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守信！你带夜煞铁骑守正面的南大街，蒙古人善骑射，巷战里马用不上，让弟兄们下马步战，利用店铺门板、院墙做掩体，专砍马蹄、斩马腿，把他们的骑兵逼成步兵！”

    赵匡胤又指向石守信，后者抱拳领命，转身时腰间的弯刀碰撞作响，五千名夜煞铁骑纷纷翻身下马，将战马赶往巷尾拴好，手中的弯刀在晨光里闪着凛冽的光。

    “其余人等，各自依托街巷、院落布防，屋顶上多放弓弩手，墙头插满旌旗，让蒙古人以为咱们处处是伏兵！”

    “记住，巷战不比城头，贴身肉搏，宁死不退！”

    赵匡胤话音未落，城墙上已传来蒙古士兵的呐喊声，无数身披兽皮的蒙古士兵如同潮水般从城头缺口涌下，青黑色的身影在街巷口攒动，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饿狼。

    北大街的街口，呼延平已指挥士兵将十余架拒马牢牢钉在地上，拒马的尖木上还挂着之前战死的蒙古士兵残骸，淋漓的鲜血顺着尖木滴落，在地面汇成一小滩血洼。

    盾牌手们排成三排，盾牌叠在一起，形成一道钢铁屏障，长刀手半蹲在盾牌后，刀尖从盾牌缝隙中探出。

    屋檐下，弩箭手们屏住呼吸，弓弦拉满，箭头对准街口，等待着蒙古人的出现。

    率先冲过来的是数名怯薛军带着数十名蒙古士兵，身披黑色毡袍，手中的弯刀挥舞着，嘴里喊着听不懂的草原语，气势汹汹地冲向北大街。

    可刚到街口，就被拒马挡住去路，为首的一名怯薛军士兵怒吼一声，挥舞着弯刀朝着拒马砍去，“铛”的一声，弯刀被尖木弹开，火星四溅。

    “放箭！”

    呼延平一声大喝，屋檐下的弩箭手同时松手，数十支弩箭如同流星般射出，精准地射中了前排的十几名蒙古士兵。

    惨叫声此起彼伏，十几名蒙古士兵哀嚎着中箭倒地，身体抽搐着，可后面的蒙古士兵依旧悍不畏死，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有的甚至在一名怯薛军的率领下开始爬上屋顶，想要从侧面突袭。

    “屋顶的弟兄，给我射！”

    呼延平抬头一看，一名爬上屋顶的蒙古士兵正搭弓射箭，连忙下令。

    捧日军的弓弩手立刻调转方向，与屋顶上的蒙古士兵对射，箭矢在空中交错，发出“嗖嗖”的声响。

    一名蒙古士兵从屋顶坠落，正好砸在一名捧日军士兵身上，两人同时倒地，翻滚间弯刀与长刀碰撞，鲜血瞬间染红了彼此的衣衫。

    南大街的战况更为激烈，石守信率领的夜煞铁骑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甚至其中还有些比较熟悉巷战的门道，将店铺的门板拆下，搭成临时的掩体，躲在后面与蒙古士兵周旋。

    蒙古人果然被巷陌限制，以往所向披靡的狼群战术在狭窄的街巷里被限制的极大，可这些蒙古士兵依旧凶悍，手中的弯刀劈砍起来势大力沉，夜煞铁骑的士兵们凭借着地形优势，左躲右闪，时不时从掩体后探出刀来，砍向蒙古士兵的腰腹、脚踝。

    一家绸缎庄的门口，两名夜煞铁骑士兵正与三名蒙古士兵缠斗，其中一名夜煞士兵被蒙古士兵的弯刀划破了胳膊，鲜血直流，可他依旧咬紧牙关，与同伴配合着，一人主攻，一人牵制。

    绸缎庄的掌柜躲在柜台后，吓得浑身发抖，看着眼前的生死搏杀，手中的算盘“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却没人顾得上理会。

    巷战的惨烈，远非城头厮杀可比，没有开阔的战场，没有冲锋的阵型，只有近距离的肉搏，每一次挥刀都可能致命，每一次躲闪都关乎生死。

    青石板路上的尸体越堆越多，有蒙古士兵的，也有夜煞军士兵的，他们的姿势各异，有的还保持着挥刀的动作，有的则紧紧攥着敌人的衣襟。

    正午时分，阳光终于穿透云层，照在丰州城的街巷里，却被浓郁的血腥味笼罩，显得格外诡异。

    赵匡胤站在一座钟楼的楼顶，俯瞰着整个战场，眉头紧锁。

    蒙古士兵的攻势越来越猛，北大街因为人数比较少的缘故，拒马防线都已经被冲破了两道，呼延平正率领士兵拼死抵抗，身上已经添了好几道伤口。

    南大街的夜煞铁骑依靠着比较多的人数，倒是稳稳守住了防线。

    “石敬瑭！率三千辅军增援北大街，把火油、滚木都用上，务必守住街口！”

    赵匡胤对着楼下大喊，石敬瑭应声领命，带着三千辅军扛着火油桶、拖着滚木，朝着北大街跑去。

    这些辅军大多是投降的草原小部落牧民和本地农户，战斗力虽不如精锐，但此刻也豁了出去，有的抱着火油桶冲向蒙古士兵，点燃后与对方同归于尽，有的则推着滚木，将巷子里的蒙古士兵撞得人仰马翻。

    北大街上，石敬瑭的到来让局势稍稍缓解，他指挥辅军将火油倒在地面上，点燃后形成一道火墙，暂时挡住了蒙古士兵的冲锋。

    呼延平趁机重整阵型，将士兵分成小队，穿插在街巷之间，对蒙古士兵进行袭扰。

    一名捧日军士兵趁着蒙古士兵被火墙阻挡，从侧面绕过去，一刀砍断了一名蒙古士兵的脖子，鲜血喷溅在火墙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瞬间被火焰吞噬。

    可蒙古士兵的悍勇超出了想象，他们竟然冒着烈火，踩着燃烧的毡袍继续冲锋，一名蒙古士兵浑身是火，如同火人般冲向宋军防线，手中的弯刀挥舞着，砍倒了两名辅军士兵，才被呼延平一棒砸倒在地，火焰渐渐熄灭，只留下一具焦黑的尸体。

    “这些鞑子，真是不要命了！”

    呼延平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血污，咬牙说道。

    南大街的巷子里，石守信正与一名蒙古千夫长缠斗。

    那名千夫长身材高大，手中的弯刀势大力沉，石守信卖个破绽，被对方一刀劈中肩头，战甲裂开一道大口子，随后反手一刀划过对方的大腿，蒙古千夫长惨叫一声，跪倒在地，石守信趁机补上一刀，将其斩杀。

    可刚喘了口气，又有两名蒙古士兵冲了过来，石守信只能强忍着伤痛，再次投入战斗。

    巷战中，最让人胆寒的不是正面的厮杀，而是背后的偷袭。

    一名夜煞铁骑士兵正与一名蒙古士兵拼杀，没想到身后的院墙突然被撞开，一名蒙古士兵手持短斧，朝着他的后背砍去。

    千钧一发之际，旁边一名年轻的辅军士兵扑了过来，挡在他身前，短斧深深砍入了辅军士兵的胸膛。

    夜煞铁骑士兵愣了一下，随即怒吼一声，转身斩杀了那名偷袭的蒙古士兵，又逼退面前的对手，看着旁边一名队友接替了自己的位置，这才转身抱着那名辅军士兵。

    “兄弟，谢谢！”

    他哽咽着说道，辅军士兵的嘴角微微上扬，想说什么，却最终没能开口，头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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