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你几天假期，还是今天走吗？”

“明天回深圳，不过我今晚要回家，我弟弟生病了。”

“那我下午送你去车站。”

肖小漫忽然在包里找了找，拿出那份订婚协议，说：“你真的不打算娶我了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陷入沉默。

“都订婚了，就差走红毯了，怎么就说没就没了呢？”

她说完没再说什么了，好像在等我开口，只是我陷入很久的沉默，直到她打开一瓶水喝水，我仍然没有开口。

“为什么我们总是错一步呢？”肖小漫拿出那串钥匙，百无聊赖的把玩，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好像要下雨了，我带你去躲雨。”

“下不了的，我来的时候看过天气，没雨。”

“冷风习习，很快就会下的，这几年天气预报不准。”

肖小漫被我拉了起来，俄顷，我们来到一个米线店坐着，各点了一份米线，外面果然啪嗒啪嗒下起了大雨。

“对了，我的钱要不你拿着吧，我怕被人骗了。”肖小漫取出一张招商银行卡给了我。

我推过去说道：“谁也不给，就不会被骗。”

“万一呢？”

“说些别的吧，你那个姐姐最近状况很不好，她们家生意下坡路太严重了，用一落千丈来说也不过分，然后，最近在忙于转型，这里的东西都要卖掉……”我聊起了近况。

“那她以后是不是会离开这里？那你要和她去另一个城市吗？”

“我也不清楚，没问这个。”

“我以后要去哪找你？”

“打电话也行，随时能联络到的，不会失联。”

肖小漫落寞的低语：“哪天找不到你了怎么办……”

我和肖小漫待到下午四点，送她去车站，她今年变得比较成熟了，不再像以前刚毕业差不多还是学生那样，给我送纸条，而是大胆直接的表达。

“抱抱我好吗，我要走了。”

“一路顺风。”

“以后我还会来找你，如果换了城市，只要不是远的去不了，我都会坐飞机去找你。”

……

肖小漫打的网约车来了，她上车离开了，那台绿色小客车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一直没来，我看着这台马自达网约车离开的背影，心里五味陈陈，这个从小到大和我待在一起、心里只有我的女人，最终的命运是和我结婚吗？

去接沈晴雪下班，抵达她的办公室，忽然发现门开着一条缝，里面她的咆哮声冲天。

“你们都干什么吃的，一个个都是猪吗，一个耶鲁毕业的，一个东京大学，能力都去哪了？都长个子用了吗，给我滚！”

“这不能怪我们，我们……”

“闭嘴，是金子哪里都会发光，事在人为，很多行业的劣势都被聪明人转变为了卖点，房子怎么就不能想办法，你们一个方案都拿不出来，要你们干什么用，都滚远点！”

砰砰砰！里面传出文件夹砸在地上的声音。

两个中年男人脸色难看的走了出来，路过我的时候看了一眼，长叹一口气。

“离职吧，干不下去了。”

“就是，咱们随便找个地方都能年入百万，在她这儿受这鸟气。”

他们走远后，办公室传来了沈晴雪的小声抽噎声，我推门进去，只见她捂着自己的脸，泪水打湿了手掌。

我走过去把她拥入怀中，说道：“走吧，先下班。”

“嗯，回家……”

到家之后，我主动请缨去做饭，她在沙发上抱着一个枕头，双腿盘在沙发上，望着没开机的电视呆呆出神。

过了一会，我轻声的问：“发生什么了？”

“还是那样，用尽办法都不行，算了，不想说这个，告诉你一件事，叶薇跑了。”

“啊？她跑了？干啥去了？”

“叶叔叔没说让她结婚，只提了一下年龄大了，是不是该考虑终身大事了，她就跑了。”

“这也太性情了吧，别的不婚主义者都是无论父母怎么说，我自岿然不动，她直接跑了？”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当不婚族，人类是群居的动物，每个人的人生中都需要一个正常的家庭，她怎么就这样呢？”

“无语，不评价。”我懒得说了，然后打开叶薇的微讯，发了一条消息：“作为朋友，对你说一声，出门在外保护好自己。”

叶薇没有回我，估计又在飙车，祝她一切安好吧。

“她去哪了？”我问沈晴雪。

“我也不知道，兴许把自己藏起来了。”

草草吃过后，我们收拾一下就睡了，次日我提议回确山几天，不能放任那边不管。

一周后的下午三点，沈晴雪给我打电话，让我去汝南接她下班。

我一阵迷怔，这才三点十多分，接她下班？

我风风火火的赶到，她已经在公司楼下等我很久了，脸上挂着如释重负的微笑，不过我依稀看出了几分落寞，她好像办完了什么大事，但又好像一瞬间失去了很多。

我靠边停车，帮她推开副驾驶的门，问：“怎么忽然下班了？”

“公司，没了。”

我一愣，问：“卖掉了？”

“马上了，前几天一个竞争对手来谈，给的价格还可以，没有狮子大开口，但是压的也够狠，没办法，断臂求生，我们只能打包出售了，明天上午你陪我来收拾办公室吧，很多他们没用的东西，我想带回家。”

“好。”

“我马上成为无业游民了，哈哈。”沈晴雪惨然一笑。

“没事，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们转型的怎么样？”

“爸爸说很成功，不过我以后干什么呢？我该去哪里？”她的神色非常落寞。

紧接着她又惨笑着告诉我：“知道我最想过什么日子吗，赚够了钱，就窝在家里无所事事，虚度光阴，这种无业游民的感觉我很喜欢，早上睡到自然醒，出去看看景色，度过一个风和日丽的上午，下午一觉睡醒，打会游戏，然后出门去看夕阳，整天闲的没事做，这才叫生活啊，天天忙的跟什么似的，没有自己的人生，活着图什么呢？”

“支持，我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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