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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7章 看看日出心里踏实有什么好看的天天不都一个样


天明的阳光

第一章  破晓时分

凌晨四点半,城市的呼吸还没苏醒,林静已经悄悄起身。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声响——她在为即将上早班的丈夫准备简单的早餐。窗外,夜色依旧浓稠,路灯昏黄的光晕在薄雾中晕染开来。但林静知道,再过一会儿,天际就会泛起鱼肚白,然后,第一缕阳光会如约而至,穿透云层,唤醒沉睡的世界。

“妈,你怎么又起这么早?”女儿晓雯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出房间,声音里还带着困意。

“习惯了。”林静笑着将煎蛋翻了个面,“况且,看看日出,心里踏实。”

晓雯走到窗边,看着窗外还是一片漆黑,摇头道:“有什么好看的,天天不都一个样。”她今年十七岁,正处于对一切都感到无聊的年纪。

林静没有反驳,只是将早餐摆在桌上:“等你爸吃完,让他送你去学校。今天模拟考,别紧张,尽力就好。”

“知道了。”晓雯打了个哈欠,趿拉着拖鞋进了洗手间。

丈夫王建国很快也起来了,这个在建筑工地干了二十年的汉子沉默寡言,只是安静地吃完早餐,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工作服,然后对林静点了点头:“我走了。”

“注意安全。”林静像往常一样叮嘱。

丈夫出门后,家里又恢复了安静。晓雯匆匆吃完早饭也上学去了。林静收拾完厨房,泡了一杯茶,坐在窗边的旧藤椅上。她看了眼墙上的钟——五点二十分。

她耐心等待着。

五点三十五分,天际开始泛白。那是一种极淡的青色,像是水彩画家在深蓝画布上轻轻晕染开的第一笔。然后是淡紫,薄粉,最后汇聚成一种温柔的橙红。林静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看着。

五点四十分,第一缕阳光出现了。

它并非多么璀璨夺目,而是细得像一根金线,小心翼翼地探出地平线,然后迅速扩散开来,变成一片温暖的光幕。光线穿过玻璃窗,斜斜地打在林静的手背上,那是一种有温度的触碰,柔和而不灼人。

林静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来。三十七年了,从她记事起,只要条件允许,她总要看看日出。这习惯源于她的父亲——一位山村小学教师。父亲曾说:“阿静,记住,无论昨夜多么黑暗漫长,天总是会亮的,太阳总是会升起的。这是天地间最基本的道理,也是最深的慈悲。”

当时她太小,不懂这话的深意。直到后来,父亲病重,母亲下岗,她被迫辍学打工,在流水线上度过一个个漫长而疲惫的夜晚时,她才真正明白父亲的话。无数个加完夜班走出厂房的凌晨,她抬头看到天际微光,都会觉得心头一暖,仿佛父亲就在身边,轻声对她说:“你看,天亮了。”

阳光渐渐铺满了半个房间。林静拿出那本深蓝色封皮的笔记本,翻开,在最新一页上写下日期,然后写道:

“今日日出时间:5:40。云量少,能见度高。光线很清澈,像过滤过似的。隔壁单元新搬来的小夫妻在阳台一起看了日出,年轻真好。楼下的李奶奶今天起得晚,六点才出来遛狗,可能是昨晚没睡好。阳光照在小区儿童乐园的滑梯上,那里有露水,闪着碎钻似的光。新的一天,愿所有人都能被温柔以待。”

合上笔记本,林静开始准备出门。她在社区服务中心工作,负责老年人日间照料。这工作收入不高,但她做得尽心尽力。

第二章  笔记本的秘密

社区服务中心位于老城区一栋三层建筑里,外墙的米黄色涂料已经斑驳,但门口总是打扫得干干净净。林静每天总是第一个到,开窗通风,烧上开水,将活动室的桌椅摆好。

“小林,早啊!”门被推开,拄着拐杖的赵爷爷颤巍巍地走进来,他是这里的常客,儿女都在外地。

“赵爷爷早,今天气色不错。”林静笑着迎上去,接过老人手中的布袋。

“昨晚睡得好,一觉到天亮。”赵爷爷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这是他的“专座”,可以晒太阳,看街景。

老人们陆续来了,活动室渐渐热闹起来。林静忙着为大家量血压、发药、组织简单的晨间活动。十点左右,有一段相对空闲的时间,她通常会坐下来,陪老人们聊聊天,或者读读报纸。

这天,赵爷爷忽然问道:“小林,我见你总带着个蓝本子,那是什么宝贝啊?”

