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龙焰火烧祭祀场
“我们找个敌方休息吧。他们的祭祀活动都是晚上,晚上再来收拾他们。”
“好的,神女大人。”
看着伊晨那英姿勃发的神态,伍悻萱对神女大人不由有些向往。
她将自己往前挪了挪,越发地靠近伊晨。
然后,抱紧伊晨那裹着飞行服的细腰,将自己的侧脸贴近伊晨的背脊。
看着前方无边无际的天和地,看着卓耿漆黑的翅膀在视野边缘有节律地起伏,看着远处韦赛利昂白金色的身影在阳光下一闪一闪。
然后她闻到了伊晨头发上的味道。
飞行帽没有完全盖住伊晨后脑勺上缘的碎发,几缕头发从帽沿里跑出来,被风吹得贴在脖颈上。
这个距离上,伍悻萱能闻到那几缕头发上的气味,是混合了汗味、皮革味和龙身上那股独特的焦硫味,变成了一种复杂的气味。
不好闻。
但是这股属于神女大人的气味,她很喜欢。
伍悻萱把鼻子往伊晨的背脊上里蹭了蹭,闭上了眼睛。
风继续在耳边吹着。
飞行了几十公里开完,伊晨找了个远离庆阳平原的无人台地降落,台地是山背脊的平地,也远高于周边。
她让三条龙依次降落,然后给三条龙准备了大量的猪白条、牛白条。
她自己也与伍悻萱吃着烤熟的羊排,美美地饱餐了一顿,就等着日落西山。
人在闲暇之余,天色暗得很快。
5月的夜晚,对于草原仍然有着寒意,伊晨脱下了飞行服,搭了小帐篷,与伍悻萱相依而睡,只是小歇了一会儿。
直到天上的月躲入云层,显得昏暗了些许。
伊晨和伍悻萱从帐篷里出来,重新穿好了飞行服全套,麻利将帐篷收拾卷起来,重新挂回黑龙卓耿背脊上的龙鞍。
这次她在膝盖上加了两块硬牛皮护膝,用皮绳交叉绑紧了。
这样在龙鞍上趴着,对膝盖压力也不是很大。
黑龙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两团橘红色的光,瞳孔收成了两道细缝,盯着伊晨。
嘴角露出了一线牙齿的反光。
伊晨从来没见卓耿露出过这种表情。
像是在笑。一种很古老的、很原始的、跟杀戮有关的兴奋。
"你知道了?"伊晨摸了摸它的下颚。
卓耿鼻子里喷出一股热气,温度比平时高。
喉咙深处那一小截火焰,顿时变成了一条明亮的橘红色光带,这是龙焰腺在预热。
权游的龙口腔内有两个喷射口,两种液体相接触,就可以变成明亮高温的火焰,像是乙炔和氯气爆燃反应。
黑龙卓耿表示自己确实知道了。
伊晨翻上龙背,坐进前座,绑带一条一条地扣好,伍悻萱依旧坐于她身后。
"卓耿。"
黑龙的肌肉绷紧了,然后将身子直起来。。
"起。"
蹬地。
张翅。
黑色的巨影从地面上弹射而起,翅膀猛扇了两下,带起的狂风把几十米内的草皮和树木吹得。
卓耿直接往高空窜,近乎垂直的拉升,翅膀大开大合地扇着,每扇一下就蹿高十几米。
伊晨被上下的颠簸,压在座面上,脊椎被绑带勒得生疼,牙关咬紧了。
当然,身后的伍悻萱亦如此。
绿龙雷哥和白金龙韦赛利昂跟上来了。
经过黑龙卓耿的训诫,绿龙雷哥行为确实收敛了不少。
雷哥升到卓耿左后方百来米的位置,保持着距离跟飞,接着是白金龙韦赛利昂。
三条龙在夜空中组成了一个简单的三角编队。
很快,空中的云散了,露出了一轮新月。
伊晨抬头看了一眼天顶。
星星很密。
银河从天顶偏北的位置斜斜地铺下来,灰白色的光带横跨了整个天穹。
苍鹰神教的血月大祭,原本是出自五年前一次月全食过程。
