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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4章 辽东一夜【拜谢!再拜!欠更66k】


第1134章  辽东一夜【拜谢!再拜!欠更66k】

    郡王府香堂内,供桌上,插在香炉中的线香,顶端亮著红点,有青烟从红点附近袅袅飘出,到了暗色的空处,青烟在空中延展片刻,青烟将散未散的时候,「噼啪。」

    千里之外,傍晚时分,形状有些类似的青烟即将消散,青烟下方,丢在火堆中的木柴炸响一下。

    这动静引得火堆一旁的放哨士卒转头看来。

    虽说士卒身旁点著火盆,盆中满是烧红的木头,火盆上方还用铁链吊著热水壶。

    可站在半封闭望楼内的士卒的帽檐、眉毛、睫毛上依旧结了白霜。

    而且,主卒的口鼻上有厚实的围巾护著。

    随著士卒的呼吸,有白气从围巾靠近鼻子的地方喷出。

    此时瞧著,士卒围巾上也有些冰碴,显然是冻硬了的。

    「站岗放哨的时候别站著不动!走两步,不然站一会儿你脚都要冻麻了!」

    火盆旁边坐著的,一伍士卒中的老卒说道。

    「哦!好!」

    远处的年轻士卒赶忙动了动腿脚。

    一旁的同袍看著年轻士卒,笑道:「这小子是个老实性子,也就是在咱们伍,去了别处不得被欺负!」

    老卒笑著摆了下手之后,拿起顶端烧著的木棍捅了捅火盆里的木头,道:「都说辽东苦寒,这几日咱可是见识到了!」

    围坐在火盆附近的大周士卒连连点头。

    「是啊!实在太冷了!」有人附和。

    有长在燕山附近的士卒,疑惑道:「冷是冷,可有这棉衣穿著,感觉还行吧!」

    「就是中午用饭的时候,我听说旁边那队中,有人夜里出去撒尿的时候没戴护耳,耳朵差点被冻掉...

    出身西军的士卒道:「我在九原的时候,也遇到过严寒天气,可感觉和这辽东就是不同!这边太冷了!」

    老卒听著同袍们的聊天,笑著拍了拍身上的棉甲,道:「你们就知足吧!」

    「我刚入军的时候,哪有这种又暖和又能防箭的衣服穿?」  

    「便是每日口粮也没有现在充裕。」

    说著,老卒又用棍子扒拉了几下火盆里通红的木块。

    木块被扒拉到一旁,下面露出了被烤的焦黑的东西。

    老卒用力,将焦黑的东西扒拉出了火盆。

    用木棍轻拍了几下焦黑的东西之后,老卒从怀里掏出一块棉布。

    叠了几下之后,老卒用棉布将焦黑的东西包了进去,起身走到放哨的士卒跟前,道:「小子,拿著,小心烫。」

    「哦!」

    年轻士卒伸手接过。

    只是片刻,棉布便被烫透,变得烫手。

    看著年轻士卒来回倒手的样子,其他士卒纷纷笑了起来。

    老卒则继续在火盆内扒拉著,又挑出了几个焦黑的东西。

    片刻后,望楼内便有烤地瓜的香气弥漫,几个士卒斯哈斯哈的吃著烫嘴的烤地瓜。

    说话的时间里,天边的太阳已经落山,望楼内的光线暗了下去,吃完地瓜一个士卒站起身,朝著站了许久的同袍摆了摆手:「你去歇歇,该我了。」

    看著没让自己催,便去站岗的下属,老卒笑著点了下头。

    换下来的青年,眼里满是羡慕的说道:「伍长,前些时日,军中让咱们写信回家!」

    「我听咱们伍里的哥哥说,您写回家的信,是卫国郡王帮您写的?」

    此话一出,老卒脸上露出了笑容,捋著颌下乱乱的胡须说道:「对!郡王殿下爱兵如子,知道我不认字不会写,便特意帮我写了一封信回家!」

    旁边坐著的同袍们,眼中满是羡慕的神色。

    看著袍泽们的表情,老卒继续道:「郡王殿下帮我写完信,我特地让贺医官帮我在信里加了一句。」

    「说,这信可不能随便处置,得当成传家宝好好的传下去!」

    「你小子的家信是谁帮你写的?」

    老卒问道。

    青年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讨要了笔墨纸砚,自己写的!小时候上过几年学,写信还是可以的!」

    「哟!你小子还能读会写?」一旁同袍面露惊讶。

    看著点头的青年,同袍又有些矛盾的说道:「那以后,家信是让你写呢......还是不让你写呢?」

    「万一哪天我撞了大运,郡王殿下帮我写家信,我家岂不是也能多个传家宝?」

    一旁同袍见此,纷纷笑看著做美梦的同袍。

    毕竟,能让军中主帅卫国郡王徐载靖帮写家信,那可是可遇不可求的美事!

