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7章 东宫震惊
被妻子扇了一巴掌,元载只觉得半边脸颊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了一下,火辣辣的直钻心窝。
但他顾不上疼痛,因为王韫秀那双通红的眼睛里,透着一种想要杀人的凶狠。
“夫人你冷静点,你听我解释!”
元载“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双手死死抱住王韫秀的裙角,“我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
他仰起头,眼神里满是焦急与诚恳,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我元载虽然出身寒微,但也读过圣贤书,也知道礼义廉耻。那公孙氏是什么人?那是岳父的侧室,是长辈!
而且她都徐娘半老了,我怎么可能看得上她?”
见王韫秀眼中的怒火稍微顿了一下,元载指天发誓:“夫人你出身名门,貌美如仙,又是大家闺秀,这满长安城谁不知道我元载娶了个好媳妇?
我放着家里的夜明珠不要,跑去捡外面的半老徐娘?我脑子是被驴踢了,还是被门夹了?”
王韫秀胸口剧烈起伏着,冷笑道:“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若是你俩之间没有私情,她为何要给你泼脏水?”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啊!”
元载急得直拍大腿,脑子在生死的压力下运转到了极致,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
“夫人你想想,岳父是何等脾气?眼里揉不得半粒沙子!
他要是真发现了我跟公孙氏私通,按照他的性子,早就提着刀杀上门来,把我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哪还有闲情逸致跟那个贱人对饮?”
这句话像是一盆冷水,猛地浇在了王韫秀的头上。
她虽然脾气火爆,但毕竟是王忠嗣的女儿,从小耳濡目染,并非无脑蠢妇。
刚才是一时激愤冲昏了头脑,现在冷静下来一想,确实漏洞百出。
父亲若是抓住了小妾的丑事,而且还是私通自己的女婿,那肯定是血溅五步的下场,绝不可出现“饮酒中毒”的局面。
“阿耶若知道此事,绝无可能与公孙氏对饮……”
王韫秀喃喃自语,眼中的杀气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疑惑与不解,“既然不是奸情,那公孙氏为何要这么做?为何要把脏水泼到你的头上?”
元载从地上爬起来擦了一把冷汗,压低声音道:“我猜……岳父与太子的密谋十有八九被公孙氏发现了,她有可能是受人指使对岳父下毒……”
王韫秀身子一晃,脸色煞白:“被发现了?那不是大祸临头了吗?”
“别猜了,现在不是猜的时候!”
元载一把抓住妻子的手腕,力道大得让王韫秀都皱起了眉。
“岳父已死,三司的人去了务本坊,这盆脏水已经泼在我头上了。
不管是不是真的,只要进了刑部或者大理寺的诏狱,那就是黄泥掉进裤裆,不是屎也是屎!”
“不能坐以待毙,必须立刻去找太子,请他拿主意!”
不等王韫秀说什么,元载便牵着她的手腕出了书房,风风火火的直奔丽正殿,去向太子李健禀报这件大事。
天空乌云密布,看起来有大雨将要来临,好似元载内心的心情。
他做梦都没想到,平白无故的,这顶大帽子怎么就扣到了自己头上?
公孙氏这个女人可真是心如蛇蝎,怪不得前几天她在自己面前故意搔首弄姿,原来再就做好了泼自己一头脏水的打算。
“哎呦……这不是元舍人吗?”
就在两人即将拐入丽正殿的回廊时,一个尖细阴柔的声音突然在前方响起,吓得元载浑身一激灵。
只见太监李辅国手里拿着把拂尘,正一路小跑从回廊另一头走过来,脸上挂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咱家正要去寻元舍人呢!”
李辅国甩了一下拂尘,挡住了去路,“太子殿下有令,命咱家来唤元舍人过去,说是有要事相商。怎么,元舍人这是带着夫人来探望太子妃?”
元载此刻心急如焚,片刻的拖延都可能意味着死亡。
他看着李辅国那张丑陋的脸庞,强行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却连半句客套话都说不出来。
他甚至没有答话,只是拱了拱手,拉着王韫秀侧身绕过李辅国,脚下生风,近乎逃窜般地冲向丽正殿的大门。
“这……”
李辅国被晾在原地,看着元载那火烧屁股似的背影,脸上的假笑瞬间凝固,变成了一抹阴狠。
“呸……什么东西!”