林静愣了一下,随即笑着从包里拿出笔记本:“不是什么宝贝,就是随便记点东西。”

“能给我看看吗?”赵爷爷好奇地问。

林静犹豫了一下,还是将笔记本递了过去。赵爷爷戴上老花镜,翻开本子,一页页地看。起初,他脸上还带着笑意,看着看着,表情渐渐严肃起来,到最后,眼眶竟有些湿润。

“爷爷,您怎么了?是不是我写的东西不好?”林静有些紧张。

赵爷爷摘下眼镜,用衣袖擦了擦眼角,长叹一声:“不,是太好了。孩子,你在做一件了不起的事啊。”

他指着其中一页:“你看这里,三月十五日,你写‘楼下桂花树的叶子更绿了,麻雀在枝头吵架,声音很热闹。送报的小伙子今天换了新自行车,骑得飞快,差点撞到刘阿姨的菜篮子,赶紧道歉,脸都红了’。这些小事,我都见过,可从来没想到要记下来,更没想到,从你眼里看出去,都这么......这么有温度。”

林静有些不好意思:“我就是随便记记。”

“这不是随便记记。”赵爷爷摇头,“你是在记录生活本身,记录那些最普通却又最珍贵的瞬间。孩子,你知道吗,很多人活了一辈子,却从来没有真正‘看见’过生活。你有一双好眼睛,更有一颗好心。”

其他老人也围拢过来,传阅着那本笔记本。他们时而发出会心的笑声,时而陷入沉默,时而又热烈地讨论起来。

“这里写的是我呀!”李奶奶指着其中一页,惊喜地说,“‘李奶奶今天穿了一件新毛衣,枣红色的,衬得脸色特别好。她说这是女儿从上海寄来的,说话时眼睛里有光。’哎呀,这小林,观察得真仔细!”

“还有我这里,”王爷爷也找到了自己,“‘王爷爷今天下棋连胜三局,高兴得像个孩子。但他赢了之后主动帮输棋的老张分析棋路,很有风度。’”

活动室里充满了一种温暖的氛围。老人们仿佛通过这个笔记本,重新发现了自己生活中的闪光点,发现了那些被忽略的温情与美好。

“小林,以后能经常给我们读读你记的东西吗?”赵爷爷问,眼神里满是期待。

林静点点头,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没想到,自己这个多年的习惯,竟能给别人带来快乐。

第三章  晓雯的困惑

晓雯最近很烦恼。高三的压力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她越收越紧。更让她烦恼的是母亲——那个总是安静微笑,似乎对一切都满足的女人。

“我真不懂我妈。”放学路上,晓雯对好友苏婷抱怨,“她每天起那么早,就为了看日出,还拿个本子写写画画,记录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在社区中心伺候一群老头子老太太,一个月挣那点钱,还觉得挺开心。我爸在工地累死累活,我们家还住在那个老破小,她怎么就不知道着急呢?”

苏婷推了推眼镜:“可我觉得林阿姨那样挺好的呀,平静,充实。”

“那是没出息。”晓雯踢开路边的石子,“你看周倩她妈,开公司,住别墅,开奔驰接送。周倩说高考完就送她出国。我呢?能考上个一本就不错了,就算考上了,学费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两人走到分岔路口,苏婷犹豫了一下,说:“晓雯,其实我挺羡慕你的。你爸妈感情多好,家里总是那么温馨。我妈我爸天天吵架,要不是为了我,早离婚了。有时候我想,钱多有什么用,家里冷冰冰的,回去连口热饭都没有。”

晓雯愣住了,她从未从这个角度想过。

晚上吃饭时,晓雯仔细观察父母。父亲还是那样沉默,但会默默把肉菜往她和母亲那边移。母亲轻声细语地说着社区里的趣事,说到有趣处,父亲嘴角会微微上扬。昏黄的灯光下,这个小小的家,确实有种让人心安的温暖。

但她还是不甘心。吃完饭,她鼓起勇气对林静说:“妈,你能不能换个工作?或者,做点能多挣钱的事?我们班周倩她妈......”

