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0章 血染之于铁幕(一百五十二)
第4210章 血染之于铁幕(一百五十二)
同一天的清晨。
伊莱恩睡眼惺忪地醒来,朦胧中恰好看见铁诺坐在床边守着他。
他本想跟铁诺道声早安,目光却先一步落在了小鬼手里的手机上。
玩手机倒也无妨,关键是铁诺看的竟是短视频。
看短视频也还罢了,更离谱的是他看的竟是些低质低智的垃圾内容。
视频里空无一物,漆黑屏幕中央只有一只猫咪在不停旋转,发出"哦噫噫啊噫哦哦噫啊噫~"的声响,还在无限循环播放着。
再看铁诺?小胖子盯着屏幕,像被洗脑了似的傻笑,脸上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哦、我的天!"白狮人少年惊喊道,"铁诺,你怎么在看这种儿童邪.典视频?!"
"啊,大哥哥你醒啦?"铁诺暂停视频,转头辩解道,"这才不是邪.典!这是很经典的搞笑鬼畜视频啦!"
"哪、哪里搞笑了!现在年轻人的笑点都这么低了吗?!"
"哪里不搞笑了!你不觉得这只旋转的猫猫又傻又好笑吗?"铁诺反驳着,这臭小子还说得振振有词。
伊莱恩完全无法理解这种所谓的搞笑,只是动用念动力夺回了自己的手机,随手塞进了纳物口袋。
"总、总之!以后不准你再看这种邪.典短视频!现、现在的短视频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满是这种不良内容误导小孩,平台就不知道审查吗?!"
"这已经是审查过的结果了哦……"铁诺委屈地小声说道。
也就是说没审查的话,会流传出更多更变.态的视频?!伊莱恩听完,瞬间生出了杀心。
"对了,洛里安叔叔叫大哥哥下去吃午饭哦。"小胖子机灵地转移了话题。
"欸?午饭???"伊莱恩打了个寒颤,急忙问道:"现、现在几点了?我睡过头了吗?!为、为什么不叫醒我!"
"可是大哥哥睡得好香呀,洛里安叔叔说让你多睡一会儿嘛~"铁诺拖长了语调回答。
"该、该死!"伊莱恩动用念动力撑着自己从床上起身,急忙准备更衣,"中、中午前必须赶到斯塔万格城!摩根恐怕都等得不耐烦了!"
"摩根大叔可以再等等的,大哥哥昨天那么累,本来就该多休息会儿。"
"话、话不能这么说!"伊莱恩飞快穿上那件传奇舞台服,跟着铁诺一起下楼,"洛、洛里安!午餐呢?我要打包带走!"
"你不用这么着急,坐下来慢慢吃就好。"鹿人德鲁伊早已把备好的午餐摆在了餐桌上。
"不、不能让别人等太久,这次我们毕竟是有求于人。"伊莱恩用念动力抓起午餐的三明治,塞了一份进嘴里,其余的装进纸袋收好,一并放进纳物口袋,同时打开了通往斯塔万格城的传送门。
"哎等等,我也去!"见伊莱恩要走,洛里安立刻跟了上来,还转头对一旁的牛人壮汉吩咐道:"泰罗,看家就拜托你啦。"
"又要去?可是……"牛人德鲁伊皱起了眉头,面露难色。
"唔?"
"……没、没关系,哥哥你快去吧,我会守护好这里的。"泰罗带着几分委屈答应了下来。
"我也要去!"艾斯利尔从泰罗身后探出头来,高举双手,手里还攥着一台掌上游戏机。
"嘻嘻,好期待摩根看到你的反应呀!这场年度大戏肯定特别精彩!"小羊坏笑着说道。
"哥哥也太坏了。"洛里安没好气地说道。
"噫嘿嘿嘿嘿嘿嘿!"小羊咧嘴坏笑,跟着众人一起走进了传送门。
刚走出传送门,伊莱恩就吞下了另一个三明治,刚好半饱。考虑到接下来可能有剧烈运动,他不敢吃太撑,免得引发阑尾炎。
刚抵达斯塔万格,他就远远看见帕克市长在码头附近指挥着工人和魔像干活。那活儿看着不像是他们的常规工作,倒像是在疏通下水道。
"帕克!"伊莱恩远远喊道,"有、有什么我们能帮上忙的吗?"
"噢,别过来!这边很脏的!"市长也高声回应,语气里却透着几分遮掩。
伊莱恩向来是别人不让做,偏要作死尝试,他坏笑着凑了过去:"让、让我看看这里有什么好玩的~"
看到伊莱恩凑过来,帕克本就满心抗拒,再看到小胖子铁诺也跟了上来,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难得地摆出凶狠模样吼道:"小鬼别过来凑热闹!这不是你该看的东西,滚去一边玩!"
"欸?可是——"
"快走啦,别妨碍大人们工作。"洛里安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主动上前拉走了铁诺。
"到、到底怎么回事,你干嘛这么凶。"伊莱恩带着几分不服气问道。
他知道市长不是坏人,却没法坐视帕克对铁诺发脾气,帕克最好能给出一个让人信服的理由。
"唔……"帕克扶着额头闷哼一声,"你们昨天走后,我让军团派了无人机去清理下水道。军团刚疏通完没多久,昨天深夜就下了一场大雨,把下水道里一些不干净的东西冲了出来。"
伊莱恩确实记得这件事。昨晚英格兰姆那个混蛋派纳米魔像从下水道入侵城市,他们费了好大劲才把那些纳米魔像打退。
虽然入侵的问题暂时解决了,但下水道这个安保盲点必须处理。于是他便命令军团清理城市下水道,顺带封堵各处防御漏洞。
"所、所以到底冲出来了什么?"伊莱恩追问道。
"是下水道史莱姆。"
"哦,原、原来是史莱姆而已。"伊莱恩不以为意,他还以为是什么棘手的东西。
"……不,这是黑话,不是指那种叫史莱姆的魔兽。"帕克摇了摇头,又环顾四周,确认附近没有小孩后,才压低声音解释道:"所谓的下水道史莱姆,其实是流浪汉的尸体。"
"我、我不懂,为什么要把尸体叫做——"
"你马上就会明白了。"帕克打断他,转头朝远处吆喝:"——准备好了吗?开始放水!"
"开闸放水!各单位注意!——"不远处的工人也跟着吆喝,相互提醒着彼此。
下水道的水闸被缓缓打开,一道急流从闸门中喷涌而出,沿着人工水道径直往海港方向流去。
一些深褐色半透明的团块也跟着水流涌了出来。远远看去,它们确实有点像史莱姆,但这些团块一动不动,显然是死物。一团团可疑的东西里还夹杂着骨头碎片,甚至还有头发之类的杂物。
"这……这是尸体?"伊莱恩眯起眼睛,满是怀疑地说,"这、这怎么看都不像是人的尸体啊?"
