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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 章 方云英捉奸在床,验收组即将临曹


下班七八点钟,方云英从公楼出来,脸色阴沉,彭树德的电话一直没人接听,这个时候,司机已经把车停在了台阶下。

冲司机摆了摆手,语气冷硬又急促:“别回家属院,直接去县机械厂!”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老职工,也是方家本家的一个远亲,跟着方云英好几年,最懂她的脾气,见她眉眼间满是戾气,半句多余的话都不敢问,连忙点头。发动那辆桑塔纳,油门踩得稍重,朝着机械厂的方向疾驰而去。

90年代的曹河县城,路灯还是昏黄的灯泡,路边的梧桐树枝桠伸得老长,影子拉得歪歪扭扭,偶尔有几辆二八自行车驶过,车铃“叮铃铃”响,划破夜里的安静,却压不住车厢里的沉闷。

桑塔纳很快停在了机械厂大门口,大门旁的保安室亮着一盏小灯,保安见是方云英的车,连忙起身开门,恭敬地喊了声“方县长”。

方云英担任常务副县长时间不短,机械厂的老职工对方云英很熟悉,虽然已经退了二线,但是大家还是习惯称她一声“方县长”,仿佛时光从未流逝。她脚步未停,径直穿过锈迹斑斑的铁门,厂区空旷寂静,唯有远处锅炉房隐约传来沉闷的轰鸣。厂房侧墙剥落的标语还依稀可辨:“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红漆褪成浅褐。

方云英没应声,拎着手里的小巧皮包,身姿挺拔地推门下了车,哪怕满脸怒气,也难掩骨子里的优雅气质,一看就是久居上位的领导干部。

她径直走进机械厂,厂区里静悄悄的,大部分车间都已经停工,只有办公楼和远处的宾馆还亮着灯。方云英熟门熟路地走向办公楼,彭树德的厂长办公室在三楼最里头,她踩着楼梯往上走,女式硬皮鞋踩在地上铿锵作响,每一步都像敲在空旷楼道里的鼓点。

走到彭树德办公室门口,她抬手敲了敲门,“咚咚咚”三声,里面没有动静;又敲了几下,依旧鸦雀无声。方云英皱了皱眉,伸手拧了拧门把手,门是锁着的。她心里瞬间升起一股火气,其实不用多想也知道,彭树德肯定又没在办公室。

这些日子,她早就听说,彭树德在机械厂宾馆长期有一个固定包间,经常借着加班的名义,在那里鬼混。只是方云英从未点破。

方云英压下心头的怒火,转身就往楼下走,步伐依旧沉稳,只是眉宇间的戾气更重了些。她拎着小包,径直走向厂区角落的机械厂宾馆,那是一栋四层小楼,装修不算精致,却收拾得还算整洁,是厂里用来接待客户的地方,由于位置一般,少有对外开放。

谁也没想到,竟成了彭树德寻欢作乐的据点。

走进宾馆大厅,前台的灯亮着,一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正低着头,摆弄着手里的毛线,录音机里放着广播,这小姑娘倒是看起来刚参加工作没多久,脸上还带着几分青涩。

听到脚步声,小姑娘抬起头,看到方云英的衣着打扮和气质,眼睛愣了一下,连忙站起身,局促地问道:“同……同志,您好,请问您要住宿吗?有没有介绍信?”

方云英走到前台,双手搭在台面上,语气冰冷地盯着小姑娘:“我找彭树德,他在你们这儿包了房间,说一下,在哪个房间?”

小姑娘听到找厂长彭树德,脸色瞬间变了变,眼神有些慌乱,知道这估计是传说中的方云英了。

彭树德早就特意交代过,不管是谁来问,都不能透露他在宾馆的房间号,哪怕是厂里的其他领导,也不行。

小姑娘咬了咬嘴唇,低着头,小声说道:“对……对不起,同志,我……我不知道彭厂长在这里,他没在我们这儿包房间。”

“不知道?”方云英冷笑一声,语气里的压迫感更重了,声音也提高了几分,“我是他家属,不是外人。我再问你一遍,他在哪个房间?你要是再敢跟我装糊涂、不说实话,我马上给你们宾馆经理打电话,当场就辞退你,你信不信?”