每年的血月祭都是为了纪念那次的月全食。
这是他们的教义。
之前美合日阿依审出来的情报里明确提到了这一点。
血月祭三天夜里,赤石谷里的苍鹰神教教众会集中到祭台周围,进行祭祀前的仪式,列队、诵经、杀人放血、点燃篝火。
所有人都在一个地方,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祭台和月亮上。
而伊晨指挥三条龙,绕了个圈,从西边来,也是从他们的背后来。
但是,困难的是敌方是,夜间飞行跟白天完全不同。
伊晨看不见地面,没有参照物。
脚底下是一片漆黑的地面,偶尔有一两处微弱的亮光,牧民的篝火,或者水面反射的星光,但大部分时间就是纯粹的黑。
伊晨第一次体验到了真正的、没有任何参照物的高空黑暗。
风镜后面什么都看不清。
挡风板在前面挡着,两侧的视野全是黑的。
只有头顶的星星还在,但星星不会告诉你你离地面有多高、飞到了哪里。
她靠的是游戏本的面板,显示着自己在骑砍2系统地图上的位置,还有就是那个在游戏本屏幕亮光照耀下罗盘指南针。
屏幕上地图界面,她的位置是一条她本人骑着龙的标记,而赤石谷的位置是一个红色标记。
风在耳边呼啸,冷得她整张脸都失去了知觉,面罩也挡不住这种高空的寒冷,它不是吹的冷,是浸的冷,从每一个毛孔里往骨头缝里钻。
手指头已经完全没感觉了。
攥着把手全凭肌肉记忆。
伊晨低头看了一眼东边的地平线,
月亮再次隐没与云层中。
三条龙从低空云层中飞出。
没错,就是下面了。
伊晨再次拍了拍黑龙卓耿的背脊。
"卓耿,下降。"
黑龙开始降高度。
从二千多巡航高度往下压,压到大约离地一千米。
这个高度在夜间从地面上肉眼根本看不见天上有东西,除非正好从下面打一束强光往天上照,否则谁也发现不了。
绿龙雷哥,白金龙韦赛利昂也跟着降了下来,保持在卓耿左后方的位置。
地面上出现了地形的变化,星光下可以隐约看到丘陵的轮廓,比草原上的平坦地形多了起伏。
伊晨看到了赤石谷外围那些暗红色岩山的剪影,在星光下呈现为一圈黑黢黢的锯齿状天际线,比周围的丘陵高出一截。
已经到庆阳盆地了。
但是赤石谷,后世的小南沟水利工程景区,是庆阳盆地西面的山脉间,他们需要绕一圈。
伊晨摆了摆黑龙卓耿,让他往南飞一阵,绕个圈。
赤石谷是一大片火光。
伊晨心跳加快了。
"卓耿,慢。"
黑龙收了翅扇的幅度,速度降下来了,进入低速滑翔。
风变小了,耳边的呼啸声减弱,取而代之的是翼膜在气流中轻微的嗡鸣。
火光更清晰了。
伊晨掏出望远镜。
夜间用望远镜看远处的火光,效果比白天好,火光在黑暗中格外醒目,哪怕是很小的光源也能看得很清楚。
镜头里,祭台四周点满了火把,不是插在地上的那种,是有人举着的。
几百支火把围成了一个巨大的圆环,把祭台团团围住,火光映红了周围的地面和崖壁。
火把圆环的外面还有更多的人。
没有举火把,但能看到他们的影子,密密麻麻的,黑压压一片。
人太多了。
伊晨快速地扫了一下,火把圆环内部大约有三四百人,整齐排列。
圆环外围的人群散得更开,估算至少几千。
几乎所有苍鹰神教的核心教徒都在这了。
祭台正中央有人站着。
穿着跟周围人不一样的衣服,宽大的、拖地的袍子。
头上戴着角形的冠饰,那个人面朝东站着,对着月亮升起的方向。
两臂展开,袍袖垂下来,像一只展翅的大鸟。
那个人会是沙尔巴马?