"就是人类的尸体。而且恐怕已经保持这个状态很久了。"帕克的声音沉了下来,显然很不愿意见到这种恶心的东西。
"你知道吗?十几年前,斯塔万格的流浪汉问题还很严重。尤其是贫民区被黑帮盘踞,穷人不仅被黑帮狠狠压榨,还被整个社会制度压迫,最后不少人都沦为了流浪汉。"
伊莱恩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他本以为住在贫民窟的人已是社会最底层,可事实或许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竟有这么多人无家可归,只能四处流浪。
"斯塔万格属于寒冷的北境之地,流浪汉冬天要是没有地方避寒,是真的会冻死的。所以他们常常躲进下水道里求生,变成我们口中所说的【鼹鼠人】。"帕克继续说道,"而那些【下水道史莱姆】,就是【鼹鼠人】的最终归宿。"
"你、你的意思是,这些流浪汉都是在下水道里冻死饿死的?"
"有一部分是。还有些是嗑药过量致死,或是病死的。长期住在下水道那种高度污染的环境里,脚上一个小小的伤口都可能引发致命感染,他们又根本没法弄到抗生素。"
"我、我明白你想说的了。可流浪汉死后,怎么会变成史莱姆这种样子?"
"……这是我们消防员干的好事。"
"……哈?"伊莱恩不禁歪了歪头,彻底一头雾水。难道帕克竟是幕后黑手???
"斯塔万格的下水道系统是几百年前建造的,早就十分老旧了,本身就容易堵塞。要是有流浪汉死在里面,堵塞会更严重。"帕克深深叹了口气,"所以我们消防员每年都会定期往下水道里灌注强碱性通渠水,把堵塞物腐蚀掉,之后再用高压水枪冲洗干净。"
这倒确实像是消防员会做的事。
从救猫、砍树到疏通下水道,你们消防员还真是无所不做,偏偏好像就不怎么救火。
……不对,偶尔还是会救火的。
"那些流浪汉的尸体被强碱腐蚀后,再经高压水枪冲洗,身上的肉块就会变成这种棕褐色透明状的东西逐一剥落,这就是我们所说的下水道史莱姆了。"
强碱会让蛋白质变性,还有一定的防腐作用,所以人肉才变成了这种棕褐色透明的模样……噁!
"这东西还有另一个名字,叫【恶魔之蛋(Devil's-Egg)】。"帕克继续说道,"总而言之,这不是小孩子该看到的东西。"
怪不得帕克刚才急着把铁诺赶走,原来是为了保护小胖子的心理健康。
"话说……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这东西没让你觉得恶心吗?"市长眯起眼睛打量着伊莱恩。
"你、你在说什么呢。"白狮人少年脸上毫无波澜,"我、我曾经花了十几年时间,解剖过十几万具尸体,而且都是死于黑死病的惨尸,死状一个比一个恐怖。这、这点东西可吓不倒我。"
甚至可以说,比起那些死于黑死病的尸体,这些下水道史莱姆都算得上是"可爱"的了。
"好…好吧,是我太小看你了。"帕克用手捂住了脸。
不过这景象还真是壮观。大量的"下水道史莱姆"源源不绝地从水道里流出,这下水道系统里到底积存了多少岁月史尸啊?
"真、真多啊……"伊莱恩忍不住吐槽道。
"因为下水道里有太多以前从没清理到的死角,这次多亏了军团用无人机疏通,才一口气全部清理干净。有些史莱姆恐怕十几年前就积在那里了。"
"我、我刚来斯塔万格的时候,倒没见过这么多流浪汉?"
"因为我们解放这座城市的时候,接济了大部分流浪汉。"帕克耸了耸肩,"而且大概七年前,这座城市出现过一位无名英雄,他凭一己之力铲除了贫民区所有黑帮,让贫民区居民的生活得到了一定改善,之后流浪汉的数量就减少了。"
"居、居然还有这样的热心人?他是谁啊?"
"没人知道。这位无名英雄每次出场都戴着面具,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而且他神出鬼没,警`察们也无从追查。"
又或者说,警.察们根本就没打算查。那群废物压根不想干正事,或许只是把这案子当成普通黑帮火拼,草草封存就了事了。
"需要连接警局数据库,查找当年那位无名英雄的相关案件吗?"军团向伊莱恩询问道。
"不用了。我对这事没太大兴趣,以后再说吧。"伊莱恩淡然说道,同时目光紧紧打量着帕克。
"……你盯着我干什么?"市长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反问道。
"你、你还有事瞒着我。"白狮人少年闷哼一声,"你、你看到这些下水道史莱姆会这么不自在,不只是因为知道它们原本是流浪汉的尸体,还有别的原因,对不对?"
帕克沉默了几秒,随即重重叹了口气。
"……好吧,被你看穿了。我就说了吧,反正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他又深深叹了口气,"我偶尔会忍不住想,如果我们消防员清理下水道的时候,有流浪汉没能及时跑掉,会怎么样?
——如果有人嗑药磕嗨了,连我们清理前拼命敲打水管的警告声都听不见,会发生什么?
——又或者,有些人双脚已经泡烂了,根本没办法爬起来逃跑……那又会怎么样?"
伊莱恩的神情瞬间严肃起来,他已经能猜到帕克想说什么了。
市长把声音压得极低极低,低到只有伊莱恩能听见:"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往下水道里倒致命强碱的时候……那些通渠水淋在了活生生的人身上,把他们活活烧死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这些消防员,打着疏通下水道、维护市政设备的名义,无意中杀死了不少流浪汉?
……有时候我会反复做这样的噩梦,梦见自己也是那些鼹鼠人之一,双腿溃烂,没法爬起来逃跑,然后铺天盖地的强碱通渠水涌过来,将我的身体一点点溶解。
我梦见自己半死不活的身体卡在下水道的栅栏上,身上半溶解的皮肉和内脏被高压水枪一冲,纷纷脱落下来——"
"够、够了!别再说了!"伊莱恩急忙打断他,"你、你这个混蛋,这是什么古神低语?我的理智(San)值都快被清零了!"