小姑娘确定了这就是厂里人都说的方家姑奶奶,吓得浑身一哆嗦,她刚从乡下出来,好不容易托人找到这份工作,最怕的就是被辞退,方云英的气质和语气,绝非开玩笑,她哪里见过这种场面,瞬间就慌了神,再也不敢隐瞒,抬起头,声音带着哭腔,飞快地说道:“在……在楼上四楼,最东头那间,408房间……”

方云英闻言,脸上的神色没有丝毫缓和,只是冷冷地瞥了小姑娘一眼,没再说话,拎着自己的小包,身姿优雅地转身,朝着楼梯口走去。留下小姑娘一个人,探着头在前台瑟瑟发抖。

顺着楼梯走到四楼,楼道里的灯光有些昏暗,方云英径直朝着最东头走去,很快就到了408房间门口。还没等她敲门,就听到房间里传来不堪入耳的男欢女爱的声音,夹杂着许红梅的娇嗔和彭树德的笑声。方云英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复下心头的怒火和屈辱,抬手,用力敲了敲门。

“咚咚咚——”敲门声急促而有力,房间里的声音瞬间戛然而止。方云英隔着门板,语气冰冷,清晰地喊道:“彭树德,开门!”

房间里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动静,仿佛里面没有人一样。方云英等了三分钟,不见动静,火气又上来了,抬手又敲了几下,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威胁:“彭树德,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再不开门,我现在就给公安局打电话,就说你们在这里卖淫嫖娼,到时候,看你这个厂长的脸,往哪儿搁!”

这话一出,房间里很快就传来了慌乱的动静,还有彭树德低声呵斥的声音,没过多久,门锁“咔哒”一声响,门被拉开了一条缝。彭树德探出头来,头发有些凌乱,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潮红,身上的衬衫扣子扣了一半,看到方云英冰冷的眼神,他的眼神瞬间有些闪躲,却还是强装镇定地说道:“云英?你……你怎么来了?等我换好衣服,咱们去办公室……”

方云英一把推开他,径直走进了房间。房间不算小,外面算是办公室,里面则是一张双人床,一个床头柜,一张桌子,地上还散落着几件衣物,空气中满是暧昧的味道。

许红梅坐在床边,头发散乱,衣衫不整,脸上满面潮红,看到方云英进来,她的眼神闪了闪,却并没有太过慌乱,只是慢慢坐直了身子。

方云英瞥了许红梅一眼,又看向一旁还在扣扣子的彭树德,语气里满是嘲讽和鄙夷:“彭树德,你也不看看自己,都五十的人了,一把年纪,天天跟个毛头小子似的,你就不怕她把你这身老骨头给榨干?”

许红梅的脸微微一红,连忙拿起放在床边的包,低着头,快步就往门口走,路过方云英身边的时候,甚至都没敢抬头看她一眼。

彭树德却依旧一本正经,一边扣着衬衫最上面的扣子,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衣领,语气故作严肃地说道:“你胡说什么呢?我和红梅就是在研究工作,厂里的事多,忙到这么晚,就在这里临时商量一下,你别想歪了。”

方云英气得差点笑出来,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门口,生怕有人路过听到,连忙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怒火和羞耻:“研究工作?彭树德,你要点脸行不行?你俩关起门来,研究的是计划生育吧?你都多大岁数了,一把年纪,还不知道廉耻,就不怕被厂里的职工看到,传到县委领导耳朵里,丢尽你的脸,也丢尽方家的脸?”

说完,她又转头看向正要走出门口的许红梅,冷冷地白了她一眼,语气里满是不屑:“还有你,这么大个姑娘,有手有脚,干点什么不好,非要跟着他这种老东西鬼混,丢不丢人?”