    「说起来,我家婆娘也该...

    话没说完。

    「当!」

    坐在一旁的老卒用手里的木棍敲了下火盆。

    说话的十卒看向自家蹙著眉头的伍长。

    老卒蹙眉道:「别没事儿就说这些!自己心里惦记著就行!为了这些,你们站岗的时候务必警醒些!」

    「省的回信到了营中,老子还要在你们尸身前念信!」

    听到此话,望楼内的士卒面面相觑。

    就在这时,望楼下有脚步声传来,老卒赶忙站起身走到望楼入口。

    看著带人走上来的青年,老卒赶忙躬身拱手一礼:「卑职见过殷指挥!」

    穿著极为厚实的青云摆手点头:「平身!」

    当青云进到望楼中,其他十卒也纷纷让到一旁,拱手行礼。

    青云摆手之后,站到瞭望楼的瞭望孔附近。

    随后,青云从披风下拿出一个牛皮硬盒,打开之后将望远镜放到了眼前。

    望远镜扫过大营远处的雪地、山林之后,青云又看了看昏暗天色下的冰冻河面。

    「那边河流的冰冻情况如何?」青云头也不回的问道。

    老卒站在青云身边道:「回指挥!已经是连底冻了!之前凿冰的时候,还有同袍捉了几条冻在冰里的鱼。」

    「嗯!」

    青云点头,将望远镜放到了牛皮盒中,环顾望楼中众人之后说道:「金国人可不会浪费这等严寒天气偷袭,你们务必打起精神!」

    「轮值的时候,也要把我的话传下去!」

    老卒拱手:「是,指挥!卑职等谨记!」

    「好!」

    青云点头,带著人离开瞭望楼。

    数个时辰后,到了下半夜,临近清晨,天气越发寒冷。

    大营内外一片安静,只有巡逻士卒的脚步声时常响起。

    已经换班轮值的望楼中,「啊哦!」

    有大周士卒打了个哈欠,回头看了眼身后用来计时的线香之后,继续精神集中的朝外望著。

    此时,从望楼朝外看去。

    可以看到营墙百步外,有点燃的火堆照亮四周。

    「咕「咕」

    猫头鹰间隔有些长的叫声,在安静的夜里传的很远。

    猫头鹰的叫声渐渐消散。

    忽的。

    「什么人?」

    倚靠在望楼墙边的士卒喊道。

    这声喊,让望楼中的其他士卒纷纷醒来。

    「是我。」

    有些闷闷的声音传来。

    很快,脚步声中,挑著灯笼披著大擎的徐载靖出现在望楼中,徐载靖身后还跟著几个亲卫。

    「郡王殿下?」

    望楼中的士卒惊讶喊道。

    说著话,倚靠著望楼墙壁的士卒们,纷纷准备起身。

    「听令,继续躺著。」徐载靖摆手道。

    「是!」

    众士卒纷纷躺好。

    徐载靖则走到瞭望楼瞭望孔前,看著站在瞭望孔前的士卒,徐载靖笑著点头:「不错,很有精神。」

    士卒被夸赞,眼中满是不好意思的神色。

    徐载靖则一边感受著拂面而来的寒风,一边拿出望远镜,朝外看去。

    夜里天寒,便是徐载靖带著皮手套,可端著望远镜看了一会儿,依旧感觉自己的手冻得有些难受。

    「咕—咕咕!」

    远处的黑暗中,猫头鹰的叫声再次传来,声音过后,大营周围再次安静,远处山林中不时有咔嚓、噼啪的动静传来。

    那些动静是山林中的树皮被严寒冻裂爆开、树枝被落雪压折,或是枯枝被夜风摇下了树干。

    大周将士在此驻守多日,对这些动静已经习以为常。

    「汪!汪汪!」

    营墙外,有大周军犬的吠声响起。

    站在徐载靖身边的小卒,立马朝著望楼外看去。

    不知是不是错觉,小卒感觉远处的黑暗中,似乎有什么黑影在移动。

    没等小卒多想,一旁的徐载靖已经朝著后面摆了摆手,低声道:「远处有人,警戒!」

    只是一句,望楼内的众人纷纷一惊,徐载靖朝著一旁的灯笼抬了下下巴,立马有亲卫以正常的速度,将灯笼拿了出去。

    望楼内光线再次昏暗。

    徐载靖朝后伸手道:「弓箭给我。」

    跟来的亲卫中,有一人赶忙撩开衣服,将贴身背著的弓臂抽了出来。

    徐载靖则从胸口贴身的地方,将弓弦拿出来。

    搓了搓还有身体余温的弓臂,徐载靖一勾一拉,将弓弦上好。

    又从亲卫递来的箭筒中抽出羽箭,徐载靖深吸了一口寒气后,将强弓缓缓拉开。

    强弓弓臂吃力,随之响起让人牙酸的吱吱声。

    「殿下,是否别打草惊蛇,等他们离得近了,咱们再给他们迎头痛击?」

    一旁的亲卫低声道。

    徐载靖摇头。

