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昏暗


“只能硬闯了。”萧无咎摸了摸腰间的断水刀,刀柄上的铜扣随之一颤。他从怀中取出一块黑布,蒙住脸,只露出一双冷冽的眼睛。风卷着雾气扑在他脸上,他深吸一口气,像一只猎豹般冲了出去。

“什么人!”门口的守卫刚察觉动静,萧无咎的断水刀已劈出一道寒光。刀锋掠过守卫的咽喉,血还未溅出,便被风卷着吹向深渊。另一名守卫慌忙拔刀,可萧无咎的刀更快,他侧身避开对方的刀锋,手腕一翻,刀刃已划破对方的胸口。守卫倒地的瞬间,萧无咎已冲到石屋门前,一脚踹开木门。

屋内一片昏暗,只有几盏油灯摇曳着微弱的光。阿箬被绑在一张木椅上,手腕被麻绳勒出深深的红痕,脸色苍白得像纸,可看到萧无咎的瞬间,眼中却亮起了光:“你……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回去。”萧无咎快步上前,割断麻绳,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阿箬的手冰凉,指尖还在微微颤抖,她抓住萧无咎的衣襟,声音带着哭腔:“他们……他们要拿我做饵,引巡抚入局,可那巡抚……是清官,他真的在赈灾……”

萧无咎心中一凛,与铜扣上的秘密呼应起来。他扶着阿箬走到窗边,透过缝隙看向谷底,只见几辆装着粮草的马车停在水牢旁,几个穿官服的人正与血刀会的执事交谈,为首的执事,正是鬼手七。

“他们想让巡抚以为,粮草是血刀会劫的,逼巡抚调动军队来‘剿匪’,实则在半路设伏,把巡抚杀了,再嫁祸给乱民。”阿箬的声音带着颤抖,“我偷听到他们的计划,被发现了,才被关在这里。”

萧无咎看着窗外的鬼手七,眼中燃起怒火。他想起巢皮中箭时的场景,想起白无常在议事厅说的“清官也得死”,此刻终于明白,赤水计划从来不是为了夺取兵权,而是为了制造混乱,让血刀会能在乱世中渔利,甚至与朝廷的某些势力勾结,成为乱世的推手。巢皮发现了这个秘密,才会被白无常下令灭口,而阿箬,是他们用来诱骗巡抚的棋子。

“我们得立刻离开这里。”萧无咎扶着阿箬,准备从栈道撤退,可就在这时,石屋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鬼手七带着十几个亲卫冲了进来,将门口堵得死死的。

“萧无咎,你果然来了。”鬼手七脸上带着阴狠的笑,手中握着一把短弩,“会长早就猜到,你会为了阿箬来箬谷。巢皮的铜扣,是他故意让巢皮交给你的——他知道你重情,一定会来救阿箬,也一定会发现我们的计划。”

萧无咎瞳孔骤缩,像被毒蛇盯住的猎物。他想起白无常放他离去时说的话:“你若回头,我可当一切未发生。”原来那不是妥协,是陷阱。白无常早就知道巢皮会把铜扣交给自己,知道阿箬会被囚在箬谷,甚至知道他会来营救——这一切,都是为了逼自己现身,彻底斩断他与血刀会的牵连,也让赤水计划能顺利进行。

“巢皮……是你们害死的。”萧无咎的声音低沉得像从地底传来,断水刀缓缓出鞘,刀身泛着冷冽的光。

“巢皮?他只是个碍事的蠢货。”鬼手七冷笑,“他以为自己在护兄弟,护百姓,可乱世里,谁管得了那么多?萧无咎,只要你现在放下刀,跟我回黑崖堡,会长或许还能饶你一命,毕竟你们是……”

“是兄弟。”萧无咎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痛楚,随即被决绝取代,“可你们杀了巢皮,还想害阿箬,还想让无辜的百姓为你们的野心陪葬——这样的‘兄弟’,我不要了。”

话音未落,他已挥刀冲了上去。断水刀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像一道银色的闪电劈向鬼手七。鬼手七慌忙举弩射击,可萧无咎的刀更快,他侧身避开弩箭,刀锋直取鬼手七的咽喉。鬼手七的亲卫蜂拥而上,长刀、短剑、长枪从四面八方刺来,萧无咎却像一道黑色的影子,在人群中穿梭,刀光所到之处,血花飞溅。