许红梅脚步一顿,猛地转过头,脸上的羞涩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不服气,她抬起头,直视着方云英,语气强硬地说道:“方主席,这话您可没权力批评我。我和彭厂长是你情我愿,再说了,您自己也不见得干净,凭什么来指责我?”

最后一句话,许红梅说得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像是一把尖刀,精准地戳中了方云英的痛处。

她和马定凯的事,许红梅知道她不意外,但是竟被许红梅当众戳破。

方云英气得浑身都在发抖,她猛地抬起手,指着许红梅,转头对着彭树德,厉声呵斥道:“彭树德!你看看她!你看看她胡说八道什么!给我扇她!给我狠狠扇她一巴掌,让她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彭树德皱了皱眉,伸手揉了揉自己的领带,脸上露出几分不耐烦,却并没有动,只是对着方云英摆了摆手,语气敷衍地说道:“好了好了,云英,你别闹了,这是单位,像什么样子。”说完,他又转头看向许红梅,语气缓和了些,“红梅,你先回去吧,厂里那些事,你记得尽快落实一下。”

许红梅得意地看了方云英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没再说话,拎着包,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将房间里的尴尬和怒火,都关在了里面。

门一关上,方云英再也忍不住,指着彭树德的鼻子,声音又提高了几分,却还是刻意压着,生怕被外面的人听到:“彭树德,你看看你!她都敢这么跟我说话,都敢当众羞辱我,你竟然还护着她?你是不是被这个狐狸精迷昏了头,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彭树德不耐烦地叹了口气,走到床边,伸手拉了拉被子,将散落在地上的被子和枕头踢到一边,语气里满是不耐:“行了,云英,你少在这里因为这事发脾气。她就是个小姑娘,说话没轻没重,你跟她计较什么?再说了,人家也没说错什么。”

“那还是我错了?”方云英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快步走到彭树德面前,眼神凌厉地盯着他,“彭树德,今天这事,可不是我跟她计较,是她先羞辱我的!还有你,你都五十岁的人了,在宾馆长期包房间,跟自己厂里的副书记鬼混,你就没想过后果?要是这事传到县委,你还让不让儿子活?”

提到县委,彭树德脸上的不耐烦瞬间收敛了几分,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却还是强装镇定地说道:“县委?县里的事这么多,他管得着我厂里的事吗?我和红梅就是正常的工作往来,就算有人传到他耳朵里,又能怎么样?他还能凭着这点事,就撤了我的职?”

“还能怎么样?”方云英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彭树德,你真是愚蠢到家了!县委主要领导专门去找我了,就是为了你挪用农机批发市场的专项资金,还有你威胁东投集团马香秀的事!他已经明确跟我说了,县委要调整你的岗位,你这个厂长,本来就干不长了,要是再让他知道你在宾馆鬼混、你觉得,他会怎么对你?轻则通报批评、记过处分,重则直接开除公职,让你身败名裂!”

彭树德脸上的神色如常:“你说什么?要调整我的岗位?还要开除我?云英啊,我在机械厂干了十八年,没功劳也有苦劳,不过这些都无所谓,关键我可是你们放假女婿,他们收拾我,可就是打你的脸,我看县里没人敢这么干吧?副省级干部的妹夫,被开除,你开什么玩笑。”

方云英用力甩开他的手,语气冰冷:“副省级干部的妹夫?你开什么玩笑?谁会在乎,今天人家专门去我办公室,明明白白跟我说的!要不是我拦着,他今天就直接让人找你谈话了!彭树德,你现在还有心思在这里跟许红梅鬼混,你就没想过,一旦你被开除公职,你什么都不是,那些供应商追着你要账,许红梅还会跟着你吗?你最后,只会落得个一无所有、身败名裂的下场!要不是你挪用资金,找东投集团麻烦,不然,你以为我闲的跑到你这淫窝来找你?”

彭树德看方云英说的认真,是啊,方云英对自己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已经多年不来机械厂了。

想到这里,彭树德踉跄着后退了一步,瘫坐在床边,脸上满是慌乱和恐惧,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嘴里喃喃道:“不……不可能吧,他不能这么对我……我挪用资金,也是为了厂里好,我和那个马香秀,也是为了催项目进度,我没做错什么,县里不能这么对我……他不是,他不是还收了我们五万块钱!”

