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你怎么看待如今的节制？”

“世界”端坐于宝座之上，灿金色的头发尤其耀眼，一双眸子，看向笔直站在大殿之中天使。

“降临于这个世界时，有幸遇到节制大人，据我了解，如今的节制大人并不符合执行死刑的标准。”

“万幸您收回成命，死神及时收手，节制大人才幸免于难。”

“只是如今的节制大人是否太过弱小，据我评估，如今的他，似乎并不具备继续执行任务的能力。”

审判恭敬又笨拙地行了一礼，而后坦诚地说出来自己的看法。

有着洁白六翼的天使微微杨起头来，露出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眼睛之上，是全然的眼白，让人看起来有些不适。

他很像人，只不过，更像是被艺术家精心雕刻出来的雕塑。

全身每一处细节似乎都经历了重重打磨，恰到好处，似乎唯独双眼之上，缺少点睛之笔。

这也是他非人感的由来。

“你的意思是，从前的节制，已经死了？”

“世界”微微皱眉，似乎不太满意审判的说辞。

审判再度行了一礼，“世界大人，容我如实禀告。”

“据我评估，如今的节制大人除了外形与从前的死刑犯并无区别外，其内核已然发生了变化，不过据我查阅往年记载，这种情况在既往已经发生多次。”

“审判在此善意提醒您，请谨慎对待节制大人，避免再度将节制大人引入歧途。”

审判的话听起来有些刺耳，“世界”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最终，他叹息一声。

“审判，这已经是我不知道第多少次听到你说一模一样的话了。”

六翼天使垂下了头颅，“审判惭愧。”

“不过随着科技的发展，审判结合各个星球的资料，如果世界大人想了解，可以为您提供几套新的方案，避免如今的窘境。”

“世界”眉目松缓了些，“你说。”

“如果世界大人需要节制大人那样的得力助手，经评估后有两套解决方案。”

“其一，仿生人复刻，为世界大人复刻无数位节制仿生人，为他们植入节制大人该有的行为模式，思想思路，刻下永不背叛的忠诚烙印，只是不知道世界大人更满意哪一代的节制大人？”

“其二，团队模式，审判将为世界大人从各个世界挑选最符合节制大人行为模式的强者，统一以节制命名，并为其烙下忠诚烙印，并将其归档编号，相信他们的能力即便无法完全取代节制大人，也会对您有所助力。”

“如果您需要，审判也可令恶魔为他们换上您更顺眼的统一的皮囊。”

审判再度抬头时，看到“世界”正揉捏着太阳穴，似乎有些疲惫。

“审判，你是觉得之前的节制为什么一次次被判下死刑，是因为他对我不够忠诚？”

世界问出了这个问题。

“依我所见，他从未对您忠诚过，世界大人。”

审判眨了下全是眼白的眼睛，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带着些奇怪的天真的无辜。

“不忠诚于我，那么，忠诚于谁呢？”

审判抬起双手，他的掌心之中，显露出一本厚厚的书来，他将另一只手放了上去，而后面露了悟。

“我将用最直白、最坦诚、最不绕弯子的话来如实向您禀告——”

“是自由，世界大人。”

“这偏偏是您不能给的。”

他看到“世界”握着扶手的手，紧上了几分。

“有时候我真是讨厌你的直接啊，审判。”

他说得有些咬牙切齿。

“那你呢？你是否忠诚于我？还是说  ，你也忠诚于什么可笑的自由？”

审判收回了手中有关节制的卷宗，如实答到：“禀告世界大人，我忠诚于律法。“

“世界”挥了挥手，似乎并不想就这个问题，与审判讨论，“我找你来，还有另一件事。”

天使微微一笑，“世界大人但说无妨。”

“这个游戏世界被一位不明外界生物入侵了，是外界的神明—虚无神，他不应该来到这个地方。”

“并且据我观察，他极度仇视我们的存在。”

“而他的附庸，则是携带了这个世界衍生出的禁忌品，危害极大。”

天使了然，“原来是偷渡和携带违禁品么。”

“那真是极大的罪过了，我这就去处理，世界大人。”

六翼天使行了一礼，而后转身消失不见。

“世界”站起身来，他伸出手来，掌心的中央，是黑色的、似乎看不到尽头的洞，在不久前，这个洞还没有现在这么大，而现在，似乎在以更快的速度扩大。

它在加速腐烂，就像是一种无可救药的可怕病毒，如果不加以抑制，很快就会蔓延全身，甚至导致他的消亡。

他还从未受过如此严重的伤。

不过好在，死神带来了好消息，至少，那只眼睛，被消灭了。

……

当节制找到飞烬时，他正在阁楼之中与人饮茶。

而红衣公子对面坐着的，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他都不陌生。

虚无神。

当节制走近时，两道一冷一热的目光，同时看了过来。

银发神明伸出手指，掐指算了算，突然说道：“死神消失了。”

他说得笃定，节制也不意外。

毕竟曾是一个世界的神明，是一个执着的求道者。

“我与他交手过几次，有一次我心念失衡，露了破绽，不知为何，他似乎并不想杀我。”

说到这时，虚无神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浅淡的疑惑。

白发少年坐下身来，红衣公子适时地，递来一杯茶。

“谁知道呢，死神杀人向来随心所欲，除非他收到一定要杀谁的命令。”

“就比如我，我才是他要追杀的对象，不过这个任务，被世界取消了。”

虚无神陷入了沉默，准确地说，他在想节制话中的意思。

节制的目光，投向虚无神，“我在一个s级副本中，见到了一个跟你很像的人，我特意让他走了你的路子，只是你们对剑道的理解，似乎不太一样。”

“对了，能看看你的剑吗？”

节制问道。

虚无神沉默了一下，随即伸出手来，召出剑来。

那是一把介于虚与实之间的长剑，通身萦绕着若有似无的雾气，除此之外并无其他。

“它叫什么名字？”

节制端详着。

“无灭相。”

“无灭相？”节制有些诧异，尽管也许他的理解有些浅显，但是，“这……也是你的本命剑吗？”

“也是？”

虚无神疑惑道，“还有谁有本命剑？”

节制愣了一下，不过他倒没有隐瞒的意思，“也许是巧合，我在那个s级世界，见过另一把威力绝伦的剑，它叫…无灭相。”

“…是吗？”

虚无神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良久，他掐起指头，久违地，为自己算了一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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