"啊哈哈哈哈……"市长苦涩地笑着,"我们消防员以前每次维护下水道都会聊这些。就算心里再抗拒,疏通下水道这种事也总得有人做。所以我们必须聊这个,不能只让我一个人被这种念头恶心到。"
那你就可以恶心别人吗,你这个混蛋。伊莱恩在心里暗骂。
"所以,你要明白一个事实。"帕克市长继续补充道,"我说我希望建立一个人人平等、没有贫富差距的世界,是认真的。
见识过社会最底层人民的凄惨境遇后,我就明白这个政府推行的弱肉强食、社会达尔文主义,是彻头彻尾的失败。
我从不后悔推翻诺威公国。
我们现在建设的这个社会,就算最后会失败,我们也至少努力过。
我就算死在革.命的路上,也不想再变回那个稀里糊涂用强碱杀死下水道流浪汉、往后一辈子被悔恨折磨的消防员。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懂,我懂。我可太懂这种感觉了。"伊莱恩苦笑着回应道。
"阁下,"这时军团适时打断,"摩根先生正在找你。"
"知道了,我这就过去。"伊莱恩随口应道,转头给了帕克一个眼色当作告别。
伊莱恩赶到广场时,已有个穿牛仔装的男人坐在铁骑座位上等候。
金枪摩根平日惯用的金色义肢已然换下,换成了一条白瓷色特制手臂。这手臂或许是强化陶瓷材质,也可能是某种工程塑料制成。
铁诺和伊奥也在一旁玩耍,正围着摩根上下打量,大概是觉得他这副军用义肢格外新奇。
"摩、摩根,你等很久了吗?"伊莱恩走上前问道,同时给铁诺他们递了个眼色,示意小鬼们别打扰大人谈话。
"没事,我也刚到没多久。"摩根关掉叼在嘴边的电子烟,随手收进了纳物口袋。
"这、这么快就换上新义肢了?"伊莱恩又追问道。
"这是参加骑术比赛用的非战斗义肢,全由强化工程塑料打造,保证能通过大赛安检。"摩根摸了摸新手臂,"因为和原来的义肢重量有差异,我得戴几天适应一下。"
"这、这时候要是遭遇敌人袭击,岂不是很危险?"
"不会。"金枪摩根以闪电般的速度从腰间拔出手枪,朝无人处指了指:"我照样带着配枪。就算不是原来的军用义肢,扣动扳机还是没问题的。"
"你、你喜欢就好……"
"对了,马呢?"摩根追问道,眼神中带着些许期待:"你不是说会带一匹超强赛级骏马过来,保证帮我拿下【银翼疾跑(SBR)】骑术大赛?那匹马在哪?我怎么没看见?"
铁诺和伊奥两个小鬼在一旁偷笑,艾斯利尔则毫不掩饰地坏笑,一副坐等看好戏的模样。
"呃,马、马藏在别的地方了,不方便让外人看见。等、等我们去训练场,再让你看。现在先给你化个妆。"伊莱恩说完,便打开传送门走了进去。
几分钟后,他带着死神佩恩一同走了出来。
"死神佩恩……"摩根用冰冷的目光注视着刚出现的杀手。
"金枪摩根?"杀手佩恩也以同样冰冷的目光回视过去。
"你、你们以前难道有过节?"伊莱恩已然察觉到了不对劲。
"……没有,倒是没直接对决过。"金枪摩根轻描淡写地答道,"但佣兵工会内部有份指南,列出了【绝对不可招惹的危险人物】,死神佩恩在那份列表上排名相当靠前。"
"承蒙抬举。"死神佩恩不以为意地回敬,"金枪摩根的名字,也在黑帮的【头号注意人物】列表上。阁下也是个危险人物,老危险了。"
这两个人看样子互相不对付啊……这样下去真的没问题吗?
"所以你是要我帮金枪摩根化妆,把他这张凶神恶煞的脸,易容成富家公子的样子?"佩恩一边仔细打量摩根的脸型轮廓,一边问道。
"对。你、你能做到吗?用你那高超的死人化妆师技巧给他易容?"伊莱恩反问道。
"我没死!你少胡说八道,混蛋!"金枪摩根怒喝道。
"我才不是死人化妆师,你在胡扯什么!"死神佩恩也怒火中烧。
"啊哈哈哈哈……"伊莱恩只能敷衍地笑了笑。
"……总之,我试试吧。"佩恩取出化妆用的粉底液,还有之前那个用来改变脸型的硅胶假脸皮。
"其实我就算不易容,也能混进大赛。"摩根似乎有些抗拒易容。
"别开玩笑了,你那张脸早就被无数权贵列入【重点关注名单】了,你凭什么觉得能蒙混过关!"死神佩恩吐槽道,"来吧,让我把你变成真正的小白脸!"
你这说法也太容易让人误会了吧?伊莱恩额角渗出一滴冷汗。
趁着佩恩给摩根化妆的间隙,伊莱恩走到小鬼们身边搭话。
"伊、伊奥,你还好吗?"
"嗯!我好好休息了一晚,现在超精神的哦!"小红狼举起手臂,装作精神奕奕的模样,但伊莱恩能从他眼角淡淡的黑眼圈里,看出他的虚弱与疲惫。
那不是大病初愈后的疲惫,恰恰相反,是那种病入膏肓才会有的倦怠感,实在让人忧心。
但伊莱恩故意没有点破,转而问铁诺:"对、对了,你把那个变身装置给伊奥玩过了吗?独占玩具可不好哦。"
"这才不是玩具!是很实用的战斗装备!"铁诺连忙掏出那个金属圆球,想塞给伊奥:"我昨晚用过一次,简直超强!伊奥你更擅长战斗,你也试试这个嘛!"
"我都说我不需要了……"红狼少年故意装出满脸嫌弃的样子,"这不就是个重力控制装置吗?和我的【赤红披风】功能完全重复了,我要两件性能一样的装备干什么?还是铁诺你自己留着吧,说不定紧急时刻能救你一命。"
"欸?可是——"
"伊、伊奥,我的给你。"伊莱恩取出自己的变身装置,递到小狼面前,"说、说到防护服,我还有【光子铠甲】,根本用不上这个。还、还是给你用更好,能进一步提升你的战斗力。"
"可是……"
"你不要吗?这套防护服可是大哥哥穿过的哦?"铁诺故意补了一句。
"你、你在胡说什么!"小红狼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我、我我我才不会对大哥哥穿过的衣服感兴趣呢!!"
"真的吗?那我把我的防护服给你,我穿大哥哥那套?"
"你这——!"
"好、好了,你们别闹了。"伊莱恩把变身装置塞进伊奥手里,"总之这个给你,你试试看嘛。"
"……好吧。既然大哥哥非要给我,我就勉为其难收下吧…嘿嘿嘿……"伊奥接过变身装置,果然是口嫌体正直。
"你笑得好恶心哦。"铁诺趁机调侃了小红狼一句。
"不、不用你管!"伊奥把装置放在掌心,"对了,这个怎么用?喊【变身】就能变吗?"
