等五一假期结束再带去学校办手续。这两天刚好带他到处熟悉一下，买一些生活用品。」

    他点点头，「是得提前过来熟悉一下，家里我已经交代了，房间都给他收拾好了，随时都能搬进去。」「不著急，等假期结束再让他搬过去，这两天我先陪他转转。」

    「好。」

    「到时候得麻烦你了，也得给嫂子添麻烦了。」

    「客气什么，又不是外人」，曾为民又给叶耀东倒了杯酒，「你嫂子也欢迎得很，她本身就是热情好客的人，说家里多个人热闹，你就放心吧。」

    叶成洋在旁边听著，心里头踏实了不少，家里女主人的脾气也很重要。

    不过他也就是住两个月，并不长住，他爹肯定也会送礼，他倒不担心会有人给他脸色看，好歹是领导，家里人不至于格局那么小。

    吃完饭也晚了，雨都还在下著，他们也没有逗留太久，毕竟天气不好，就早点散了，各回各家。只约定了，假期结束前，把洋洋送家里去。

    第二天一早，天终于放晴了，阳光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反射著亮闪闪的光。叶耀东推开窗户，深吸一口气，空气里带著泥土和青草的味道，清爽得很，郊区果然带著农村的气息。「起来了？」他走到叶成洋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门开了，叶成洋已经穿戴整齐，「今天先去学校看看吗？」

    「嗯，去学校看看，带你认认路，然后再去商场买生活用品。」

    「好，顺便出去吃个早饭。」

    附近就有早餐店，摆几张小桌椅，他们点了油条豆浆包子，简简单单。

    「看著这豆浆，我就想起豆汁……」

    叶耀东听得嗬嗬直笑，「这里没有卖的，等看到了给你来一碗？」

    「不要，这辈子尝过味就行了。」

    两人往公交站走去，离的也不远，就是一个区里面，坐公交车十几分钟就到了。

    叶成洋默默记著路线，「爹，等会去商场顺便给曾伯伯一家买点礼物吧，他家两个孙子孙女我也想单独买一份。」

    「应该的，本来就有这个打算。」

    两人上午去学校周围转了，熟悉了一下路线，又去商场买了一堆的日用品，还有要送的礼品。等下午，他们又去了趟书店，叶成洋在书架前转了一圈，挑了两本复习资料和一本历年真题。叶耀东翻了翻，都是高考的辅导书，没说什么，去柜付了钱。

    「还要买什么？」叶耀东问。

    「够了，暂时想不到要买什么」，叶成洋把书装进袋子里，「真有漏了，我回头自己买。」「行，那就早点回去。」

    这两天，林秀清每天都得给他们打个电话，询问近况，都干了什么，爷俩单独在京城，她还挺不放心的主要是不放心儿子，第一次离家跟离她这么远，心里牵挂不已。

    电话响的时候，叶耀东正跟叶成洋在小区楼下的小饭馆吃晚饭，三菜一汤，简简单单的。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林秀清的号码，接起来就听她说：「天都黑了，也不给我打个电话。」「昨天不是才打了吗？」叶耀东夹了一筷子菜。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林秀清在电话那头顿了顿，「洋洋呢？让他接电话。」

    叶耀东把手机递给叶成洋。

    叶成洋接过来，叫了声：「娘。」

    「在学校看了吗？怎么样？」林秀清的声音一下子软了下来。

    「看了，挺好的，比我想像的好。」

    「那就好。」林秀清又问，「住的地方呢？你曾伯伯家去了没有？」

    「还没呢，等假期结束再搬过去住，这两天先跟爹住一块。」

    「新的房子怎么样？」

    「挺好的，两室一厅，朝南的卧室阳光好，书桌摆在窗边，我坐那儿看书对眼睛好。」

    叶成洋说著，擡头看了一眼叶耀东，「爹把什么都给我准备好了，你不用操心。」

    「能不操心吗？你接下去得一个人在外面，你哥好歹离家近，你离家那么远。要不叫你爹给你买个行动电话？这样也方便随时联系，现在那电话都先进了，个头都小很多，漂亮的很。」

    叶成洋眼睛瞬间放光，而且还是狼光，灼灼的盯著叶耀东。

    叶耀东不明所以，疑惑的看著他，「你娘说啥了？眼睛这么亮，这么兴奋？」

    他激动地说：「娘叫你给我买行动电话，爹我觉得那个摩托罗拉掌中宝挺好的，正好明天还有假期，娘叫你带我去买一个。」

    林秀清：「啊？我就提一提，你咋还自己替我说了，你这孩子，乱传话。」

    叶耀东听不到电话那一端，挑了挑眉，「摩托罗拉掌中宝？你还挺了解的？你娘这么说的？」「对，我早就看过了，本来就想著高考完，也叫你给我买一个，你干脆提前给我买吧？反正也就早几个月，买了也方便你们随时给我打电话联系，不然你们想联系我都联系不上，只能等我给你们打电话。」叶成洋劈里啪啦一顿讲，恨不得立即把这事给敲定了，要不是现在天都黑了，他能立马拽他爹去买。要不是他娘提起，他都忘了可以借机买个行动电话。

    这简直是绝佳的机会！

    他人都在京城呢，离得这么远，他娘这么心疼，给他买个行动电话随时联系，不过分吧？房子都买了。他心里头一片火热，早就惦记很久了。

    叶耀东其实也有这个念头，「也可以吧，谁让你离得这么远？买一个确实方便联系，等回了魔都之后，到时候再给你哥买一个补他，这样你们两兄弟也公平。」

    京城买的手机拿到魔都办卡入网，会受到限制，手续比较麻烦，核心原因在于，当时移动通信网络是按「局」划分的，各地电信局相对独立，并非全国统一运营。

    所以，老大的那一个等回了魔都再买吧。

    「太好了，我哥也一直惦记著想要掌中宝，这一回让他沾沾我的光。」叶成洋笑得见牙不见眼。「嗯，你妹就算了，还小。」

    「哈哈哈，那她得气死了。」

    「她还小，没那必要，你是因为离得远，得买一个好方便联系你，你哥也快大学毕业了，也有需要。正好给你两兄弟一碗水端平。」

    「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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