    瞄了瞄之后,徐载靖随即松开了手里的弓弦。

    「嘣!」

    羽箭电射而出,一眨眼就消失在了远处的黑夜中。

    徐载靖射完箭,便立即侧头将耳朵朝向羽箭飞去的位置。

    半个呼吸后。

    「汪汪汪!汪汪汪!」

    营墙外的犬吠更大了。

    周遭的大周望楼,已经忙碌了起来。

    没等一旁的大周士卒反应过来,徐载靖已经飞速的张弓射出了第二箭。

    当一支沾著油脂的带著火的羽箭被射到天上,微弱的火光中,远处的山林依旧一片黑暗,丝毫不见有什么活动的东西。

    不时响起的树皮的爆裂声,显得那片山林愈发安静。

    方才吠叫的犬儿,嘴里也发出了疑惑的「嗯嗯」声。

    望楼内的大周士卒,不时的看几眼瞭望孔前的徐载靖。

    「殿下,方才难道是看错了?不是人,而是山中的野兽?」有亲卫轻声道。

    「是不是黑熊啊?听说黑熊会站起来,远远看著跟人很像。」有士卒猜测道。

    「你个浑货!大营周遭的熊窝早都被掘了!你脸上防冻的熊油就是这么来的!」

    「更远处的黑熊都在洞穴中蹲仓呢!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大营附近?!」

    听著袍泽的话语,方才出言的士卒赶忙点头。

    徐载靖指著远处道:「等天亮了派人去那边看看。」

    话音方落。

    一喔」

    「嗷」

    「喔」

    远处的山林中,有狼群的嚎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这又是怎么了?远处的狼群怎的乱嚎起来了?」

    徐载靖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

    一旁的亲卫道:「还能怎么?定然是方才殿下射中了敌人或野兽,血腥味传了出去,引得狼群嚎叫!」

    狼群的嚎叫,衬得远处山林中的噼啪声小了很多。

    徐载靖则将手里的弓箭松了弓弦,递给了亲卫。

    「行了,你们继续提高警惕,防著敌人偷袭!」

    说著,徐载靖在远处的狼嚎声中带著人朝著望楼下走去。

    望楼内的士卒躬身应是之后,目送徐载靖离开。

    随后,楼中士卒看著远处的黑暗,不免讨论几句徐载靖到底射中了什么东西。

    徐载靖没有回大帐休息,而是继续在营中转著。

    当天色渐明,徐载靖才回了暖和的中军大帐营房中。

    直到此时,远处山林中依旧有狼嚎声响起。

    不过,狼嚎声听著距离大周大营越来越远。

    营墙望楼中的士卒,则赶紧催著墙下的同袍,去徐载靖射箭的方向探查。

    很快,望楼士卒们的视野里,有数只犬儿拉著的雪橇朝著远处奔去。

    在远处绕了一圈儿之后,雪橇停了下来。

    有穿著棉甲的大周斥候,从雪橇上跳了下来。

    看著山林边缘雪地上的雪板划痕,斥候眼中满是惊讶的神色。

    随后,斥候拍了拍一旁拉雪橇的头犬,动作里满是夸奖的意思。

    斥候又从腰间荷包里拿出肉条,扔给了头犬作为奖励。

    再次环顾四周,斥候看到了从山林中出来的野狼足迹,沿著野狼足迹走了几十步,斥候看到了雪地上的两大溜喷射状的血迹。血迹已经渗入冻雪中。

    血迹旁还有人挣扎的痕迹。

    作为经验丰富的斥候,他通过雪地上的跪痕雪迹,便复原了此地之前出现的事情。

    从山林中出来的敌人,被远处望楼中的重箭射中了脖子后,跪在了地上。

    一旁过来救人的人,又被第二支羽箭射中,仰倒在地。

    两人被射中了脖子,血喷射而出,又被同伴拖著离开了此处。

    斥候沿著痕迹朝著更远处走去,发现山林边缘的树干上,也沾了血。

    血已经结冰变成了暗红色。

    斥候艺高人胆大的继续朝林中走去。

    十几步后,斥候看到了被丢在雪地上的重箭。

    捡起满是血渍的重箭之后,斥候走回了雪橇。

    犬吠声中,雪橇被犬儿拉回了营墙下。

    「中了!瞧著射死了两个!」

    斥候举著手里的两根羽箭喊道。

    于是,卫国郡王盲射毙敌的事迹,在大营中传播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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