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曦话中流露出的绝望如同一道晴天霹雳，在众人的神魂深处炸响。

如果说万一能够找到开启真实之门的方法，他们或许还有一丝丝希望去一窥十四阶玄妙，从而逃离这里。

那么归墟之塔的残酷则是如同一盆冷水，将他们浇了个透心凉。

甚至就连楚云寒都是神情一滞，瞳孔骤然紧缩。

难道就连冥墟都还不够恐怖和绝望吗？

虽然在场众人都从未听说过，所谓的永恒终末。

但能够让太曦说出，比如今封禁禁忌存在的冥墟更加恐怖的地方，想必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你该不会是在耍我们吧？”

“这怎么突然又冒出个什么永恒终末出来了？”

楚云寒脸色难看的盯着太曦，似乎想要看出他到底是否在忽悠自己。

太曦苦笑摇头，带着深深的疲惫与绝望低声道：

“我说过，你我都不是第一批找到真实之门的强者，也绝不会是最后一批。”

“古往今来，无数俯瞰诸天，屹立万古的至高强者，那些走到十三阶尽头，进无可进的惊才绝艳之辈，那些不甘心永远被困在十三阶的巅峰强者...”

“他们无一例外地找到了这里...找到了真实之门...”

“甚至...有人曾找到了打开门的方式...”

“但，他们全都失败了...”

“他们...败给了原初之地！”

“无论是猎杀者还是审判者，任何开启真实之门的存在，都会被原初之地剥离一切！”

“然后，被无情地镇压于永恒终末之中...”

“那里...一切不存，没有任何规则、没有任何能量、没有任何物质、甚至就连禁忌都不存在，只有永恒的虚无与永恒的孤寂！”

“其实，永恒终末这个恐怖的地方，很多猎杀者都曾去过...”

“什么？我们去过？”岁聿震惊地望向太曦，脑海开始疯狂的回忆，还有什么地方比不可名状之主宰存在的冥墟还要更加恐怖。

楚云寒同样带着疑惑的目光看向了太曦，但很快他脑海中灵光一闪，瞬间明白了太曦所说的永恒终末到底是哪里了。

那是他最害怕去的地方，如果说比冥墟更加恐怖，那么便只有那个地方了。

他声音微微颤抖的问道：“难道你所指的永恒终末，就是归墟之塔在惩罚违反规则的猎杀者时，会将他们关在一个一切不存在的虚无空间？”

这样的经历，他有过两次，一次被关了三天，一次被关了半个月。

在那种地方，他就连封闭神识都无法做到，也感受不到任何的时间流逝，更感知不到任何事物的存在，用度秒如年来形容绝不为过。

每一次被关禁闭之后，他都会老老实实地认栽，只因实在是不想再去那个地方了。

关个几天、半个月都让他心有余悸，更不用说被永恒镇压于那里了。

而太曦果然不出所料，说出了那个让他不堪回首的恐怖地方：

“如果，你们曾被归墟之塔关过禁闭，就应该知道我所说的永恒终末是何处了。”

“而归墟之塔的禁闭不过只是短暂的时间而已，并且已经降低了永恒终末对你们的影响。”

“他们被彻底镇压于永恒终末，在那里历经无尽的岁月，灵魂在虚无中慢慢腐朽，智在孤独中渐渐崩溃...”

“最可怕的是，永恒终末会一直影响真灵，直到彻底堕落为旧日禁忌邪神，甚至是不可名状之主宰！”

岁聿等人呆滞在原地，眼中满是惊骇与恐惧。

直到此刻，他们才终于明白，那些游荡在诸天万界的禁忌存在是从哪里来的。

明白为什么它们如此强大，明白为什么原初之地要将它们封禁在冥墟中。

因为它们，曾经同样也是猎杀者！

因为它们，曾经也是追寻更高境界的求道者！

因为它们，就是如今的自己！

太曦的声音越来越低，语气中带着浓浓地恐惧与绝望：“那些被困在永恒终末，彻底堕落的旧日禁忌邪神，不可名状之主宰。”

“会被原初之地重新封禁在冥墟中。”

“而每当有人，试图强闯真实之门所在的冥墟时...”

“它们便会趁机从冥墟中逃离出来，虽然成功的几率极低...”

“它们游荡在多元宇宙时空维度的缝隙之中...侵蚀一切可以侵蚀的存在...污染一切可以污染的规则...”

“而原初之地...则会将它们重新抓回来...再次关入冥墟。”

“如同...如同牧羊人...将走散的羊群重新赶回羊圈...”

“所以，你们是选择在冥墟中永远躲避那些禁忌，永恒孤寂的游荡...”

“还是选择去参悟真实之门，然后被归墟之塔镇压，最终变成那些真灵湮灭的禁忌存在？”

太曦的话让在场的众人全都僵住了，太素璃身形颤抖地瘫软在地，他想起了他曾追杀过的旧日禁忌邪神，想起了它们的扭曲与不可名状。

如果说最终的结局是变成那种只剩下扭曲与癫狂，本能的污染一切存在的怪物，他宁可选择亲手将自己葬灭于此！

克莱几人也同样在颤抖，曾经威压寰宇的无上强者，此刻竟显露出一种即将崩溃的脆弱与无助。

那是对命运的恐惧，是对真相的恐惧，是对自己注定会堕落的恐惧。

而楚云寒则是一言不发，呆愣在原地。

他脑海中无数念头在疯狂流转，无数信息在飞速重组。

太曦的话，如同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中那扇一直紧闭的门，揭开了那层被命运笼罩的迷雾。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归墟之塔从未出现过十四阶的猎杀者。

终于明白为什么无界之域会有规则永固的原初规则，也终于明白为什么真实之门会被封禁在冥墟中。

因为原初之地，需要的不是十四阶的强者。

原初之地需要的，是永远停留在十三阶的猎杀者，是永远无法脱离掌控的执行者，是永远在追逐希望、却永远无法触及希望的囚徒！

而那些不甘心永远困在十三阶的人，那些敢于挑战禁忌的人，那些走到十三阶尽头、渴望更进一步的人。

最终都会变成旧日禁忌邪神，变成不可名状之主宰，变成被关在冥墟中的怪物，变成后来者猎杀的目标。

这是一个永无止境的轮回，一座无法逃脱的囚笼！

而他，楚云寒，此刻就被困在了这座囚笼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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