李辅国对着元载的背影啐了一口,心中暗骂。
“简直不把咱家放在眼里,急匆匆的跟死了爹一样,真是无礼至极!等咱家以后掌了权,非得治治你这狂悖的毛病!”
丽正殿内,太子李健正与陈玄礼密谋。
巨大的长安城防图被挂在正中央的屏风上,上面密密麻麻地插满了红蓝两色的小旗。
太子李健一身戎装,虽然只是在殿内试穿,但那股指点江山的豪气已经按捺不住。
陈玄礼指着地图详细介绍行动计划,声音低沉而有力。
“四月初一子时,我军先在东宫门前集合,以‘宫内有太监作乱’的名义一举控制东宫各门,然后从北面的玄德门杀出去,杀奔玄武门。”
陈玄礼的手指在地图上游走,向李健做着详细讲解。
“我已经调查清楚了,玄武门的守备最为薄弱,只要冲破此门,就能一举控制太极宫。
当年我与太上皇兵变,就是从此门进入的太极宫,最终杀死了韦氏这个毒妇。
如今咱们倒是不用杀人了,从此门进去直捣太极宫,便抵达了大唐的中枢所在……”
“好啊,孤一切都听詹事安排!”
李健听得热血沸腾,双眼放光,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坐在那张龙椅上,接受百官朝拜的景象。
“只要进了太极宫,立刻派人去父皇办公的两仪殿,抢夺皇帝的印绶和空白诏书。
同时控制住吉小庆这个奸宦,让他发布矫诏,任命岳父王忠嗣为金吾卫大将军,接管全城防务。”
他转过身看着陈玄礼,眼中满是野心:“只要岳父控制住了金吾卫,这长安城就是孤的天下。
到那时,父皇远在新罗,鞭长莫及,等他回来,这大唐的天早就变了,哈哈……”
“太子英明!”
陈玄礼拱手称赞,脸上满是即将建功立业的狂热。
就在君臣二人沉浸在美梦中时,殿门被人“砰”的一声推开。
“太子……大事不好了!”
元载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连施礼都忘了,气喘吁吁的说道。
“慌什么?”
李健一脸不解,不知道什么事情把一向聪明的元载紧张成这个样子?
元载喘着粗气,指着身边的王韫秀说道:“大事不好,二娘刚刚带来消息,岳父他……岳父他被人毒死了!”
“什么?”
元载的话像是一道惊雷,在李健和陈玄礼的耳朵中炸响。
李健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如遭雷击,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说谁死了?”
元载哭丧着脸,把王韫秀的话大致地转述了一遍。
“就在刚才,岳父被他的侧室公孙氏给毒杀了。
刑部、大理寺、锦衣卫三司的人已经去了务本坊,把晋国公府围得水泄不通。
司乙送回消息,说王府的人咬定臣与公孙氏私通被岳父发现,她便下毒害死了岳父……”
说到这里,元载“噗通”一声跪倒在李健面前求救。
“太子殿下,求你救救微臣,臣与那公孙氏真的没有任何瓜葛,这完全就是无妄之灾!
三司的人马上就要来抓臣了,臣若是进了诏狱,那就死定了啊……”
一旁的王韫秀听到这话,忍不住插嘴逼问:“如果你跟这贱妇没有暗通款曲,那她为何要给我阿耶下毒?还要拉你做垫背,为何不拉别人做垫背?”
元载皱着眉头辩解:“我也不知道这女人为何害我?我就是这两次去你家传信的时候,那公孙氏故意找我说了几句话。
但我都躲开了,谁知道她安的什么心……哎呀,我要被她害死了!”
李健到底做了两年太子,也算是见过风浪的人,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之后,脑子开始飞速运转。
他听着元载的叙述,眼神中的迷茫逐渐变得清澈,喃喃自语道:“孤知道公孙氏下毒的原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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