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一个多小时，我们租到了一间房子，我并没有租一套，而且是短租，只有一个月，沈晴雪愣了愣，似乎要问为什么，但由于有房东在，选择沉默，没有说话。

“大叔，长挺帅啊，怎么租我家这么破的房子？”

房东是个十五六岁的初中女孩，大约是这个年纪，她家是城中村的房子，父母在外地打工，想要私自买一台手机，苦于没钱，于是这样赚私房钱，这套房子是上下两层，外墙是红砖，上个世纪的老房子了，她平时住一楼，把二楼的其中一间租给了我们，似乎觉得我们不像是坏人，这私房钱拿的不用怕，月租300。

说完这句话，她用一种很复杂的眼光看着我和沈晴雪，以及叶薇，好像是因为，我们开着奔驰轿跑来的，可却住这么破的地方，难道哪怕把自己的脸抽的啪啪直响，也要打肿脸充胖子？

不过她对我的称呼让我心情很复杂，心想我怎么就成大叔了呢，继而猛然醒悟过来，来的时候什么也没带，这都多少天没有刮胡子了。摸了一摸，果然这样。

“来旅游的。”

“我说呢，那行吧，平常我不上楼，卫生间在那边，干湿不分离。”她指了指，然后离开了。

房间和上次租住的地方差不多，墙皮很多都掉了，天花板正中间悬挂着一个老式的电风扇，5叶片的，遍布铜锈，窗户边放着一个红木茶几当桌子，旁边有几个农村用的高脚橡胶凳。

叶薇把沈晴雪搀扶在凳子上，接着帮她铺床，我则下楼去了，还好身上有点现金，等我回来，沈晴雪一愣，问：“你买这些干什么？”

我手里拿着一张折叠床，以及一套新被褥，靠窗铺好之后，没有回答。

“你干嘛？”沈晴雪又问。

“在医院是怕你发烧。”

她不说话了，似乎明白我为什么只短租了，陷入沉默。

叶薇张了张嘴，好像要骂我，但是也似乎纠结到底想不想让我们在一起，没有开口，片刻之后离开了。

往后的每天，我会给沈晴雪买饭，照顾她的饮食起居，这狭小贫穷的房子连空调都没有，让我们屡次特别尴尬，马桶是旧式的，沈晴雪每次都很不习惯。

“家梁，要不我出钱装个空调吧，再把卫生间的马桶换了。”

“不用了吧，反正住不了多久，马桶的话，平头百姓和你这种千金小姐不一样的，他们有的甚至更简陋，哪像你，全自动，智能恒温冲水清洗，自动烘干……”

沈晴雪没说什么了，好像明白我的意思。

终于，在我现金快要花完的时候，此时已经是一周后了，沈晴雪终于彻底恢复好了，可以不用旁人搀扶，便能走路了，我觉得我该回去了。

“吃吧，明天我就走了。”晚上，我把饭买回来递给她，说道。

沈晴雪愣了愣，把饭推到一边，用被子蒙住头。

我没有说话，去我的床上躺下，我已经够错的了，现在回去补救是来得及的。

过了一会，被子里传出了她的小声抽泣声，俄顷，她下了床，对我说道：“我们不是复合了吗？”

“不是啊，我没有说啊，我得回去。”

她打开灯，环视着这间贫穷的屋子，说：“为什么？”

“不为什么，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怎么能郁郁久居人下。”

“这件事不是过去了吗，我再郑重给你道一次歉，对不起，以后我再也不会那样说话了，好不好？”

“不用了，我终究是平头百姓，别说了，睡吧。”

……

第二天一早，我摸了摸满是络腮胡的下巴，柔软中带着一丝扎手，考虑去哪里收拾一下再回家，转头一看，她的眼睛里饱含泪水。

“你醒了吗，我每次回大房子，总会觉得空旷无人，非常荒凉，觉得没有家人，失去了生活的目标，你知道，人类是群居的动物，这种情形，总让我产生失去生活的原始驱动力，产生不想奋斗的感觉，什么也不想做，感到人生很没有意义，连躺在床上废着都不想，你理解这种孤独感吗，为什么要走？”

我想了想，非常理解，前段时间和路瑶同居期间，她有几次回家的经历，我每次回到住处，总会觉得空旷无人，不想再奋斗了，丧失了向上生活的意义，但是，人类的悲伤不尽相同，原谅我不能共情她的悲伤。

“我得走了，对不住了。”我拿起手机离开，手机已经很久没有开机了，家里那边也不知道有没有找我找疯。

“对了，你别把那张三千万的卡偷偷放在我身上，然后报警让警察抓我，那样我会进去，别什么定位手段都用，害人害己。”我查找了一下身上所有的口袋，然后说道。

沈晴雪忽然怪叫一声，冲过去用力把门关了，死死抓住我的衣服，眼睛发红。

“你别走行吗，我差点就自杀成功了，原本准备烧炭的，你为什么给我希望，又带给我绝望？……”

“爱情本来就是痛苦的，希望我们以后都不要再遇到爱情。”

“我不管，从那时候开始，我就认定了你，我想要的东西，必须死死抓到手里！”

她说着猛的撩起衣服，恼怒道：“你不是看过这里吗，那天得知你订婚了，我感到心脏喘不过气，要窒息，把心脏外面抓的遍布淤青，后来肚子也抓，哪里都抓，你就不能共情我的感受吗？”

她有些激动，我沉默片刻，让她冷静。

过了一会，她好了不少，我询问道：“罗红俊要我交房租那句话，是你教他的？”

“嗯，我认定了你，才这样做的。”

“冷静了吗，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间房子你还没住够吗，让我们都回到彼此的世界里去吧。”

“我很冷静，倒是你还没有冷静好吗，已经很久了，我们冷战也应该冷战结束了，行吗？”

“这段时间我和路瑶同居了很久。”

啪嚓一声，她坐在了地上。

“你给叶薇打个电话，让她来接走你，以后别再想着自杀了，那个医生说的对，这么年轻，芳华正茂，有什么值得想不开的，对不起了，我得走了。”

我轻轻推门出去，然后带上了门，身后传出她痛心入骨的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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