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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章 炎烬的好狗


焦土之上的绝望尚未散去,数十万人规模的迁徙便已被迫开启。

每个人的脸上都印着那个暗红色的  “炎”  字印记,灼热的触感如同跗骨之蛆,时刻提醒着他们奴隶的身份。

老弱妇孺被裹挟在人群中,步履蹒跚地踩着焦黑的碎石,脚下的伤口被粗糙的地面磨得鲜血淋漓,每走一步都伴随着钻心的疼痛。

年轻力壮者则被推搡着前行,身上的衣物早已在之前的战斗与火焰中变得残破不堪,露出的皮肤上满是灰尘与伤痕。

炎烬并未亲自押送,只是在迁徙队伍的上空留下了一道火焰印记,如同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利剑  ——  只要有人敢擅自脱离队伍,印记便会瞬间爆发,将其焚烧殆尽。

他要的只是一群活着抵达山谷的奴隶,至于过程中死多少、伤多少,他毫不在意。

可仅仅半日时间,这支混乱的奴隶队伍中,便悄然出现了荒诞的  “等级分化”。

那些原本隶属于天人的能力者,成了最先  “觉醒”  的一批人。

他们脸上同样印着奴隶标记,却在迁徙开始后不久,便主动跑到队伍的边缘,对着其他奴隶厉声呵斥、推搡驱赶,自发地做起了押送的看守。

“快点走!磨磨蹭蹭的,想被大人烧死吗?!”

一名留着寸头、气息达到中级能力者水平的男人,正一脚踹在一个瘦弱老人的后腰上。

老人踉跄着扑倒在地,手中紧紧攥着的半块馒头掉落在地,被后面的人一脚踩碎。

老人挣扎着想要去捡,却被寸头男一把揪住后领,像拎小鸡一样提了起来。

“老东西,还敢耽误时间?”  寸头男的脸上满是狰狞,眼中却没有丝毫愧疚,只有急于表现的谄媚。

“大人仁慈饶了我们的狗命,你还不知好歹?再敢拖后腿,我直接拧断你的脖子,省得污了大人的眼!”

老人吓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想要辩解,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任由寸头男将他狠狠推倒在地上,踉跄着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跟上队伍。

周围的其他奴隶敢怒不敢言,只能低下头,加快脚步。

他们认得这个寸头男,之前他便是个有名的无赖,平日里便好吃懒做,不务正业。

可现在,他不过是换了个  “主人”,便摇身一变成了  “看守”,对曾经的同类更加凶狠。

更荒诞的是,这些人还自发地组织起来,划分了  “管辖区域”。

他们手持从战场上捡来的残破武器,腰间别着简陋的皮鞭,像模像样地在队伍两侧巡逻。

遇到走得慢的、落在后面的奴隶,便是一顿拳打脚踢;看到有人面露不满,便立刻上前用武器指着对方的喉咙,威胁要向炎烬告发其  “谋反之心”。

“我们和你们这些叛军不一样!”  一名曾经的天人低级军官,对着一个试图反抗的年轻反抗者狞笑道。

他的脸上同样印着  “炎”  字印记,却刻意将胸膛挺得笔直,仿佛那印记不是耻辱的象征,而是某种  “特权”  的证明,“我们是大人认可的看守,是帮大人管理你们这些贱种的!识相的就乖乖听话,不然有你们好果子吃!”

