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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打死他们!”


既然大势已去,那就一起死吧!

剧痛与愤怒灼烧着哈尔巴拉。

“唳--唳--唳!”

他喉间挤出半声嘶哑的唿哨,那是蒙达部落独有的信号。

院内一名正被夏生制住的黑衣人闻声,竟突然不要命地挣脱。

只见他反手猛地从怀里掏出个火折子,用牙咬开塞子,将吹燃的火折子狠狠向墙外扔去!

他们进院之前,早在院子外贴着墙壁摆着一圈干柴。

干柴上面有些黑黏浓稠的液体,那是哈尔巴拉命人撒上的火油。

“轰——!”

泼了火油的干柴遇火即燃,火舌“腾”地窜起老高,瞬间连成一片火墙,热浪裹着浓烟直扑院子!

“不好!他们要放火!”有人惊叫。

院内众人心头俱是一紧,这火借着风势油助,眼看着就要燎上屋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快!先救火!堵住院门别让他们跑了!”

沈正康的吼声如炸雷般在院外响起!

他领着地窝子几十号兵丁恰在这时赶到!

这群小子一看火光冲天,二话不说就冲了上去。

一部分人挺着刀枪直直冲进院子;另一部分人手脚麻利,就近铲雪、扒土,更有几人直接脱下棉袄兜雪,往火上丢。

人多手快,那刚窜起来的火墙还没真正成势,就被劈头盖脸的雪块泥土压了下去,只剩下滚滚浓烟和焦糊味。

哈尔巴拉眼睁睁看着最后一丝同归于尽的机会也被掐灭,眼中最后那点光,终于彻底黯淡下去,只剩下死灰一片。

更多兵丁陆续涌进院子。瞬间把剩下几个黑衣人围得水泄不通。

哈尔巴拉刚想动弹,眼前已黑压压的围了一圈士兵。数只枪尖已经抵住了他脖颈、心口、腰眼。

眨眼工夫,火灭了,人也全按住了。

院里横七竖八躺着七个黑衣人。

三个没气儿了,两个重伤瘫着(包括哈尔巴拉和被撞飞的那个黑衣倒霉蛋),剩下两个被反拧胳膊死死按在雪泥里,脸贴着地,动弹不得。

此时更多举着火把、提着家伙的村民涌进院子,嘴里还在嚷嚷:

“狗娘养的!究竟是哪里来的土匪!敢来俺们靠山屯杀人!”

“打死他们!给老胡家报仇!”

“对!打死这些强盗!”

人群激愤,有年轻气盛的抡起锄头就要往前冲。

可就在这时,火把的光亮清楚地照出了地上那几个被按着的黑衣人的脸——高颧骨,深眼窝,明显不是中原人的长相。

再细看他们散落的兵器、身上的皮袄样式,还有哈尔巴拉脖颈处隐约可见的狼纹图腾....

村民们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喧闹声骤然一静。

“这....这...这咋瞅着不像是强盗吶?”

“哎呦娘咧!那人的眼睛是绿sai儿的!那眼珠子瞅着跟狼似的!”“看着咋这么瘆得慌...”

“村长叔,这几人瞅着不像是咱大昭人啊...您瞅瞅那鼻梁高的!还带小钩子呢!”

几个冲在最前面的村民举着锄头看清地上黑衣人的相貌后,动作纷纷僵在半空。脸上的愤怒慢慢被惊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取代。

他们互相看看,脚步不自觉地往后挪了挪。

外族人,他们靠山屯竟然来了外族人!

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遭啊!

“呵呵!刚才不都挺能耐吗?!差点没把我家大门给踹碎了!”

乔桂花叉着腰往前一站,嗓子扯得豁亮,“咋啦?看见人家长得跟咱不一样,胆子就钻回裤裆里去了?!”

她往地上啐了一口,手指头几乎戳到那几个往后缩的后生鼻尖上:

“一群窝里横的孬货!在家踹寡妇门、刨绝户坟的胆子哪去了?见着真章就尿裤子?!”

“外族人咋了?外族人脸上镶金了?还是多长个把儿?!看给你们吓得,丢不丢人!”

老太太越骂越起劲,索性拍着大腿,唾沫星子飞溅

“呸!一群怂包软蛋!”

“平日里偷鸡摸狗比谁都溜,这会儿完犊子了!

我告诉你们,今儿要不是俺家老大、老二、老三和几个小子拼死挡着,这伙儿人造把咱村儿给嚯嚯干净了!轮得到你们在这儿举锄头装相?!”

她喘着粗气,又狠狠瞪了一眼地上奄奄一息的哈尔巴拉:

“还有你们这群杀千刀的畜生!披着人皮不干人事!

大过年的,跑俺们村来杀人放火!老天爷怎么不下道雷劈了你们?!

我儿子要是落下残疾,老娘我做鬼也天天蹲你们床头索命!呸!下作的玩意儿,就应该都给你们剁巴了喂狗!狗都不惜的吃……”

沈正禄冷眼瞧着,村里几个年轻后生被他奶骂得面皮紫涨,脑袋都快垂到肚子了。

人群里嗡嗡的议论声也低了下去,这才走上前扶住老太太:

“奶,您消消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眼下还是先派人去请个大夫回来,大伯的伤要紧。”

乔桂花这才喘着大气停下,胸膛还气得一鼓一鼓的,但眼里已经没了那群看一眼就招人恨的狗东西了。

看着祖母直奔大伯而去,沈正禄掐着长剑,长长吐出口浊气。

他走到沈清远旁边,哑声道:“爹,这几人不能再留在村里。我带人押送他们去苍溧府,交给张大人!”

沈清远按着剧痛的腿,脸色煞白,点头:“好,等天一大亮,你们就出发。”

院子里的火把还在噼啪烧着,照着满地狼藉。人声渐渐低下去,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呻吟。

尕四妞虽然也受了伤,不过她身板硬实此刻满院子最有力气的就是她了。

四妞一手搀着沈清远,扶着沈清远一瘸一拐的走到屋檐下的台阶上坐下。

沈清远那条伤腿软软地耷拉着,每动一下都钻心地疼。张口说句话都是哈气的大冬天,他的额头上楞是布满冷汗,嘴唇也无甚血色。

可此刻他却顾不上腿上的疼,眼睛死死盯着躺在地上的大哥沈清松。

沈清松胸口那处刀伤是最要命的。

胸前的血还在汩汩地往外渗,冬娃撕开自己干净里衣,用布块紧紧压住伤口,那布转眼就红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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