阿箬躲在萧无咎身后,看着他浴血奋战的身影,眼中满是担忧。她忽然想起自己在地牢时,偶然看到的血刀会密档——上面写着“赤水计划”的真正目的,是要借巡抚之死,引发西北大乱,让朝廷不得不调兵平乱,而血刀会则趁机与朝廷的某位大臣勾结,获得“平乱”的军权,最终成为西北的主宰。而巢皮,正是因为发现了密档,才被灭口。

“萧无咎,小心!他们有炸药!”阿箬忽然喊道,她看见鬼手七的亲卫从怀中掏出几个黑色的陶罐,正准备点燃引线。

萧无咎心中一紧,他知道炸药的威力——一旦引爆,整个栈道都会坍塌,他和阿箬都会葬身于此。他猛地劈开面前两个亲卫的刀,纵身跃起,一刀劈向鬼手七手中的弩。鬼手七猝不及防,弩被劈成两半,陶罐滚落在地,引线还在燃烧。

“退!”萧无咎一把拉住阿箬,朝着栈道下方的暗渠冲去。暗渠入口就在石屋旁,被杂草掩盖着,水流湍急,发出“哗啦啦”的声响。鬼手七的亲卫追到入口,扔来几支长枪,萧无咎挥刀格挡,长枪撞在岩壁上,碎成几段,掉入深渊。

“想跑?没那么容易!”鬼手七点燃最后一个陶罐的引线,朝着暗渠入口扔了过来。陶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眼看就要落入暗渠,萧无咎猛地转身,断水刀脱手而出,精准地劈中陶罐。陶罐在半空炸开,碎片四溅,火焰被湍急的水流瞬间扑灭。

“走!”萧无咎拉着阿箬,一头扎入暗渠。冰冷的水瞬间包裹住两人,水流的力量很大,将他们往谷底冲去。阿箬呛了口水,咳嗽着,萧无咎紧紧抓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摸着岩壁,顺着铜扣地图标注的方向,寻找铁栅栏的出口。

水流越来越急,岩壁上满是尖锐的石块,划破了萧无咎的衣衫,也划破了他的手臂。他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只用身体护住阿箬,不让水流将她冲走。暗渠里漆黑一片,只有远处有一点微弱的光,那是出口的方向。

“快到了……”萧无咎的声音在水流声中显得模糊,他能感觉到阿箬的手越来越凉,心中愈发焦急。就在这时,前方的水流突然变缓,铁栅栏的轮廓隐约可见。他猛地发力,拉着阿箬朝着出口冲去,铁栅栏的缝隙刚好能容一人通过,他先将阿箬推出去,自己再侧身钻出,手臂却被铁栅栏的尖刺划开一道深深的伤口,血顺着水流漂向谷底。

“我们……出来了?”阿箬趴在岸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看着身后湍急的暗渠,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萧无咎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走到她身边,看着她苍白的脸,轻声道:“嗯,出来了。”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铜扣,铜扣在水流的冲刷下,纹路愈发清晰。他忽然发现,铜扣的背面,还有一行极小的刻字,是巢皮的笔迹——“密档在谷底石棺,真相在巡抚手中”。

“密档……”萧无咎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他看着谷底的方向,那里有一处被雾气笼罩的石棺,像一座孤寂的坟墓。巢皮用性命藏起的,不仅是阿箬的下落,还有赤水计划的真正证据,还有血刀会与朝廷勾结的真相。

“我们去石棺。”萧无咎站起身,扶着阿箬,“真相,就在那里。”

阿箬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风卷着雾气从谷底吹上来,带着一丝草木的清香,像在为他们的前行送行。萧无咎握紧了断水刀,刀柄上的铜扣随之一颤,发出清脆的声响,像一声誓言,又像一声告别——告别过去那个执刀听令的“影刃”,迎接一个为真相、为兄弟、为百姓而战的“萧无咎”。

而箬谷上方的栈道上,鬼手七看着湍急的暗渠,脸色铁青。他摸出怀中的信号弹,点燃后射向天空,一道红色的光划破雾气,像一道血痕,刺向阴沉的天空。他知道,萧无咎已经发现了真相,赤水计划的变数,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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