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装厂招工面试，不必要的地方在于来的姑娘们都是有试用期的，面试也看不出来人有多灵秀。

但必要性在于，第一可以通过户口本快速判断一下年龄是否达标。

第二就是能看看这人傻不傻，协调不协调，是乖巧听话还是个老油条，聊上几句就能看出来。

面试官是剑霜、大姐和三婶。

剑霜负责冷酷无情，板着脸制造严肃的气氛。

大姐负责观察人的品质，管理食品厂那边早就锻炼出来火眼金睛了。

至于三婶，剑霜叮嘱了好些遍，不要瞎扯，只问对面的到底会些啥，然后假装在本子上划拉几笔就行。

三婶的存在只是为了证明她的股东身份是有用的，不是个看客，对于一个识字有限，不懂管理的人来说，不让她来不合适，来了也不是那么合适。

那就凑个热闹得了。

面试的第一步，每五个人一组，一张简单的问卷表和一根铅笔。

问卷是正经问卷，但是作用不是为了让她们填写的多完整，而是简单的测试一下这些人里哪些是识字的，哪些是念过正经书的。

就这么说，答的最多的，最完整的，最是可疑。

年龄大的，那就是上过几天学的。

年龄小的，就有可能是被家长胁迫中断学业过来挣钱的。

李剑垚是叮嘱过剑霜，坚决不要16岁以下的，那玩意属于童工，现在虽然涉及不到举报和纠查之类的，但也绝不能开这个头。

一组五个人答完问卷被领进来进来，面对着三个老中青的组合，是个人都显得怯懦，尤其是这种单位组织的比较正式的仪式。

已经拿到表格的三个人开始话聊。

“请坐吧。”

剑霜的语气里不带任何色彩的，大姐假装低头板着脸，主要怕忍不住笑场。

“魏桂兰！”

一个脸方方的姑娘弱弱的举起了手，像个小学生似的。

“喊到你们的名字，要回答一下到或者是，大大方方的，你这举手连个动静都没有，我要是不仔细看都瞅不见。

今年19？”

“嗯！”

“大点声，让我们能听见的那种，以后在厂里工作，总是唯唯诺诺的，咱们不说挨不挨欺负的事，就是领导找你喊一声也费劲啊。

大方点！”

方方脸的姑娘已经变成了红方，重重的点了点头。

“我看你表格上写的是家里9口人，几个孩子，几个老人，你行几，定亲了没有，准备啥时候结婚？”

“咳，我家里爷奶、父母，我们兄弟姐妹五个，我是老二，姐姐嫁人了，还两个弟弟和一个妹妹。

定亲。。。定亲的事家里在张罗，现在还没定。”

这是典型的家庭结构了，她叔伯啥的就没算，有老人，看样子是她爹不是老大就是老小，五个孩子，也符合这个年代的生育水平。

从得到的信息来看，大姐出嫁了，行二，那就暂时成了家里的主要劳动力，不是个健谈的，那就是在家里逆来顺受的角色。

剑霜三人快速分辨着这个姑娘的信息。

“念过书？”

“小学毕业。”

“在家做过衣服没，会使缝纫机啥的不？”

这句话是三婶问的，她只负责关注这一块。

“做过，以前跟我娘学的，现在家里的衣服都是我在做，都是手工缝的，家里没有缝纫机。”

“为什么想来服装厂工作？”

“因为大队长说了，来厂里干活儿有工资开，还包吃包住。”

好嘛，回答的就很无懈可击，简直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好了，下一个，崔秀英。”

这是个看上去三十来岁的女人了，跟前面的不同，说话就很敞亮，显然是有些生活阅历的。

“我是！

我没念过书！家里6口人，公公婆婆加上我男人，还有俩孩子，大的在咱们中学念书，小的在家里念小学，都不用我操心。

合计着厂里招人，我也能过来赚点钱补贴家用。

我会做衣服，绣花也会，就是绣的不一定好。”

说着从兜里掏出来一个帕子，递到了三人面前。

好家伙，鸳鸯戏水！

剑霜是见过当初二姐的那些个四大名绣的嫁妆的，跟那些相比肯定是差着，但这个最起码没飞边，鸳鸯像鸳鸯，不像她老母亲赵女士搞得那种跟家雀似的。

从卖相上来看，已经很成功了。

把帕子转给三婶和大姐，接着问道，

“咱们工作是可以选住厂里，也可以选每天回家，但是肯定是没有管孩子的地方。

你家里两个孩子，能放下心？”

“嗨，都大了，用不着多操心，再说还有他爷爷奶奶能照顾一下。

要是能来上班，总归是个进项，比在家呆着围着锅台强不是？”

“说的也是。

厂里的工作，每天早八晚五，中午有休息和吃饭的时间。

要是家里远，每天早晚挺辛苦的。”

崔秀英也是个明白人，这是通过了。

拍着胸脯说道，

“也就十来里地，没多远的事，要是能来，我还能经常见到我家老大呢，不亏！”

剑霜见崔秀英虽然是两个孩子的妈了，两条辫子利利索索的，身上也没有啥褶皱埋汰的地方，虽然没念过书，但是挺敞亮，觉得留下肯定是没问题。

扭头看向大姐，大姐也拿着帕子摩挲了几下，当场给看样品虽然有些投机，但看上去人是挺利索的，暗暗点了点头。

有了前两位的珠玉在前，剩下那仨倒是没出现什么磕绊，也是明白了该大方的时候不能犹犹豫豫的，越是蔫蔫巴巴的越是容易通不过。

“你们这一组都通过了，准备准备，后天过来办理入职吧，需要住宿的，来的时候自己带套铺盖。

崔秀英，你的帕子，绣的挺好的，拿回去吧！”

“您留个纪念，我家里还有好几个呢，这个是新的！”

三人没搞什么回去等通知的戏码，现在的交通和通信条件不允许这么任性。

当然，如果有条件实在不符合的，则会直接点出来，比如会说，“要不等下一批再来看看？”

至于哪里不行，询问的时候大家心里都明白，也不用非要把话说的太明白。

等人出去，剑霜在崔秀英的表格上圈了一下。

“大姐，这个看着是不是还行？”

“过来的时候多看看，这股劲儿，当个小组长肯定没问题，能张罗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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