苍鹰神教的核心人物,主持血月祭祀的人。
伊晨深呼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里,一直凉到胃底。
然后她把气慢慢吐出来。
白雾从面罩的缝隙里喷出来,被风一吹立刻散了。
"卓耿。"
黑龙的脖子微微偏了一下,它在听。
伊晨的手从把手上松开了一只,指向前方地面上那片火光。
黑龙的身体在空中停顿了半拍,翅膀定住了,然后它收翅了。
七十米的翼展像两把折叠扇一样刷地合在了身体两侧。
整条龙变成了一支黑色的巨大箭矢。
重力接管了一切。
四十五米长的黑色躯体从空中开始俯冲。
几秒钟之内,速度飙升,伊晨耳边的风声从呼啸变成了尖鸣。
整个人被绑带死死地箍在座面上,身体承受的风压让她的面罩紧紧贴在脸上,眼睛被风镜后面的压力挤得发酸。
地面上有人抬头了。
几个人。
他们大概看到了空中的黑影。
更多的人抬起头。
火把的光照不到几百米高的天上。他们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们能听到。
伊晨看见了祭台上那个戴角冠的祭司。
他也抬头了。
火光照亮了他的脸,一张瘦长的、布满纹身的脸,嘴巴张着,两只眼睛在火光中瞪得很大。
他在喊什么。
听不见。
无所谓了。
卓耿的翅膀猛然张开,七十米的翼展在空中炸开,翼膜兜住了迎面的气流,整条龙的速度在一瞬间骤降,巨大的减速力把伊晨往前甩,腰封的皮带勒进了她的腹部,疼得她闷哼了一声。
同时,卓耿的嘴张开了。
上下颌打开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喉咙深处那条橘红色的光带暴涨,从暗红变成亮橙变成刺目的亮白色。
龙焰。
一道直径超过五米的白炽火柱从卓耿的口腔中喷射而出。
火焰的颜色不是常见的红色或橙色,核心是白色的,白得发蓝,边缘才过渡到橙黄。
这个颜色意味着温度至少在一千两百度以上。
火柱打在了地面上。
准确地说,打在了祭台上。
石台,承受了不知道多少年风雨、被几代苍鹰神教信徒视为圣地的石台,在白炽火焰的轰击下,表面的石头在几个呼吸之内被烧得炸裂。
石头在高温下会炸。
这不是夸张,岩石内部含有水分,在极高温下水分瞬间汽化膨胀,石头就像被塞了炸药一样从内部崩开了。
石台碎了。
伊晨没有看石台。
她的眼睛在看人。
祭台周围那几百个举火把的人,火焰掠过的时候他们甚至没来得及跑。
龙焰的覆盖范围太大了,卓耿在俯冲拉平的过程中嘴巴微微偏转,火柱在地面上划出了一道弧线,像有人拿一支巨大的喷灯在地上画了一笔。
弧线扫过的地方,一切东西都没了。
火把没了。
举火把的人也没了。
留下的是一条宽约十几米、长度超过五十米的焦黑痕迹。
痕迹的边缘有东西在燃烧,袍子、皮甲、旗帜,所有能着火的都着了。
卓耿喷完第一口之后翅膀大扇拉升,从祭台上方掠过,它的腹部离祭台残骸大概只有四五十米,巨大的黑影在火光中一闪而过,翼风把地面上没被烧到的那些火把吹倒了一大片。
地面上炸开了。
没有被龙焰覆盖的几千号人同时往四面八方溃逃。
像一滴水掉进了蚁群里,密集的人群从中心向外辐射状地崩散,踩踏、推搡、倒地、爬起来又被后面的人推倒,
尖叫声终于传上来了。
几千人同时发出的恐怖嚎叫,汇聚在一起变成了一种嗡嗡的、持续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嘈杂声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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