看着他这副狼狈样,方云英心里的火气消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无奈和厌恶。关上门,毕竟是一家人,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语气稍微缓和了些:“现在知道怕了?早干什么去了?彭树德,事到如今,抱怨也没用。”

然后抬起手在彭树德的头上重重的戳了两下:“不知天高地厚还想当副县级?五万块钱,打了水漂了。”

彭树德听到五万块钱没了,心里虽然心痛,但是现在的关键是保住机械厂。彭树德连忙说道:“对对对,想办法,云英,你快想办法,一定要帮我,儿子可还是没结婚,我不能离开机械厂!只要你能帮我,我以后再也不跟许红梅来往了,我什么都听你的,行不行?”

方云英看着他这副趋炎附势、贪生怕死的样子,心里越发厌恶,却也知道,彭树德毕竟是她名义上的男人孩子的父亲,要是他真的身败名裂,方家的颜面也会受损,她的儿子彭小友,说不定也会受到影响。她皱了皱眉,语气冰冷地说道:“现在知道听话了?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该那么冲动,不该干那些糊涂事。”

她走到房间的桌子旁,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双手抱在胸前,语气严肃地说道:“说说吧,这事怎么办。”

彭树德知道,宾馆不是家里,这并不是说话的地方,就带着祈求的眼神道:“这样,咱们回家,有什么事家里说行不行。”

方云英没气冰冷地补充道:“许红梅那边,你必须跟她彻底断干净,要是再让我知道,你俩还有来往,我不光不会帮你,还会把你俩的事,捅到县委,捅到纪委,把你直接丢进大狱去!”

彭树德知道方云英心软,这事是办不出来的,只是赔笑道:“改,放心,马上就改。这样行不行,现在就回家。”

方云英扫了一眼这房间。房间里的陈设虽然简单,但是却透着股陈旧的体面,床头柜上摆着一个精致的铜色闹钟,桌面上还放着一个颇为高档的相框,相框里嵌着彭树德年轻时在厂门口的黑白合影,胸前别着“先进工作者”徽章。

倒是半开着的抽屉里,里面放着几盒子避孕套,方云英拿起来一看,里面还有几个空盒子。

方云英一脸嫌弃的抬起手,将空盒子一把塞进抽屉深处,啪地合上抽屉,咬着牙说道:“这么多避孕套,你倒真有闲心!彭树德啊,你也不怕死在肚皮上!

彭树德不敢吭声,只是搓了一把脸,片刻之后尴尬道:“我……我这就全扔了!

推开门,方云英走了出去,彭树德跟在后面轻轻带上了门,楼道里依旧昏暗。方云英拎着小包,身姿优雅地朝着楼梯口走去,只是眉宇间的疲惫和戾气,却再也掩饰不住。

走到宾馆大厅,那个前台小姑娘依旧低着头,看到方云英下来,吓得连忙埋着头,眼神里满是恐惧,连大气都不敢喘。方云英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没再说话,径直走出了宾馆大厅,朝着厂区大门口走去。

彭树德小跑两步打开车门,方云英白了一眼,弯腰上车,坐在副驾驶上,闭上双眼:“回家。”

彭树德连忙关上车门,发动汽车,桑塔纳缓缓驶出机械厂大门,朝着城西的县委大院驶去。

夜里的风,透过车窗缝隙吹进来,带着几分凉意,彭树德一言不发的握着方向盘。

方云英睁开眼,看着窗外昏暗的路灯和飞逝的树木,心里满是无奈和焦虑。她不知道,这个时候该找谁出面,建勇,香梅?

方云英靠在椅背上,看着闷不吭声的彭树德,目光如刃,直言道:“彭树德,和我一句话都不说?是不是换个别的娘们在副驾驶,你比床上更来劲了?现在嘴倒是严实得很!”她指尖轻叩扶手,声音低却锋利,“行,你不说,我替你说,你说去找谁?”