"就是这么简单。你看——变身!"铁诺发动自己手中的金属小球,瞬间穿上了那套蓝色紧身服——也就是拉普塔人的宇宙空间防护服。
"变……变身!"伊奥也学着喊道。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气氛瞬间尴尬起来,这是怎么回事?
"变身器坏掉了吗?"小狼带着几分委屈看向伊莱恩。
"不、不可能,我昨晚战斗时还用过,启动和停用都正常,没出现任何故障啊。"伊莱恩也满心疑惑。按理说这是古代拉普塔人的黑科技文物,本该耐用无比,怎么可能用一次就坏了?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又问道:"铁诺,把、把你的变身装置给我一下。我、我试试能不能用你的变身。"
几分钟后。
铁诺和伊奥都跪倒在地,一脸生无可恋。
"居、居然是绑定使用者的……""大哥哥的原味防护服啊……"
等等,原味是什么鬼?伊莱恩白了伊奥一眼。
伊莱恩自己倒没觉得特别意外,他从一开始就隐约觉得,事情可能会是这样。
那毕竟是古代拉普塔人开发的装备,是黑科技的结晶。要是谁都能使用,一旦装备被偷,后果不堪设想。
最简单有效的防盗手段,自然是锁定使用者,设定成只有第一次使用的人才能继续使用。
结果就变成了两套防护服,一套伊莱恩专用,一套铁诺专用,再也无法更改使用者。
伊莱恩只能无奈地苦笑:"下、下次吧,下次找到好装备,再送给伊奥。"
伊奥依旧消沉:"呜呜呜呜……大哥哥穿过的防护服……"
"你、你够了哦?!再胡闹我可要动手了哦?!"伊莱恩怒喝道。
"……好的,非常抱歉。"原本背朝天跪着的小红狼,乖乖换成了跪坐姿势。笑死。
"哟,我才走开一会儿,你就这儿欺负小孩啊?"一个英俊潇洒、风度翩翩的男子走了过来。
要不是这家伙还穿着摩根之前的那套牛仔服,伊莱恩恐怕都认不出来。
不过这易容术也太逼真了。白狮人少年上下打量着对方的脸。
那是一张极为标准、符合刻板印象的欧洲贵族公子脸。只用风度翩翩来形容这张脸,实在太委屈它了——它集优雅、高贵、风流倜傥于一身,高挺的鼻梁和立体的脸型都十分出众。
最关键的是,伊莱恩完全看不出易容后的金枪摩根脸上有任何瑕疵。
按常理来说,摩根这样戴着硅胶脸皮,肯定会有接缝之类的痕迹。但那些细微的瑕疵被粉底液巧妙遮盖,不凑到极近的距离仔细观察,根本无从察觉。
"好、好厉害的化妆术!不愧是死人化妆师!"伊莱恩向走过来的死神佩恩赞叹道。
"你才是死人,你这胡说八道的小鬼!"金枪摩根反驳道。或许是动了怒,他的脸部出现了不自然的扭曲。
"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我通常只会把暗杀目标的头打爆,而不是给人化妆。"死神佩恩也冷声道。
"哈哈哈……"伊莱恩敷衍地笑着,目光却一直盯着摩根的假脸。
这时他才看出了违和感:摩根面无表情时,脸部显得有些僵硬,透着股塑料感;而当他生气时,脸上的皱纹折叠方向也很不自然,确实不像真实的人脸。
"果、果然,一情绪激动就会露馅啊。"伊莱恩说道。
"我早说过会露馅了,易容术也不是万能的。"佩恩轻哼一声。
"但、但他平时面无表情的时候,看着也有点吓人。"伊莱恩继续吐槽,"就、就不能化得再生动点吗?"
"这已经是易容术的极限了。"
"我比赛时是骑在马上的,距离远了应该不会露馅。"摩根耸了耸肩,"只要能通过最初的安检,进入赛场,后面就好办了。"
你这家伙这么容易生气,真能在进赛场前一直绷着脸不发怒吗?伊莱恩在心里吐槽。总觉得这个计划漏洞百出……
可他已经上了贼船,现在反悔也来不及了。
"话说回来,马呢?赶紧让我见见你的赛级骏马。再不抓紧时间训练,明天的【银翼疾跑】大赛就要赶不上了吧?"
摩根终究是个牛仔,天生爱马,果然还是对那匹马念念不忘。
一旁的小鬼们都快笑疯了,连艾斯利尔也不例外,捂着嘴拼命偷笑。
"……好、好吧,我们去训练场,马上就让你见识那匹赛级骏马。"伊莱恩只能无奈地说道。
知道内情的死神佩恩也在拼命憋笑。可他那张凶神恶煞的脸根本不适合憋笑,最后呈现出的表情宛如地狱恶魔,吓人得很。
"你们到底在隐瞒什么?一个个笑得这么没礼貌!"金枪摩根不满地抱怨道。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洛里安无奈地笑了笑。
几分钟后,众人来到一处地下练习场。这里原本是富人区的防空洞,如今已然废弃,伊莱恩便让军团把这里临时改造成了马术训练场。
"马呢?我还是没见到你说的赛级骏马。"摩根还在念叨着。
这家伙怎么这么心急。
伊莱恩轻轻叹了口气,走到空地中央,摇身一变成了一头白色的独角兽。
看到这一幕的瞬间,金枪摩根直接僵在原地,宛如一尊石像。
以艾斯利尔为首的一群小鬼直接笑疯了。小羊更是夸张,躺在地上捧腹大笑,还背着地在地板上三百六十度旋转摩擦。
"哥哥,你这样也太失礼了。"洛里安没好气地提醒艾斯利尔哥哥,可他自己的嘴角也忍不住上扬,说的话毫无说服力。
"啊哈哈哈哈!可、可是真的好好笑啊!他那个表情!比电视上的真人秀好笑多了啊哈哈哈哈!!"艾斯利尔一边笑一边捶地,实在是太坏了。
摩根倒是冷静得快,几秒后就从石化般的僵直状态中恢复过来。
"嗯……好吧,这确实有点出乎意料。"他试图用平静的语气回应,"没想到变身术还能这么用。"
伊莱恩的变身术极为特殊,不仅扩展性极强,还能直接变成对应的生物,而非仅仅模仿外形。
"……这次比赛我们输定了。"随后摩根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你、你胡说什么!还没比赛就说要输?"伊莱恩不服气地反驳。此刻化身独角兽的他,生气时会发出马的嘶鸣声,听起来有些滑稽,引得一旁的小鬼们笑得更欢了。
"不是我胡说,你这个变身能力应该是最近才获得的吧?也就是说你以独角兽形态活动没几天。骑术比赛可不是单纯跑得快就行,你能用独角兽形态优雅地完成跨栏和【盛装舞步】技巧赛吗?怎么看都做不到吧!"
