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德被厂保卫科审问后交给了区革委会，准备公审公判，当然为了保护小当和秦淮茹两个女同志，李怀德的罪名是冒用国家公职人员诈骗罪。如此，再也没有人能够帮秦淮茹把棒梗弄回京城了，这一段时间秦淮茹是先丢钱在丢人，最后毛都没落下一根。

棒梗颤抖的手指捏着那封沾满泪痕的信，纸上的字迹被泪水晕染得模糊不清，但他仍能辨认出母亲秦淮茹那熟悉的笔迹。信纸在他手中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仿佛在诉说着一个绝望的故事。

"妈没用...小当没把事办成...都怪傻柱…李怀德被抓了..."棒梗低声念着这些断断续续的句子，每读一个字，他胸腔里的怒火就燃烧得更加旺盛。

屋外，北风呼啸，吹得破旧的窗户框哐当作响。屋内，炉子里的火苗微弱地跳动着，勉强驱散着刺骨的寒意。棒梗坐在炕沿，那条被打断后愈合不良的腿僵硬地伸着，拐杖斜靠在墙边。

"骗子！都是骗子！"他突然暴怒地将信纸揉成一团，狠狠地砸向墙壁。纸团弹了一下，滚落到地上，停在麻丫刚擦过的泥土地面上。

麻丫正蹲在炉子前搅动锅里的玉米粥，听到响动，肩膀下意识地缩了缩。她没敢回头，只是更用力地搅动着那锅稀薄的粥，仿佛这样就能避开即将到来的风暴。

"吃饭了。"她小声说道，虽然没有看到信里的内容，但看棒梗的状态就知道对方在生气，所以麻丫尽量不招惹他。

棒梗充耳不闻，他的脑子里全是母亲信中的内容。小当那个蠢货，连这么简单的事都办不好！还有他妈，整天装得多么能干，结果连个返城指标都弄不到！还有傻柱，自己跟他势不两立！他的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肉里。

"棒梗，吃饭了。"麻丫无奈的的把饭端到了棒梗近前。

棒梗猛地抓起靠在墙边的拐杖，朝麻丫的方向挥舞过去。

拐杖带着风声划过空气，麻丫本能地往旁边一闪，拐杖重重地打在一旁的凳子上，发出"铛"的一声巨响。

因为向后闪避滚烫的玉米粥溅出来，洒在麻丫的手背上，立刻红了一片。

"啊！"她痛呼一声，但仍端着饭碗没有丢手，直到把碗安稳的放到灶台上，才从水缸里舀了一瓢水，对着手冲淋。

"哭什么哭！老子还没打到你呢！"棒梗咆哮着，挣扎着从炕上站起来，拖着那条残腿向麻丫逼近，"整天就知道哭哭啼啼，饭做得跟猪食一样！我贾梗倒了八辈子霉，摊上你们这些没用的女人！"

麻丫向后退去，眼睛里盛满了恐惧。自从上次棒梗被三个哥哥打伤后，棒梗异常暴躁，对自己非打即骂，麻丫不怨家人担心，只能默默忍受。

"我...我重新做..."麻丫颤抖着说，眼泪无声地流下。

棒梗举起拐杖，正要落下，门突然被推开，一阵冷风灌了进来。

"住手！"一个尖锐的女声喝道。

麻丫的大嫂李秀兰抱着柳絮站在门口，脸色铁青。她怀里的柳絮被突如其来的吼声吓到，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棒梗的拐杖停在半空，他转头瞪着李秀兰，眼中怒火更盛："关你屁事！这是我家！"

李秀兰毫不畏惧地走进来，把柳絮塞到麻丫怀里，然后挡在姑子面前："贾梗，你再动麻丫一下试试！我让我家那三个兄弟打断你另一条胳膊！"

柳絮在麻丫怀里哭得更厉害了，小手紧紧抓住母亲的衣襟。麻丫低头看着女儿，心如刀绞。这孩子才一岁多，却已经对父亲的吼叫和暴力产生了本能的恐惧。

棒梗看着眼前的情景，突然冷笑起来："好啊，都来威胁我是吧？"他指着麻丫，"你，还有这个小赔钱货，都是拖累我的累赘！要不是你们，我早就回北京了！"

李秀兰气得浑身发抖："贾梗，你还是人吗？麻丫嫁给你这两年，任劳任怨，你干不好农活，麻丫干，你胳膊断了是她伺候你。柳絮是你亲闺女，你叫她赔钱货？"

"我胳膊断是因为什么？滚！都给我滚！"棒梗歇斯底里地吼道，挥舞着拐杖把桌上的碗筷扫到地上，碎瓷片四处飞溅。

李秀兰拉着麻丫往外走："走，今晚回娘家住。让他一个人发疯去！"