年轻反抗者怒目而视,攥紧了拳头,却被身边的同伴死死拉住。

同伴对着他缓缓摇头,眼中满是绝望  ——  现在的他们,连死的资格都没有,反抗只会招致更残酷的对待。

这些天人旧部,仿佛在一夜之间完成了思想转变。

他们丝毫不记得自己也是奴隶,不记得炎烬如何随意烧死他们的同伴,只记得自己曾经  “高于底层”  的身份。

即便如今同为阶下囚,他们也固执地认为自己应该是  “更高一级”  的奴隶,是  “管理者”  而非  “被管理者”。

为了巩固自己的  “地位”,他们甚至会主动向炎烬留下的火焰印记传递信息,告发那些所谓的  “不安分者”。

有一对年轻夫妇,妻子因为连日奔波,体力不支倒在了地上。

丈夫停下脚步,想要扶妻子起来,却被一名天人旧部的能力者发现。

那能力者二话不说,便催动了手中的简易通讯器,向炎烬的印记传递了  “有人意图逗留、煽动叛乱”  的消息。

很快,一道赤红色的火焰从空中落下,精准地击中了那对夫妇。

丈夫下意识地将妻子护在身下,火焰瞬间将两人包裹。在凄厉的惨叫声中,丈夫对着那名能力者嘶吼:“我们都是奴隶!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那名能力者却站在原地,冷漠地看着两人被火焰吞噬,嘴角甚至勾起一抹病态的笑容:“蠢货,就是因为都是奴隶,才要分个高低。你们这种叛军,就只配去死。”

他觉得自己做了一件  “正确”  的事  ——  既向炎烬表了忠心,又除掉了  “低等奴隶”,巩固了自己的  “看守”  地位。

这样的事例,在迁徙队伍中不断上演。

有老人因为口渴,想要弯腰喝一口路边浑浊的泥水,被看守一脚踹开,骂道:“贱种也配喝水?等抵达山谷,大人赏你一口馊水就不错了!”

有孩子因为害怕,哭着想要找父母,被看守一把揪住头发,狠狠扇了两个耳光,威胁道:“再哭就把你扔去喂野狗!”

而这些看守之间,也在为了  “更高的地位”  明争暗斗。

他们会互相告发对方  “管理不力”,会抢夺  “管辖范围”,甚至会为了讨好炎烬留下的印记,互相倾轧、出卖。

一名看守发现另一名看守私藏了几块能量晶石,便立刻向火焰印记告发对方  “中饱私囊、意图谋反”。结果,那名私藏能量晶石的看守,瞬间被火焰焚烧殆尽,而告发者则得意洋洋地接管了对方的  “管辖区域”。

他们像一群争食的疯狗,在奴隶的牢笼里,为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  “特权”,暴露了人性最丑恶的一面。

其他奴隶看着这荒诞的一切,心中只剩下麻木与悲凉。他们曾经以为,沦为奴隶已经是最悲惨的结局,却没想到,在奴隶之中,还能有如此卑劣的争斗与等级划分。那些曾经的天人狗腿子,用同胞的鲜血与痛苦,为自己换取了片刻的  “优越”,却不知这种  “优越”  本身,就是一种极致的可笑。

迁徙的队伍如同一条蠕动的黑色长蛇,在荒芜的大地上缓缓前行。

天空是灰蒙蒙的,地面是焦黑的,空气中弥漫着绝望与血腥的气息。脸上的奴隶印记灼热依旧,仿佛在灼烧着每个人的尊严与人性。

那些看守们依旧在队伍两侧耀武扬威,他们自认为高人一等,却不知在炎烬眼中,他们与其他奴隶没有任何区别,不过是一群更会摇尾乞怜的狗罢了。

一旦失去了利用价值,他们的下场,只会比那些被他们欺凌的奴隶更加凄惨。

可他们沉浸在自己编织的  “等级梦”  中,乐此不疲地欺凌着同类,暴露着人性的丑恶。

这支数十万人的奴隶队伍,就这样在荒诞与绝望中,朝着未知的山谷走去。

没有人知道等待他们的是什么,只知道脚下的路漫长而黑暗,而人性的丑恶,如同附骨之疽,在队伍中不断蔓延、发酵。

迁徙队伍在荒芜的旷野中跋涉了三日。

焦土被车轮与脚步碾出深深的沟壑,沿途的野草早已被啃食殆尽,连浑浊的泥水都成了稀缺资源。

奴隶们脸上的  “炎”  字印记依旧灼热,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尘土与绝望的气息。

他们大多已经接受了沦为奴隶的命运,麻木地跟随着队伍前行,眼神空洞得如同干涸的河床  ——张玉汝已死,泰斗的威压如同天堑难越,反抗意味着必死,顺从或许还能苟活,这是他们在绝望中找到的唯一  “生存法则”。