"可笑。"伊莱恩发出嘶嘶的冷笑,"看、看着我的表演吧,愚蠢的人类!"
练习场地早已布置妥当,场上本就有不少跨栏和障碍物,伊莱恩便顺势跑过去演示起来。
他优雅地越过栏栅、翻越障碍,在一排木桩旁来回穿梭,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堪称完美。
接着他跑到空地中央,开始全速疾驰。借着独角兽天生的体能优势,白色的身影化作流星,优雅又迅捷地绕场一周,只用了短短十几秒。
看完伊莱恩的表演,摩根惊得瞪大了眼睛。
"……你偷偷练了多久?这可不是一朝一夕能练成的。"
"没、没多久,算下来也就一两天吧。"白独角兽答道。
正常情况下,他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多练习时间。但他曾拥有【映世宝珠】(这神器目前已借出,严格来说现在不在他手上)。
昨晚他用【映世宝珠】的力量,打开了一个时间流速远快于现实的虚拟空间,还在空间里召唤出他在马术大赛纪录片里见过的顶尖骏马,从那些冠军名驹身上偷学技艺。
再加上他从洛里安那里获得的模仿能力,能在虚拟空间里尽情模仿、复制那匹骏马的奔跑与表演技巧。
由于虚拟空间与现实的时间流速不同,他在里面练习了数十个小时,现实中不过才过去几个小时,技巧却取得了肉眼可见的进步。
他早已以"马"的身份,将大赛所需的各种技巧深深刻进体内,形成了肌肉记忆。所以现在才能做出如此优雅流畅的疾跑、跨栏与越障动作。
虽说这话有点自吹自擂,但他的练习量足够,技巧也堪称无可挑剔。
"我、我还有秘密武器呢,"伊莱恩继续说道,"再给我一晚时间,我的技巧还能更纯熟。"
"好吧。我承认,你确实有两把刷子。"摩根只好点头认可,"基本技巧应该没问题了。接下来就是人马配合了。我可以乘上去吗?"
"当、当然可以。"伊莱恩闷哼一声。马本就是让人骑的。
"我可不是什么处子。你们独角兽不是有洁癖,只有处子才能乘坐吗?"金枪摩根又调侃道。
"是、是有这种说法。你乘上来肯定会让我觉得很恶心,但、但我会忍耐的。"白独角兽淡然回应。
小鬼们怎么还在笑?够了,真的够了。再笑下去我就用独角把你们顶飞哦。伊莱恩用充满杀气的眼神,默默地对铁诺他们表达着警告。
小鬼们连忙尴尬地咳了几声,拼命忍住笑意。
笑死,根本忍不住,他们依旧在捂嘴偷笑。
佩恩也在一旁看戏偷笑,这群家伙真是太坏了。
嘲笑归嘲笑,摩根还是大大方方地骑了上来。伊莱恩原本以为一个大男人坐上来会很重,可事实并非如此,他轻松就背起了摩根。
据说马的脊椎结构特殊,能承受很大的重量,所以很适合被人骑乘,而牛、羊、鹿这类蹄类动物却做不到。
……不对,我在这里一本正经地自我分析什么呢?伊莱恩在心里吐槽自己。
"感觉怎么样?"摩根好奇地问道。
"……就、就像是背上粘了一坨哺乳动物的固体废弃物。"伊莱恩毫不留情地答道,"感觉很恶心,但、但我能咬紧牙关忍受。"
"你骂谁是大便呢,你这个臭小子!!"摩根怒喝道。
"我、我可没说这个,是你自己说出来的,我只说了【固体废弃物】。"
小鬼们已经笑疯了,铁诺还被唾沫呛到,一边笑一边咳嗽。
行吧,等回去再收拾你们。伊莱恩用恨不得杀人的眼神瞪着铁诺和伊奥。两人笑得止不住,额角冒出汗来,却依旧停不下来。
"我、我要开始跑了,你抓稳。"伊莱恩提醒摩根。
"不用给你套个缰绳吗?"金枪摩根半开玩笑地问道。
"……我、我可以把你摔下去吗?"白独角兽没好气地反驳,"你、你想保持平衡,抓住马鞍扶手就够了,别得寸进尺。"
"是是是,独角兽大人说得都对。"摩根抓稳扶手,用脚上的马刺轻轻扎了一下伊莱恩的肚子。
虽然不疼,但这一下还是让伊莱恩有些不爽。他恶作剧般地疾驰起来,想用速度给摩根一个下"马"威。
"噫——哈!!"摩根却瞬间进入状态,抓稳扶手压低身体,稳稳保持住了平衡。
尽管伊莱恩跑得疾如闪电,金枪摩根却稳稳地坐在马鞍上,丝毫没有要被抛落的迹象。
不得不说,这家伙不愧是专业牛仔,骑术是真的厉害。
一番疾驰腾跃后,伊莱恩停下脚步稍事歇息。他自己倒没怎么喘气,毕竟独角兽的耐力本就惊人,反倒担心摩根在这一连串颠簸中体力不支。
"嗯……我来总结下。"金枪摩根闷哼一声,"先把马鞍上这扶手拆了。正经骑手绝不会在马鞍上加扶手,这纯属门外汉的做法,会让人笑话的。"
"所、所以必须用缰绳吗……"
"你只说对了一半。无缰骑乘这种技法确实存在,甚至可以说是高阶骑术的一种,在【盛装舞步】比赛里尤为常见。"摩根解释道,"【无缰骑乘】用的是颈绳而非缰绳,自然也不会有衔铁和水勒。"
伊莱恩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但【无缰骑乘】通常只用于慢速赛事,像竞速赛、障碍赛这种情况复杂的项目,还是得用缰绳。"
"哪、哪怕我能用传心术跟你沟通,又比其他马更聪明、更出色,也必须用缰绳吗?"
"嗯……理论上,要是骑手的想法能完美传递给马匹,确实不用缰绳,单靠颈绳就够了。但现实情况要复杂得多,况且我也不清楚你的传心术到底能精准到什么程度。"
"你、你没发现吗?我从刚才起就一直用传心术跟你说话,根本没张嘴吗。"伊莱恩反驳道。
摩根沉默了几秒,神色微怔。
"……话说,你就这么讨厌戴缰绳?"