麻丫犹豫了一下，怀中的柳絮哭得小脸通红。最终，她点了点头，跟着大嫂快步走出了这个充满暴力的家。

棒梗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愤怒地将拐杖砸向门口。拐杖撞在门框上，弹回来打在他自己的伤腿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跌坐在炕沿。

屋外，寒风呼啸，仿佛在嘲笑他的无能狂怒。

李秀兰拉着麻丫快步走在村间的小路上，积雪在她们脚下咯吱作响。柳絮已经停止了哭泣，小手紧紧抓着母亲的衣领，大眼睛里还噙着泪水。

"这次不能再忍了，"李秀兰愤愤地说，"那畜生越来越过分，今天敢当着我的面打你，明天就敢对柳絮动手。"

麻丫沉默地走着，眼泪无声地流下。她想起两年前，棒梗刚来时的样子。那时的他虽然活干的不好，但是还是很努力，追求自己时也是温柔细语，给自己从京城带的奶糖。父亲李队长看中了他是城市青年，有文化，想着自己不用外嫁还有娘家震慑帮衬，量这贾梗也翻不出浪花，这才答应了这门亲事。

谁知道，结婚后棒梗的真面目逐渐暴露。他嫌弃农村生活艰苦，嫌弃麻丫没文化，嫌弃一切。自从那次和李家三兄弟打架断了胳膊后，他更是变本加厉，把所有怨气都发泄在麻丫身上。

"我...我能去哪呢..."麻丫终于开口，声音细如蚊呐，"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李秀兰停下脚步，转身抓住麻丫的肩膀："傻丫头，现在是什么年代了？妇女能顶半边天！公社妇联主任上次不是说了吗，受欺负的妇女可以去告状。像贾梗这样的，就该拉去批斗！"

柳絮似乎感受到母亲的悲伤，伸出小手擦去麻丫脸上的泪水。这个小小的动作让麻丫的心都要碎了。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可以忍受一切，但绝不能让孩子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

"大嫂...我..."麻丫刚要说话，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

她们回头，看见棒梗一瘸一拐地追了上来，脸上带着狰狞的表情。

"贱人！想跑？"棒梗怒吼着，"把柳絮给我留下！那是我贾家的种！"

李秀兰挡在麻丫前面："贾梗！你敢！"

棒梗已经冲到了跟前，伸手就要去抢柳絮。麻丫本能地转身护住孩子，棒梗的巴掌重重地落在她的后背上，打得她一个踉跄。

"来人啊！打人啦！"李秀兰高声呼救，一边用力的推开棒梗。

附近的几户人家亮起了灯，有人推开窗户张望。棒梗见状更加愤怒，一把推开李秀兰，抓住麻丫的头发："跟我回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麻丫疼得眼泪直流，但死死抱住柳絮不放手。柳絮吓得大哭起来，小手在空中乱抓。

"放开她！"一个洪亮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李铁栓带着两个弟弟铁牛和铁柱快步走来，手里还拿着干农活用的铁锹和锄头。他们刚从生产队开会回来，就听见了这边的动静。

棒梗看到李家三兄弟，手上的力道松了松，但嘴上仍不饶人："我管教自己老婆，关你们什么事？"

李铁栓大步上前，一把抓住棒梗的手腕："贾梗，上次的教训还不够是吧？"他用力一拧，棒梗吃痛松开了麻丫的头发。

麻丫趁机抱着柳絮躲到李铁牛身后，全身发抖。柳絮的哭声在寒冷的夜空中显得格外刺耳。

"麻丫，你没事吧？"李铁柱关切地问。

麻丫摇了摇头，却说不出话来。她看着被大哥制住的棒梗，那张曾经让她心动过的脸现在扭曲得如同恶鬼。

"这次绝不能轻饶他！"李铁牛怒道，"上次打断他胳膊算是轻的，这次非送他去公社不可！"

棒梗听到"公社"二字，脸色变了变。他知道，如果事情闹大，对他这个本就有前科的知青绝没好处。

"我...我只是想让我老婆回家..."棒梗的气势一下子弱了下来，"夫妻吵架不是很正常吗..."

李铁栓冷笑一声："吵架？我们明明看见你动手打人！还抢孩子！"他转向麻丫，"妹子，你说，想怎么处置他？只要你一句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麻丫身上。夜风吹起她凌乱的头发，露出那张布满泪痕的脸。她低头看着怀中哭累了的柳絮，孩子已经抽噎着睡着了，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这一刻，麻丫突然明白了什么。她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我要和他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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