可那些自封的看守们,却将这份麻木当成了纵容,他们的欺压变得愈发肆无忌惮,早已超出了  “维持秩序”  的范畴,成了纯粹的施虐与炫耀。

第三日黄昏,队伍在一处干涸的河床旁扎营。

炎烬留下的火焰印记悬在营地上空,散发着淡淡的红光,如同监视的眼睛。

看守们抢占了河床中央唯一一处有水的洼地,将浑浊的泥水据为己有,只允许奴隶们喝自己收集的雨水  ——  那些雨水混着尘土与粪便,散发着刺鼻的臭味,喝下去便会腹痛不止。

“快点!把水都倒出来!谁允许你们私藏清水的?”

之前那个踹倒老人的寸头男,正带着几名看守,粗暴地抢夺一名妇女怀中的水囊。

那妇女怀里抱着一个奄奄一息的孩子,水囊里是她用半个面包向一名看守换来的、仅有的一点清水,是给孩子救命用的。她死死护着水囊,跪在地上哀求:“大人,求您留点水给孩子吧!他快渴死了!”

“孩子?”  寸头男嗤笑一声,一脚踹在妇女的肩膀上,将她踹倒在地,水囊掉落在地,清水洒了一地,很快被干燥的泥土吸收,“奴隶的崽子也配喝水?死了正好,省得浪费粮食!”

孩子虚弱地哼唧了一声,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眼神渐渐失去了光彩。

妇女看着洒掉的清水,又看着孩子奄奄一息的模样,积压了三日的绝望与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她猛地爬起来,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母兽,朝着寸头男扑了过去:“我跟你拼了!”

可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妇人,哪里是中级能力者的对手?

寸头男反手一巴掌扇在她脸上,将她扇得嘴角流血,摔倒在地。随后,他抬起脚,狠狠踩在妇女的胸口上,狞笑道:“想拼?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一个贱种奴隶,也敢对我动手?”

脚下的力度越来越大,妇女的胸口发出  “咯吱”  的声响,嘴角不断涌出鲜血,眼中却燃烧着不甘的怒火。

这一幕,被周围的奴隶们看在眼里。

他们看着妇女绝望的反抗,看着孩子渐渐失去呼吸,看着寸头男那张嚣张的嘴脸,心中麻木的坚冰,被这把怒火狠狠砸开了一道裂缝。

是啊,他们已经一无所有了。

没有自由,没有尊严,没有食物,没有清水,连活下去的希望都变得渺茫。

他们是奴隶,是可以被随意打骂、屠戮的蝼蚁,就算反抗失败,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一死  ——  可死,难道不比这样苟延残喘、受尽屈辱更好吗?

“不能再忍了!”

一声怒吼从人群中爆发出来。

说话的是一个年轻的反抗者,名叫阿力。

他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妇女和已经断气的孩子,眼中的怒火如同喷发的火山:“我们就算是死,也不能像狗一样被他们欺负!”

“对!反了!”

“反正都是死,拼了!”

积压已久的怒火,如同燎原的星火,瞬间在奴隶中蔓延开来。

之前被看守打骂、压榨的记忆,一幕幕浮现在眼前:被抢走的食物,被踹倒的老人,被扇耳光的孩子,被焚烧的同胞……  所有的委屈、愤怒、绝望,在这一刻汇聚成一股强大的力量,让他们忘记了恐惧,忘记了实力的差距。

数十名年轻力壮的奴隶率先站了起来,他们捡起地上的碎石、断裂的木棍,甚至是之前战斗留下的残破武器,朝着那些看守冲了过去。

紧接着,更多的奴隶加入了反抗的队伍,老人、妇女,甚至是半大的孩子,都拿起了身边能找到的  “武器”,发出了绝望的呐喊。

“打死这些狗腿子!”

“我们不是任人宰割的奴隶!”

反抗的浪潮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席卷了整个营地。

那些原本麻木的奴隶,此刻都变得疯狂起来,他们知道自己力量不足,知道反抗可能会付出惨痛的代价,可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  当一个人一无所有时,也就无所畏惧了。

看守们显然没料到这些  “温顺”  的奴隶竟然敢反抗,起初有些慌乱。

但很快,他们便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一群贱种,还敢造反?”  寸头男冷笑一声,催动体内的能量,双手泛起淡淡的红光  ——  他是火系能力者,虽然等级不高,却足以对付这些手无寸铁的普通奴隶。

“给我杀!让他们知道,反抗的下场!”