"倒、倒不是讨厌,可缰绳上有那该死的衔铁,要塞进我嘴里吧?总觉得那东西很……恶心?"
摩根当场愣住,足足僵了十秒。
"噗啊哈哈哈哈!"紧接着他爆笑出声,"你还好意思说这个?要不要照照镜子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可是光.着的啊!"
"我、我是一匹马啊,光.着有什么问题吗?"白独角兽伊莱恩不假思索地反驳。
"……所以你光.着就没事,嘴里叼个衔铁就受不了了?"
"因、因为那东西太像口.球了……好恶心。"
"不像!哪里像了!"
"总之就是很恶心,我、我不要戴那种东西。"
这大抵就是独角兽的洁癖,或是某种奇怪的坚持。
"……也罢。那我们就一条道走到黑,专攻【无缰骑乘】。虽说有点反直觉,但这其实是世界顶尖骑手追求的骑术最高境界。无论什么赛事都用无缰骑乘应战,这是普通骑手想都不敢想的事。要是真能把无缰骑乘做到完美,我们稳拿冠军。"
说白了这就是炫技吧?虽说伊莱恩这根本算是作弊。
不过也罢,作弊就作弊。摩根本就没以真面目参赛,伊莱恩更是为了赢不择手段——他的终极目标,不过是暗杀巴迪恩议员。
至于竞技精神神圣不可侵犯之类的鬼话,都去见鬼好了。
这骑术比赛再高端,说到底也只是欧洲贵族老爷们的消遣罢了。伊莱恩甚至恨不得把这群人渣全部杀光,哪有闲心跟他们讲什么公平竞争。
练习持续了数个小时,小鬼们早就看腻了,跑去翻找各种小零食,边吃边看热闹。摩根也渐渐露出疲态,最终抬手叫停了练习。
"今天就练到这儿。"金枪摩根翻身跃下马来,语气里带着难掩的疲惫。
"这、这就够了?就凭这点练习,能赢明天的比赛吗?"伊莱恩满脸好奇地追问。
"你倒是不累,我这屁.股都快被颠裂了。过度练习没好处,真要是累垮了,影响明天比赛就得不偿失了。"
"拜、拜托,你也太弱了吧?明明是我背着你跑了这么久,居然是你先撑不住了?"伊莱恩毫不客气地讽刺道。
"拿人的体力跟马比,本身就是耍流氓。"摩根狠狠白了伊莱恩一眼,"你以为骑在马背上就不用耗体力?骑手得跟着马的动作上下起伏来保持平衡,这可比你想象中累多了。"
这话倒是不假,伊莱恩也早已察觉,骑手并非一动不动地坐在马背上,而是要配合马匹的奔跑调整平衡,双腿和腰腹必然会承受不小的负担,累是难免的。
新手骑手常会下意识地和马的动作对抗,以此勉强维持平衡,因此会格外疲惫。
就算是老练的骑手,能熟练配合马匹动作保持平衡,也需要不断微调姿态,腰腹肌群的消耗依旧很大。更何况伊莱恩没少练习障碍赛,马的跳跃与跨障都是高难度动作,极其考验骑手的平衡能力。
"我、我以前听过个传说,说战争时期的信使快马加鞭传信,一连跑过好几个驿站,累死了好几匹马,信使却一点事都没有,这是假的吧?"伊莱恩好奇地问道。
"要是不换信使,那大概率是假的。跑同样的距离,骑手可比坐骑累多了,累死好几匹马却没先累死骑手,我反正是不信。"摩根答道,"不过你听的这故事,应该是古罗马的传说吧?地中海的夏天极度干燥,马匹疾奔时容易脱水,要是没法及时补水,说不定真的会比人类先倒下。但具体情况我不清楚,就不妄加评论了。"
果然是这样啊……
还挺有趣的。伊莱恩忽然想多了解些关于骑手的事,不只是为了赢比赛,单纯是心底的好奇在作祟。
"你又在打什么歪主意?"摩根见伊莱恩迟迟不说话,心里顿时升起不好的预感。
"没、没打什么歪主意,我就是在想,要是我能深入了解骑术,说不定能帮我们赢比赛。"
"……你以前从没骑过马?"
"我、我看起来像贵族公子哥吗?像是养得起马的人吗?"白独角兽伊莱恩没好气地回怼。
"也不是只有贵族才养得起马。我家以前是开农场的,我小时候经常骑马。"摩根说得理所当然。
"嗯——"白独角兽眯起眼睛,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行了,我知道你打什么主意了。你想读取我的记忆,偷学我的骑术,对不对?"摩根一眼就看穿了伊莱恩的心思。
"……不、不可以吗?"伊莱恩没有否认,语气里带着几分厚脸皮的试探。
他发现,有时候只要厚着脸皮恳求,对方多半会答应。而且他可没对摩根用魅惑术,真的没有。
摩根皱起眉头:"你这臭小子……就不知道尊重别人的隐私吗?"
"我、我对你的私生活一点兴趣都没有,只对你的骑术感兴趣而已。"伊莱恩依旧厚着脸皮说道。
"……光靠读取记忆,就能偷学到别人的技术?"
"也、也不完全是,但我有别的办法。"伊莱恩心里想到了神器【映世宝珠】,但宝珠的秘密,他可不会轻易说出口。
"行了。我这辈子也没做过什么亏心事……特别亏心的那种。让你偷看我的记忆也无妨。"摩根轻哼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别扭。
等等,他为什么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伊莱恩还记得摩根曾说过,他曾是个满怀爱国热忱的青年,义无反顾地参了军。他在战场上见过太多黑暗,为了变强,他参加了义肢移植计划,让军队切掉了自己的双手,换上了军用义肢。
可即便如此,军队也从未优待过他的家人。等他退役回家,才发现妻儿早已死于瘟疫——而那场瘟疫,竟是挪威政府秘密开发、秘密散播的。从那时起,他便对挪威公国恨之入骨。
他曾深爱自己的国家,可他的国家,从未爱过他。
这个由资本家掌控的国家,说到底,不过是个包装成国家模样的巨型公司,在肆无忌惮地啃食着国民的血肉。
所以摩根才会奋起反抗。他和无数真正心怀爱国热忱的战士一样,为了守护人民,反抗着国家的暴政。
这就……很维京人。不对,这很诺德人。
伊莱恩变回白狮人少年的模样,迈步走向一旁的观众席。
"大哥哥不变独角兽啦?我也想试试骑独角兽!"铁诺嚼着牛油味的爆米花,笑着嚷嚷道。
"我、我不太想让非处子骑我。"伊莱恩还在想着摩根的事,下意识地便没心没肺地回了一句。
"呃!"小胖子像是被狠狠捅了一刀,浑身打了个寒颤,声音发颤,"大哥哥……连这个都能看出来吗?"
