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枫前面是一个洞口，洞口不大，只容一人通过。

洞口边缘刻着符文，和混沌天尊小屋里的那些很像。

洞口里面没有雾气，只有一片黑暗。

第二层的入口。

秦枫加快了脚步，走到洞口前，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什么都没有。

那些幻象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雾气也变淡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驱散它们。

他没有多想，弯腰钻进了洞口。

第二层比第一层安静得多，没有雾气，没有腐臭的气味，没有任何声音，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秦枫站在一条狭窄的通道里，墙壁是黑色的，光滑得像镜子，能照出他的倒影。

他往前走，脚步声在空荡荡的通道里回响，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心脏上。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通道到了尽头，尽头是一个不大的空间，只有几丈方圆，空间中央站着一个人。

阳烬。

秦枫停下来，盯着他。

阳烬背对着他，一动不动，他的火红色战甲上沾满了灰黑色的黏液，头发散乱，看起来很狼狈。

“阳烬？”秦枫叫了一声。

阳烬没有反应。

秦枫走过去，伸手拍他的肩膀，手刚碰到他，阳烬猛地转过身来。

他的眼睛是灰黑色的，没有瞳孔，像两口枯井，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张面具。

“秦枫。”他开口了，声音和阳烬一模一样，但没有任何感情，“你来了。”

秦枫退了一步，握紧轩辕剑。

阳烬看着他，灰黑色的眼睛像两个黑洞：“你害怕吗？害怕看到朋友变成这个样子？害怕亲手杀了他？”

秦枫盯着他，没有说话。

阳烬朝他走了一步：“你知道你最怕的是什么吗？你最怕的不是死，不是失败。你最怕的是，你的朋友们因为你而受苦，木老为你死了，水灵儿为你死了，莫离为你疯了，现在，阳烬、剑无尘、冰璃，他们也会因为你而死。”

他又走了一步：“你会看着他们一个接一个地死在你面前，你会看着他们变成怪物，然后亲手杀了他们，因为你不得不这么做。”

秦枫握剑的手在发抖。

阳烬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来啊，一剑刺进来，用你的净化之力，把我杀了，就像别人杀木老那样，就像杀水灵儿那样。”

秦枫举起剑，剑尖对准了阳烬的胸口。

阳烬笑了，那笑容扭曲、狰狞：“来啊，杀了我，反正你也救不了我，就像你救不了木老，救不了水灵儿，你谁都救不了。”

秦枫的手停住了。

然后他笑了。

阳烬愣住了：“你笑什么？”

秦枫看着他，缓缓说：“你犯了一个错。”

“什么错？”

秦枫把剑收起来，转过身，背对着他：“阳烬不会说这种话，他不会说‘你谁都救不了’，他会说‘别磨蹭了，赶紧走，我还能撑住’。”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读了我的记忆，但你读不懂我和他之间的感情，所以你模仿不出来，你只能模仿他的样子，模仿他的声音，但模仿不了他的心。”

身后传来一声刺耳的嘶吼，那声音不像人，像某种野兽。

秦枫没有回头，迈步走进通道。

走了几步，身后传来一声巨响，像是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没有停下来看。他知道那是幻象在崩溃，他的净化之力虽然没有出手，但他的信念本身就是最强的净化。

通道的尽头是另一扇门，和混沌天尊小屋的那扇一模一样，木头的，上面有一个铜质的门环。

秦枫推开门，走进去。

门后是一个不大的空间，和混沌天尊的小屋差不多大。但这里没有木床木桌，只有一个人。

剑无尘。

他盘腿坐在地上，无痕剑横在膝上，闭着眼睛，他的白衣上沾满了灰黑色的黏液，脸上也有，但表情很平静。

“剑兄？”秦枫走过去。

剑无尘睁开眼睛。他的眼睛是正常的，黑色的瞳孔，清澈见底。

“你来了。”他说，声音有些沙哑。

秦枫在他面前蹲下来：“你没事吧？”

剑无尘摇摇头：“没事，就是消耗有点大，这里的幻象太多了。”

他顿了顿，忽然问：“你遇到阳烬了吗？”

秦枫愣了一下：“遇到了，但那是假的。”

剑无尘点点头：“我知道，我也遇到了，不止阳烬，还有冰璃，还有焚海，还有凌霜大人，还有天机子前辈，每一个都很像，但每一个都不是。”

他看着秦枫，忽然说：“你刚才说，你遇到的阳烬说了一句什么话？”

秦枫想了想：“他说‘你谁都救不了’。”

剑无尘点点头：“我遇到的那个阳烬，说的是‘你怎么还不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剑无尘说：“这地方的幻象，会根据每个人的记忆制造不同的内容，你怕什么，它就给你看什么，我怕的不是朋友变成怪物，我怕的是他们等不到我。”

秦枫心中一震。

剑无尘继续道：“从小，师尊教我剑法，教我做人，他说，剑修的第一课不是怎么杀人，而是怎么等人，等一个值得出剑的时机，等一个值得守护的人，我一直在等，后来我遇到了你。”

他看着秦枫，眼神很平静：“你是我等的人。”

秦枫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剑无尘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走吧，第三层在下面，阳烬他们可能已经下去了。”

两人走出小屋，来到另一条通道，通道的尽头是往下的阶梯，很陡，看不到底。

秦枫走在前面，剑无尘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脚步声在空荡荡的通道里回响。

走了很久，阶梯到了尽头，前方是一扇石门，很大，足有三丈高。

门上没有符文，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光秃秃的石面。

秦枫伸手推门，门很重，他用了很大的力气，门才缓缓打开一条缝。

灰黑色的光芒从门缝里透出来，带着一股巨大的压力。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把门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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