彭树德知道,这是方云英在逼他妥协,让他认错,就赶忙表态道:“我找……找建勇!”他喉结滚动,声音发紧,“但得先跟香梅通个气,她那边——”话音未落,方云英已掏出大哥大,但是又慢慢放回了包里。

彭树德又道:“李书记他收了咱们五万块钱,你说他是不是觉得钱少了,还是觉得咱们不够诚意?”方云英冷笑一声,指尖在包带上缓缓划过,“五万?他收得干脆,吐得更利索——你真以为他缺那点钱?你的钱也不算白花,儿子进步的事,人家也在考虑。”

彭树德如今被搞得晕头转向了,说道:“不过是东投集团一个片区经理,能有这么大能耐,我就说了几句硬话而已嘛!”方云英轻笑一声:“硬话?你当东投是菜市场?国企里的干部,那个没背景,你觉得就你是个人物?”

一连几个反问,砸得彭树德瞬间懵了,脸上的嚣张劲儿一下子没了,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到家之后,彭树德十分殷勤的为方云英端茶揉肩,动作近乎卑微。方云英却将茶盏搁在膝上,未饮一口,看着墙上的表已经指到了九点。

彭树德知道,方云英就算是姑姑,但是如今给当厅官的侄子打电话也不是那么随意的,而是要看时间。

这就是官场,到了一定的地步,亲情都要为规矩让路。

方云英慢慢拿起座机电话,手指按在拨号盘上,慢慢拨号,嘴里还念叨着方建勇北京的电话号码,生怕拨错一个数字。90年代的长途电话,信号不好,还经常串线,拨了好几次,才打通,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忙音,响了很久,才有人接通。

“喂,哪位?”电话那头,传来方建勇的声音。

“建勇,是我,你姑。”方云英的声音,尽量放得柔和,甚至带着点讨好。

“姑?”方建勇的声音清醒了些,“这么晚了,您怎么打电话过来了?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出门在外,最怕晚上接到家里的电话。

方云英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挂钟是老式的石英钟,走起来“滴答滴答”响。

她稳了稳情绪,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大概说了一遍,重点说了彭树德挪用项目资金、威胁马香秀,还有县委要调整他岗位的事,最后,才说出自己的请求。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只有隐约的电流声,旁边的彭树德凑近了电话,方云英一脸嫌弃把彭树德推到了一边,方云英紧紧攥着电话听筒,手心都冒出了汗。

“姑,”方建勇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和为难,“姑父这事,办得确实不地道,太冲动了。挪用项目资金,威胁建设方代表,这在哪都说不过去,换成任何一个县委书记,都会动怒,都会严肃处理。而且我和县委领导关系其实一般,我们没在一起共过事,我不是很好开口。”

“我知道,我知道你不好开口。”方云英连忙说,“建勇。你就当帮姑一个忙,试着跟县里说说?你姑父在机械厂干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次他认个错,东投那边我在想想办法,算我这个当姑的求你了。”

方建勇又沉默了,语气里的为难更甚:“姑,我不是不帮您,是这事真的不好办。他的关系你知道的,我一个部里的副司长,出面求情,人家不一定给面子。”

“有用没用,你试着说说就好,”方云英坚持道,“建勇,你就当帮姑一个忙,你姑父就这样下来,你的面子上到时候也不好看。你和他毕竟是认识嘛,你是京官,地方上的同志都要维护和上面的关系,你说话语气委婉点,他就算不答应,也不会真的得罪你。到时候我再去找他,事情就好办了。”

方建勇苦笑一声:“姑,您不知道,我这个副司长,在部里就是个跑腿的,手里没什么实权,到了地方,人家表面上客客气气,真到了原则问题上,谁会买我的账?”

