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47章 一见如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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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沈景萍原本试图平静的心湖,泛起细微的涟漪。放下?她还有太多放不下。但“看清”……也许她需要的就是这个。
游船鸣笛,催促游客返航。两人随着人流往回走,没有再深入交谈,但那种萍水相逢却又微妙共鸣的气氛,在沉默中流淌。
回到游船上,他们依然各自坐在原先的位置。船再次启动,湖风猎猎。沈景萍望着飞速后退的岛屿和不断延伸的碧水,忽然觉得,这趟散心之旅,或许并非仅仅是为了忘记。遇到这个叫魏然的陌生医生,他那份同样背负着某种“结束”的沉静,像一面模糊的镜子,让她在逃离中,反而更清晰地看到了自己内心的不甘与尚未熄灭的、冰冷的火焰。
千岛湖的水很清,很深,足以淹没许多秘密,也足以……映照出一些决心。
上岸时,由于魏然手臂吊着,一下子没站稳,踉跄了一下,刚好沈景萍在身边,连忙伸手扶了他一把,说道:“手臂受伤了,还出来旅游,不是找罪受吗?”
魏然看了沈景萍一眼,说道:“也许不是旅游,是逃离吧!”
“你怎么看也不像一个逃犯啊?”沈景萍笑着开玩笑道。
“也许心的逃离比身体的逃离更狼狈。”
沈景萍一看,眼前的男人,是个有故事的人,而在魏然的眼里,这个漂亮的女人,看人的眼神里,总藏着几分躲闪,也许和自己一样,出来的目的不是为了单纯的旅游,而是为了舔饰伤口,于是笑着说道:“谢谢你的帮助,如果姑娘不介意的话,我们一起喝杯咖啡如何?”
“一个独行的男人,邀请同样独行的女人喝咖啡,你觉得这样好吗?”魏然闻言,并没有流露出被冒犯或尴尬的神情,反而嘴角那抹苦涩的弧度加深了些,目光温和却带着一种职业性的穿透力,轻轻落在沈景萍身上。
“邀请喝咖啡,和独行与否、是男是女,其实没有必然关系。”他声音平缓,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就像刚才在船上,我们谈论安静和代价。咖啡只是一种介质,或许能让人暂时停下,看清楚自己是真在‘逃离’,还是仅仅在‘路径’上。当然,”他顿了顿,语气更轻,“这只是一种可能性。选择权完全在你,沈小姐。”
他的话没有刻意迎合,也没有急切辩解,反而带着一种抽离的、近乎分析般的冷静。正是这种冷静,奇异地消解了沈景萍话里那层下意识的、带着防备的调侃。他听懂了她的试探,也看穿了她用玩笑掩饰的戒备和孤独,并且用一种不具侵略性的方式,给出了一个开放、甚至略带哲学意味的回应。
沈景萍定定地看着魏然。从他的眼神中,似乎看到了叶成龙那种精明的算计,不过没有寻常男人打量漂亮女人时的轻薄或热切,只有一种深潭般的平静和理解下面的算计,在表面的平静和理解的掩盖下,仿佛能容纳许多难以言说的情绪。她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可能不仅仅是“有故事”那么简单,他身上似乎又有一种能让人放松警惕的……包容感?或者说,是一种善于倾听的气质。
她想起他自我介绍时说“以前是个心理1医生”。也许,是见惯了人心病痛的那种医生。
内心的冰冷火焰和对盟友的潜意识渴望,在这一刻微妙地动了一下。在千岛湖的浩渺烟波旁,遇到一个似乎能“听懂”话外之音、且同样在“逃离”什么的人,这种巧合本身,就带着一丝命运般的暗示。
“路径……”沈景萍重复了这个词,若有所思。然后,她扬起一个算不上灿烂、但卸下部分伪装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认命般的自嘲和一点破罐破摔的随意,“好吧,魏医生。一杯咖啡的时间,听听‘路径’的说法,也不错。希望你的咖啡哲学,不会太沉闷。”
“我会尽量不让它变成门诊时间。”魏然也微微笑了,这次,笑容里的苦涩淡了些,多了点真实的暖意,“我知道码头附近有一家小店,视野很好,咖啡也煮得用心。”
两人并肩朝着他所说的方向走去,湖风依旧轻柔,夕阳开始给远山和湖面镀上淡淡的金边。他们之间没有再多说话,但一种无形的默契已然建立——两个伤痕累累、各怀心事的灵魂,在陌生的山水间,暂时找到了一个可以安全停靠、彼此无需过多解释的港湾。这杯咖啡,或许喝不出浪漫,却可能喝出理解,甚至喝出未来某种意想不到的联结。
对沈景萍而言,叶成龙的利用和切割让她心寒,简鑫蕊的仇恨如山压顶。而眼前这个陌生的魏然,或许不能直接给她复仇的刀剑,但可能提供一种不同的视角,一种让她在混乱和仇恨中,稍稍理清“路径”的冷静目光。这就够了,至少在此刻,在这片静谧的湖水旁。
走进咖啡屋,魏然要了杯拿铁,笑着对沈景萍说:“沈小姐,你喝什么?”