伊莱恩瞬间感受到,一道冷峻的目光从洛里安那边射了过来。
"抱、抱歉,我不是在责备你,就是说实话而已。"伊莱恩连忙道歉,语气里带着几分慌乱。
他不想深究,铁诺为何不是处子。这小胖子曾被送进孤儿院,而那里的工作人员,全是一群人渣——发生过什么,可想而知。
他连忙转移话题,看向金枪摩根:"你、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来吧。"摩根坐下后深吸一口气,语气沉了沉,"我并不喜欢被人这样读取记忆,但你说得或许没错——读取我的记忆,能让你更深入地理解骑术,帮我们赢下比赛。就这样吧。"
"你、你要是真的不愿意,我可以去找别的骑手。"
"没时间折腾了。你到底读不读?不读就拉倒。"
真是口嫌体正直。伊莱恩没好气地勾了勾嘴角,伸出手,将手掌按在摩根的头上,随即发动了麒麟的读心术。
摩根的故事,始于一座小小的农场。
那不是什么大型农场,只是普通中产家庭拥有的中小型农场。摩根有两个哥哥和一个妹妹,一家人不分男女老少,都要参与农场的劳作,日子虽不富裕,却也安稳过得去。
常年干农活,他的父亲和哥哥们的脖子总是被晒得通红,他们一家,就是最典型的红脖子家庭——勤劳、朴实,固执,靠着双手讨生活。
年少的摩根,常常和家人一起骑着马,在乡野田间穿梭。他们有时会扛着猎枪狩猎、驱赶野兽,有时则放牛、赶羊,农场里约四分之一的农活,都离不开马匹。
也正因如此,摩根十来岁时,就已经和马匹结下了深厚的羁绊。
他不仅骑术娴熟,还很擅长辨别马匹的优劣,总能在马群中,轻易找出真正的千里马。
他十四岁之前的童年,全都在这座农场里度过,过着简朴纯粹的生活。
父亲曾送给他一匹好马,取名【白色闪电】。那是一匹野马,是父亲打猎时从野外捕获的,却异常亲近摩根,仿佛天生就该属于他。
直到【白色闪电】老得再也走不动路——要知道,野马的寿命通常只有十几年——它一直都是摩根最忠实的坐骑。
他甚至曾带着这匹爱马参加过骑术比赛,可出身贫寒的他,始终不被贵族们待见,最终没能拿到任何名次,只能落寞离场。
后来,受经济不景气的影响,农场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差,农活也渐渐少了许多。
父亲只好留下大哥和小妹守着农场,让摩根和二哥去城里打工,补贴家用。
那时候的摩根,还是个懵懂无知的爱国小青年,只当经济不景气是大环境所致,从未想过,这背后藏着资本家和政府对农场主的黑心压榨。
他在城里扎下根,结婚生子,有了一个可爱的儿子,日子渐渐有了新的盼头。
就像父亲从小教导他要爱国那样,他也常常这样教导自己的儿子,要热爱自己的国家。
可就在他进城打工的第五年,历史上骇人听闻的【917事件】,毫无预兆地爆发了。
那一年的9月17日,境外****劫持飞机,撞毁了挪威首都的【四子巨塔】,惨案造成上万人伤亡,举国哀悼。
而摩根的二哥,也在那一天永远离开了他——他当时就在四子巨塔的办公楼里,做着一份普通的文职工作。
仇恨与爱国情怀瞬间冲昏了摩根的头脑,他和无数热血爱国青年一样,义无反顾地报名参了军。
他们本是怀着反恐的决心奔赴战场,摩根更是对那些制造惨案的瑞典****恨之入骨,恨不得亲手将他们全部射杀,为二哥报仇。
可现实却给了他最沉重的一击——战场,远比他想象中更残酷,那是一座真正的地狱。
和敌军厮杀的九死一生,尚且不算最可怕的。
真正的地狱,由他们自己一手缔造。
挪威军队进入瑞典国境后,便开始了肆无忌惮的屠杀——他们不仅斩杀瑞典士兵,还会冲进村庄,屠戮手无寸铁的平民。
只因每个连队每周都有斩杀一百名敌军的绩效指标,长官亲自下令,他们别无选择,只能服从。
摩根不愿杀良冒功,可长官用枪抵着他的后脑勺,逼着他扣动扳机。
他终究还是举起了枪,射杀了数十名无辜的平民。
抱着襁褓中婴儿的妇女倒下了,拄着拐杖的老人倒下了,跪地求饶的少女倒下了,病弱残疾的男人也倒下了——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倒在了他的枪口下。
他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会遭到报应,但此刻,他只想活下去。
他用无辜者的鲜血,换来了自己的苟存——只因家里还有妻儿,等着他回去团聚。
从那天起,摩根就再也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夜夜被噩梦缠身。
紧接着,他的"报应"如期而至。家乡传来噩耗:父亲的农场因经营不善被收购,走投无路的父亲、母亲、大哥,还有尚未出嫁的小妹,一起喝农药自.杀了。
听到这个消息,摩根几乎彻底崩溃,但一想到家里可爱的妻子和年幼的儿子,他才勉强稳住了理智,咬牙撑了下来。
战况愈发白热化,他们与瑞典军队的战斗也日益激烈。摩根踏着尸山血海奋勇前进,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从这座地狱般的战场上活下来。
只要一闭上眼睛,他眼前就会浮现出无数黑影,那些都是被他亲手杀死的人——无论是无辜的平民,还是该死的敌军。
长期的失眠让他精神恍惚,在一场小型遭遇战中,摩根受了重伤,两条手臂严重骨折。可战场上没有治疗师,没有特效药,甚至连像样的消炎药都没有。
就在他陷入绝望之际,一个神秘的黑衣男人,出现在了军营的临时医护帐篷里。
黑衣男人问他,是否愿意加入军队的义肢改造计划——他们会给他换上全新的军用义肢手臂,让他变得更加强大,而代价,就是切掉他那两条已经没用的原生手臂。
他没有选择的余地。战场上的每一天,都在与死神擦肩而过,即便双臂能够康复,拖着伤痛再战,也终究是死路一条。
为了活下去,为了能回到妻儿身边,摩根献祭了自己的双臂。
他得到了强大的力量,却也彻底沦为了一台更冷酷、更强大的杀人机器。
——那么,代价是什么?