“那也试试,建勇,”方云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算姑求你了,你就试一次。成不成,姑都记你的情。”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很久,方云英能听到方建勇沉重的呼吸声,还有隐约的叹气声。良久,方建勇才缓缓开口,语气里满是无奈:“行,姑,我试试。但我先把话说前头,作用可能不大,您别抱太大希望。他要是执意要处理姑父,我也没辙。我这点面子,真的不够看。”

“好了好了了,只要你肯试,就够了!”方云英喜出望外,声音都有些颤抖,“建勇,谢谢你,谢谢你,姑真的太谢谢你了!”

“还有,”方建勇补充道,“这事,我不能在电话里说,太不正式,也显得我太刻意,这样,我过两天回东原一趟,部里正好有个基层调研任务,到时候我出面一起吃个饭。”

“那更好了!那真是太好了!”方云英笑得合不拢嘴,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一半,“建勇,你真是太懂事了,姑没白疼你。到时候,姑去东原接你,咱们一起请人家吃饭。”

“不用了姑,我调研有安排,到时候我联系您。”方建勇说,“行了姑,时间不早了,我还要加班,先挂了,有什么事,我再给您打电话。”

“好,好,你忙,你忙,注意身体。”方云英连忙说,挂了电话,还忍不住笑了笑,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

彭树德连忙凑过来,眼神里满是急切,语气都带着点颤抖:“云英,建勇怎么说?”

“他答应试试,”方云英语气里带着点轻松。

彭树德脸上,终于有了点血色,紧绷的嘴角,也微微缓和了些,长长地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他们认识交好就好,有建勇出面,肯定能说通。”

方云英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又来了气,白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点训斥:“你呀,以后做事能不能动动脑子?能不能先打听清楚对方的来头?东投集团是什么背景?张云飞是什么人?马香秀是什么人?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敢去威胁人家,就敢去耍威风?”

彭树德讪讪地低下头,搓了搓手,语气里带着点愧疚和讨好:“我知道错了,云英,我以后再也不冲动了。

方云英想了想,觉得自己的这丈夫,虽然年龄到了,但是人确是长的颇为俊朗,眉宇间依稀可见年轻时的英气,只是眼下青黑、鬓角霜白,显出几分强撑的疲惫。

方云英不知道是赌气,还是什么别的原因,看着彭树德道:“你去洗澡。”

彭树德微微一愣,两人结婚这么多年,洗澡是一种默契,也就是晚上要在一个床上睡觉的信号。

但是彭树德依然想不起,两个人在同一张床上睡觉是什么时候了。自己对方云英早就没有了感觉,这晚上这场硬仗怕是打不起来了。

彭树德挠着后脑勺,含糊应了一声,犹犹豫豫的道:“云英啊,我这个,我这个身体,最近总犯困,夜里还老醒……要不,咱们,咱们明天你看行不行……”

方云英较真起来:“你今天要是不去洗澡,信不信我立马把电话打给建勇,让他什么都别管了……”

彭树德顿时噤声,慌忙抓起毛巾往浴室走,背影僵硬又仓皇。

第二天,方云英看着躺在床上如同死猪一般的彭树德,内心里倒是又觉得一阵反胃,昨天折腾到了大半夜,这家伙倒是不减当年,怪不得许红梅能被他哄得团团转——可这股劲儿,怎么就从没用在自己身上过?

她盯着天花板,手指无意识抠着被角,指甲缝里还残留着彭树德的皮肉。

时间悄然来到了新的一天,这天是六一儿童节,我带着县政府党组成员蒋笑笑来到了县直机关幼儿园和县实验小学,看望慰问少年儿童和一线教师,为孩子们送上节日祝福与学习用品。返回县委大院之后,刚刚回到办公室,县长梁满仓和副县长孙浩宇便联袂而至。后面还跟着农业局长冯洪彪,副局长钟壮。

梁满仓脸色凝重,落座后便推开面前的茶杯:“书记,市里面农业局黄修国局长昨晚上打电话同志,省农业厅这次是真来验收暖棚了。我听老黄说,省里没想到各地的热情这么高,所以补贴资金很紧张,验收的同志执行标准,会特别严格咱们县的暖棚项目,必须零瑕疵才会过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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