“一样吧。”沈景萍很少喝咖啡,随意的说了一句。
咖啡的香气在两人之间袅袅升腾,却一时无法驱散那突如其来的沉默。最初的默契过后,萍水相逢的陌生感再度浮现,夹杂着一丝不知从何谈起的尴尬。窗外的湖景依旧,但室内的空气似乎微微凝滞。
沈景萍用小勺慢慢搅动着杯中的拿铁,她确实很少喝咖啡,这略带苦涩的醇香让她有些不适应,却也像一种提神的药剂。她抬眼看了一下对面的魏然,他正望着窗外,侧脸在夕阳余晖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寂寥。那只受伤的手,以一种不甚自然的角度搁在桌边。
“你的手臂……是怎么伤的?”沈景萍打破了沉默,找了个最直观的话题。她的声音平静,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对陌生人的礼貌性关切。
魏然收回目光,落在自己手臂上,嘴角那抹习惯性的淡笑又浮现出来,这次却掺杂了更多复杂的意味,像是自嘲,又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倾泻的缺口。面对这个大概率只是人生过客的陌生女人,那些压抑在心底的块垒,忽然有了松动、甚至一吐为快的冲动。
“说起来……有点荒唐,也有点无奈。”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似乎借此整理思绪,然后,用一种近乎平铺直叙、却难掩疲惫与压抑的语气,缓缓开口。他从为了安慰病重、时日无多的简鑫蕊母亲宁静开始说起,说到与简鑫蕊那场各取所需的“协议结婚”,说到婚礼上宁静突然离世带来的巨大冲击与荒谬感,再说到事后简从容如何利用协议和权势,步步紧逼,最终迫使他关闭了倾注心血的诊所。最后,他提及了那只断指的手——“算是……给自己一个交代,也断了某些念想吧。很蠢,是不是?”
在整个叙述过程中,他的语气多数时候是克制的,唯有在提到“简鑫蕊”这个名字时,眼底会掠过一丝深刻的厌憎、无奈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那不是纯粹的恨,更像是一种对强大、冷漠、不择手段的力量的疲惫抗拒。魏然并未把自己的目的和几乎变态的心理告诉沈景萍,只把自己说成一个无辜的受害者。
而当“简鑫蕊”这三个字第一次从魏然口中清晰吐出时,沈景萍正在搅动咖啡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骤然攥紧,血液似乎都瞬间涌向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简鑫蕊!这个名字如同淬毒的针,狠狠扎进她最敏感的神经。她几乎要控制不住脸上的肌肉,想要追问细节,想要确认这个“简鑫蕊”是否就是她恨之入骨的那个女人。
但一年多起伏和牢狱生涯磨砺出的本能,让她在电光石火间压下了所有外露的情绪。她甚至没有立刻抬头,只是借着低头的动作,让垂下的眼睫遮掩住瞳孔中瞬间爆发的震惊与冰冷的锐利。她维持着搅拌咖啡的姿势,只是动作变得更慢,更轻,仿佛全部的注意力都只是倾听一个陌生人的悲伤故事。
她不动声色地听着,每一个关于简鑫蕊如何操纵、如何逼迫的细节,都像一块块拼图,与她记忆中那个冷静、强势、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女人形象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一起。是她,真的是她。 这个认知让沈景萍浑身的血液都似乎沸腾又冰冷。世界竟然这么小?或者说,命运竟然如此“眷顾”她,在她刚刚被叶成龙敷衍切割,独自舔舐伤口、图谋反击的路上,就送来了一个同样被简鑫蕊所伤,而且伤得如此之深、如此具有悲剧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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