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满帐妖王齐齐变色，猛地站起身来。

坐在金狼王身侧的黑熊妖王性情最是暴躁，他一把揪起斥候的衣领，蒲扇般的手掌几乎要将对方捏碎：“守护黑风谷的铁甲熊罴呢？影妖卫呢？一群废物！”

斥候哭嚎着摇头：“是大秦的人干的！领头的那人刀法霸道至极，一刀斩了铁甲熊罴，影妖卫也被他杀得片甲不留，妖丹和粮草，全成了灰烬！”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帐内最后一丝平静。

妖丹是妖族修炼的根本，粮草更是大军的命脉。没了这些，别说继续攻打燕都，便是想维持各部族的军心，都是痴人说梦。

“金狼王！”一个尖细的声音陡然响起，说话的是身材瘦小的蝎妖王，他三角眼眯起，满是阴鸷，“当初是你力主偷袭燕都，说什么燕都兵力空虚，一攻即破！如今倒好，妖丹粮草没了，三首妖蛟也折在了城头，我蝎族的儿郎死伤过半，这笔账，该怎么算？”

“你敢质问我？”金狼王双目圆睁，狼爪泛着寒光，“若非你蝎族贪功冒进，提前暴露行踪，何至于被大秦的人钻了空子？”

“放屁！”蝎妖王尖声反驳，“分明是你安排不周，黑风谷的防卫形同虚设！”

一言不合，帐内顿时乱作一团。各部落的妖王本就因分赃不均心存芥蒂，此刻没了妖丹粮草的支撑，往日的克制尽数崩塌。

黑熊妖王怒吼着掀翻了粮草分配的名册，“没了妖丹，我熊族的儿郎拿什么修炼？这仗，不打了！我要带族人回黑风岭！”

“想走？”旁边的蛇妖王冷笑一声，“当初瓜分幽州地盘时，你熊族喊得最响，如今想拍拍屁股走人？门都没有！”

“怎么？你还想留我不成？”黑熊妖王转身拍向腰间的巨斧，斧刃寒光凛冽。

蛇妖王也不甘示弱，周身腾起淡淡的毒雾，帐内顿时弥漫起一股刺鼻的腥气。

争吵迅速升级为武斗，各部落的妖兵也闻声冲进帐内，护着自家妖王，剑拔弩张。金狼王想喝止众人，却被蝎妖王一尾巴扫在肩头，疼得他龇牙咧嘴。

混乱之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大秦的人杀过来了！”

本就人心惶惶的妖兵顿时溃散，哭爹喊娘地朝着大营外逃窜。各部落的妖王见状，也无心再争，纷纷带着亲信族人，朝着各自的地盘仓皇撤离。

一夜之间，原本气势汹汹的鬼方大军，便如鸟兽散。

燕都城头，俾幽缇望着远处鬼方大营的火光与混乱，手腕间的银蛇铃轻轻晃动。她身旁的亲兵低声道：“大人，鬼方乱了！”

俾幽缇微微颔首，目光望向燕山深处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赞许：“周青此人，果然有勇有谋。”

而此刻的燕山之中，周青正带着铁鹰小队，踏着残雪往燕都折返。他腰间的储物袋里，除了那颗三首妖蛟的头颅，还多了几枚来不及被大火吞噬的高阶妖丹。

风雪依旧，却仿佛比之前，暖了几分。

……

燕都紫宸殿的暖阁里，檀香袅袅，周青一身玄色劲装，指尖正点在舆图上青丘秘境的标识处，对面的俾幽缇一袭银袍，眸中映着舆图上流转的微光。

“青丘秘境的飘渺归墟，下通墟镜洞天，本是上古遗留的空间裂隙，而秘境北部的北海海眼，正是归墟水脉的源头所在。”周青声音低沉，目光掠过舆图上北海的方位，眸色泛起几分追忆，“当年我与曲流觞二人，曾镇守北海海眼数百年，才堪堪压下归墟水脉的异动，如今要打通通道，海眼必先镇住，再辅以墟镜洞天的接引阵，方能成事。”

俾幽缇颔首，玉指轻弹，一枚莹白玉简落在案上：“接引阵的阵眼符文我早已备好，可镇住海眼与归墟水脉的定海珠，前不久被徐长风带着麾下猛将金隼，远赴东洋扶桑国而去，至今未归。”她话音落，暖阁里的气氛便沉了几分，周青指尖摩挲着舆图上的海眼标记，眉头微蹙：“金隼悍勇，徐长风智计卓绝，二人同去扶桑必有缘故，只是定海珠不在，通道根本无从开启。如此一来，此事便只能暂缓，待我们先了却鬼方之事，再远赴扶桑，向徐长风讨回定海珠。”

两人正商议间，殿外传来一阵清亮的鹰唳，随即侍卫来报：“云中郡镇北将军金不患求见！”

周青眼中精光一闪，与俾幽缇相视一笑。这金不患乃是大秦镇守北疆的名将，一手“裂穹枪法”出神入化，麾下五千大秦铁骑更是骁勇善战，镇守云中郡十余年，让匈奴与鬼方不敢越雷池一步。

金不患大步踏入暖阁，一身金色铠甲映得满室生辉，他抱拳行礼，声如洪钟：“末将奉陛下密令，携大秦铁骑听候周先生调遣！”周青起身回礼，抬手示意他看向舆图：“金将军，此次打通飘渺归墟与墟镜洞天通道，云中郡乃是重中之重，只是眼下定海珠不在，通道暂且无法开启，我们需先扼守住鬼方势力的渗透之路。”

他指着舆图上云中郡与青丘秘境的交界线，沉声部署：“第一，你率三千大秦铁骑，于云中郡南部的‘落雁峡’设伏，此处是鬼方探子潜入中原、窥探青丘秘境的必经之路，即便通道未开，鬼方也必会在此处活动，你需严防死守，斩断他们的眼线；第二，余下两千铁骑，分作五队，昼夜巡逻青丘秘境外围百里疆域，尤其盯紧北海沿岸，遇不明势力格杀勿论；第三，待日后定海珠归位、通道开启之时，会有极强的空间乱流冲击地面，你需提前命人在落雁峡与北海沿岸布下‘撼地阵’，稳固地脉，避免乱流波及百姓。”

金不患听得仔细，眉头微皱：“末将麾下铁骑擅长奔袭作战，布阵之事略有生疏……”俾幽缇闻言，取出一枚刻满符文的阵盘递过：“此乃‘撼地阵’的阵盘，你只需将其埋于落雁峡与北海沿岸的阵眼之地，以铁骑精血催动即可，无需耗费心神刻画符文。”

金不患接过阵盘，入手温热，当即朗声道：“好！末将定不辱使命！三日后，落雁峡与北海沿岸，必为先生守住门户！”

商议既定，金不患告辞离去，暖阁内复归宁静。周青正欲与俾幽缇敲定前往扶桑的后续计划，殿外的内侍却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手中捧着一封封缄严密的青色信笺：“周先生，俾大人，宫外送来一封密信，是皇州青妃遣心腹绕过陛下，直接递到紫宸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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