他被投入到更凶险的战场,面对更强大的敌人,每一天都过着刀口舔血、朝不保夕的日子。
战场上,越来越多和他一样的赛博义肢改造士兵出现——无论敌我,他们都是踏过尸山血海活下来的怪物,都是精通杀戮的专家。
赛博士兵特殊部队的死亡率高达九成——也就是说,每十个人里,只有一个人能活下来。而求生欲极强的摩根,就是那仅有的十分之一的幸运儿。
他经历了一场又一场九死一生的战斗,即便早已厌倦了杀戮,却再也无法全身而退。
普通士兵若是严重伤残,总能获得退伍的机会,可他们这些赛博士兵,却没有这样的资格。
他见过无数同伴,在战场上失去了更多的手脚甚至内脏,可只要没有当场死去,就会被医疗部队救回去,换上更多的军用义肢,再次被投入战场,直至彻底消亡。
或许,他们的身体会在战场上不断缺损、消逝,一点点被军用义肢取代,到最后,只剩下一颗还属于自己的脑子,而其余部分全都是冰冷的机械。
那才是真正的地狱——一座只属于赛博士兵的绞肉机地狱,永不止息地吞噬着他们的身体与灵魂。
他的失眠愈发严重,靠提神药物勉强撑过一天又一天。
即便如此,他在战场上却从未尝过败绩,【告死之枪】的名号,如同不败的神话,在敌我两军之间广为传颂。
敌人见到他,无不闻风丧胆;而友军,则把他当作最锋利的矛,一次次将他推向最危险的前线。
精神濒临崩溃的摩根,每天都在血肉横飞的战场上挣扎求生,唯一支撑着他的,就是能回去和妻儿团聚的信念。
偶尔,当血腥的战场上只剩下他一人独活,他会看到一匹纯白的、周身散发着微光的骏马,在远方静静地注视着他。
那匹白马,长得和他年少时的爱马【白色闪电】一模一样,可他清楚地记得,【白色闪电】早已因年迈而离世。
他以为自己看到了爱马的鬼魂;又或者,那只是他长期精神恍惚产生的幻觉?
直到有一天,另一封来自家乡的信送到了他手中——寄信人不是他的妻儿,而是他的邻居。
信中说,他居住的城市爆发了瘟疫,毫无预兆,他的妻儿都染上了疫病,短短几天,就被病魔夺走了性命,双双死在了家中。
邻居好心叫了收尸车,还给她的妻儿办了一场简单的葬礼,可葬礼的费用,邻居实在无力承担,希望摩根能偿还这笔钱。
看完这封信,摩根彻底崩溃了。他为了报效祖国奔赴战场,到最后,却错过了人生中所有的美好,失去了一切。
如果当时他没有参军,留在了家乡,或许能想办法筹钱救下父亲的农场;再不济,也能劝说父亲不要走上绝路,至少,能救下大哥和小妹。
如果他没有参军,就不会被迫在瑞典的村庄里,屠杀手无寸铁的无辜平民。
如果他没有参军,他现在还是一个完整的人,不会被切掉双手,换上这种只为杀戮而生的、冰冷丑恶的军用义肢。
如果他没有参军,至少能一直陪伴在妻子身边,看着儿子长大成人;就算最坏的情况,也能陪在生病的妻儿身边,直到他们生命的最后一刻。
可如今,一切都结束了,一切都失去了,所有的坚持,都变得毫无意义。
早已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活的摩根,彻夜未眠。
可第二天,他还是像往常一样按时报到,然后奔赴战场。
他生无所恋,唯一的愿望,就是死在战场上,彻底解脱。
可他依旧没有忘记那份仇恨,偏执地认为,是当年【917事件】中发动恐怖袭击的瑞典王国,毁了他的一切,夺走了他的所有。
要么战死沙场,要么杀掉眼前所有的敌军——他以为,只有这样,才能终结自己的苦难,才能找到一丝内心的平静。
可战场上出现的一幕,再次彻底震碎了他的三观。
那是疫病,是瘟疫弹,是致命的细菌武器——而投放它的,竟然是挪威军自己。
挪威军就这样将致命的病毒投放到战场上,让敌军在极短的时间内感染,痛苦地发病死去。
那些病死的瑞典士兵,面容浮肿、长满血泡,不断吐血;临死前,全身肌肉痉挛,青筋暴起,死状极其凄惨。
这个症状,和邻居信中描述的一模一样——他的妻儿,就是死于这种疫病。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摩根忽然明白了真相。
他的妻儿之死绝不是偶然——是有人别有用心,在城市里散播瘟疫,用活生生的人做实验。
而且这种瘟疫被迅速开发成生化武器。不到半个月,它就被投放到了战场上,成为了收割生命的利器。
要说这背后没有国家力量在操控,没有人会相信。
理解了所有真相的那一刻,摩根终于认清了自己真正的敌人。
"你爱你的国家,但你的国家真的爱你吗?"——对于摩根来说,这个问题的答案,早已是否定的。
当他在前线为国家拼死拼活、浴血奋战的时候,他的国家,却在大后方,狠狠背叛了他。
他的国家,用瘟疫谋杀了他的妻儿,把活生生的平民,当作他们生化武器的实验品。
从未燃起如此滔天怒火的摩根,在那天夜里,闯入了长官的营帐。
第一枪,是为了祭奠他的妻子——那个温柔贤淑、勤俭持家的女人。
第二枪,是为了祭奠他的儿子——那个乖巧懂事、天真烂漫的孩子。
第三枪、第四枪、第五枪、第六枪,是为了祭奠他的父母、大哥和小妹——他们本是勤勤恳恳、老实本分的普通人,却落得如此下场。
第七枪,是为了祭奠他逝去的青春,祭奠他永远失去的、那两条人类的手臂。
最后一枪,是为了祭奠他自己——那个被战争彻底摧毁、沦为杀戮机器的自己。
营帐里正在开会的高级指挥官,悉数倒在了他的枪口下;附近的卫兵,甚至没能来得及察觉异常,就被摩根一个个解决。
他本来打算,杀了这些人之后,就了结自己的生命——早已了无牵挂的他,没有继续活下去的执着。
可就在这时,一匹周身散发着微光的白马,突然闯进了营帐,出现在他的面前。
它长得和摩根记忆中的【白色闪电】一模一样,就连每一个细微的小动作,都分毫不差。
那一刻,他甚至以为是他的爱马化作了守护灵,在他最绝望、最危急的时候,来救他了。
【活下去,完成你的复仇。】
冥冥之中,一个温柔而坚定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为所有死在这场阴谋中的无辜者,献上镇魂曲。】
他毫不犹豫地跳上马背。他终于明白,自己的复仇,还远远没有结束。
他终于彻底认清了自己真正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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