看守们纷纷催动能力,火焰、雷电、土石……  各种低级能力朝着反抗的奴隶们席卷而去。

他们都是能力者,哪怕只是初级、中级,对付这些没有任何能力的普通奴隶,也有着绝对的优势。

一场一边倒的屠杀,就此开始。

阿力拿着一根断裂的钢筋,朝着寸头男冲去。

他曾经学过一些基础的格斗技巧,可在中级能力者面前,这些技巧如同孩童的游戏。

寸头男随手一挥,一道火焰便击中了阿力的肩膀,灼烧的剧痛让他忍不住惨叫一声,手中的钢筋掉落在地。

寸头男上前一步,一脚踩在阿力的胸口上,狞笑道:“就凭你,也敢反抗?”

阿力咳出一口鲜血,却依旧怒视着寸头男:“你们这些狗腿子,迟早会有报应的!”

“报应?”  寸头男嗤笑一声,手中凝聚出一团更大的火焰,“现在,就让你尝尝报应的滋味!”

火焰落下,阿力的惨叫声戛然而止,身体在火焰中快速燃烧。

其他的反抗者也好不到哪里去。

一名拿着碎石的老人,被一名土系能力者操控的石块砸中了头颅,当场倒地身亡;一名试图保护孩子的妇女,被一道雷电击中,浑身焦黑地倒在地上,再也没有动弹;几个半大的孩子,被看守们像踢皮球一样踹来踹去,哭喊声撕心裂肺,却没人能救他们。

奴隶们的反抗,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们的怒火虽然炽热,却终究无法撼动能力者的统治,只能化作一道道绝望的呐喊,消散在旷野之中。

营地中一片混乱,鲜血染红了干涸的河床,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反抗的浪潮如同昙花一现,很快便被看守们残酷镇压下去。

剩下的奴隶们吓得浑身发抖,纷纷丢掉手中的  “武器”,跪倒在地,脸上满是恐惧与绝望。

他们看着地上同胞的尸体,看着看守们脸上狰狞的笑容,心中刚刚燃起的怒火,再次被残酷的现实浇灭。

是啊,他们就算一无所有,就算奋起反抗,也依旧不是这些能力者的对手。反抗的结果,只是徒增伤亡,让更多的人死去。

寸头男踩着地上的尸体,走到人群面前,脸上满是血腥的笑容:“刚才谁反抗了?都站出来!”

人群一片死寂,没有人敢说话,没有人敢抬头。

“不说是吧?”  寸头男眼中闪过一丝残忍,“那就都给我看着!”

他随手一指,一名刚才参与反抗的奴隶被两名看守拖了出来。

寸头男催动火焰,一点点灼烧着那名奴隶的身体,让他发出凄厉的惨叫声,以此来震慑其他人。

“记住了,你们是奴隶!”  寸头男的声音如同冰冷的刀锋,“奴隶就要有奴隶的样子,敢反抗,就是这个下场!”

惨叫声持续了很久,才渐渐平息。

那名奴隶的身体被烧得焦黑,早已没了气息。

剩下的奴隶们吓得浑身冰凉,眼中的最后一丝光芒也彻底熄灭了。他们再次低下了头,变得比之前更加麻木。

看守们得意洋洋地看着这一幕,他们享受着这种掌控他人生死的感觉,享受着奴隶们恐惧的眼神。

他们清理了地上的尸体,将其扔到远处的荒野中,任由野兽啃食,然后继续逼迫着奴隶们收拾营地,准备第二天的迁徙。

干涸的河床旁,血腥味与焦臭味交织在一起,弥漫在空气中。天空中的火焰印记依旧散发着淡淡的红光,如同一只冷漠的眼睛,注视着下方这群绝望的奴隶。

反抗被镇压了,怒火被浇灭了,剩下的,只有更深的麻木与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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