“晓雯,”林静温和地打断她,“人和人不一样。周倩妈妈有她的活法,妈妈有妈妈的活法。妈妈做现在的工作,不是因为只能做这个,而是因为喜欢做这个,觉得有意义。”

“有什么意义?伺候老人能有什么意义?能改变世界吗?”晓雯语气有点冲。

林静看着女儿,眼神依然平静:“不能改变世界,但也许能改变一两个人的一天。赵爷爷的子女都不在身边,我去陪他说说话,他一天的心情都会好。李奶奶腿脚不好,我帮她买菜送药,她就不用冒着摔跤的风险出门。这些很小,但对他们来说,很重要。”

晓雯张了张嘴,不知该怎么反驳。她想起苏婷的话,想起父亲偶尔露出的笑容,想起每天早上那杯温度刚好的豆浆。但她还是无法完全认同母亲的话,在她的认知里,成功必须看得见摸得着,比如好大学,好工作,高收入。

“反正我说不过你。”晓雯转身回了房间,关上门。

林静轻轻叹了口气。丈夫王建国收拾碗筷,笨拙地安慰道:“孩子还小,以后就懂了。”

“希望如此。”林静望向窗外,夜色渐浓,但她知道,再过几个小时,太阳会照常升起。

第四章  暗夜

变故来得毫无预兆。

那天下午,林静正在社区中心陪老人们做手工,手机突然响了。是丈夫工地的工友打来的,声音急切:“嫂子,不好了!王哥从架子上摔下来了,已经送医院了!”

林静脑子里“嗡”的一声,手里的剪纸掉在地上。她勉强镇定下来,交代同事帮忙照看,就冲出了门。

医院里,消毒水的气味刺鼻。王建国躺在急诊室的病床上,右腿打着石膏高高吊起,头上缠着绷带,脸色苍白。医生的话像锤子一样砸在林静心上:“右腿胫腓骨粉碎性骨折,需要手术。颅脑有轻微损伤,需要观察。腰椎也有挫伤,以后......可能不能再干重活了。”

林静眼前一黑,扶住墙才站稳。不能干重活,对这个靠体力吃饭的家庭意味着什么,她再清楚不过。

手术费、医药费、后续的康复费用,像一座座山压下来。工地那边态度暧昧,只说“会负责”,但具体怎么负责,什么时候到位,都没有准信。家里的积蓄很快见了底,林静不得不开始向亲戚朋友借钱。

晓雯的高考倒计时牌一天天翻页,家里的气氛却一天天沉重。女孩变得沉默,常常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有几次,林静深夜起来,看到女儿房间的灯还亮着,隐约传来压抑的啜泣声。

林静白天在医院和社区中心两头跑,晚上照顾丈夫,还要操心家里的开支。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下去,眼下的黑眼圈越来越深。但她从不在丈夫和女儿面前露怯,总是说“没事,会好的”。

只有深夜,所有人都睡下后,她才会独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窗外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感觉前所未有的疲惫和无力。那本蓝色笔记本已经好多天没有打开过了。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一直相信的那些东西——阳光总会升起,美好就在身边——是不是只是一种自我安慰的幻觉。

这天夜里,她又失眠了。轻轻推开晓雯的房门,想看看女儿有没有踢被子,却看到女儿蜷缩在床上,肩膀一耸一耸的。月光照进来,照亮了女孩脸上的泪痕。

“雯雯?”林静轻声唤道。

晓雯猛地坐起来,擦掉眼泪,声音带着哽咽和一种压抑已久的愤怒:“妈,我要退学。”

“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退学!”晓雯的音量提高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我去打工,赚钱。爸这样子,以后怎么办?光靠你社区中心那点工资,我们怎么活?还要供我上大学,可能吗?”

“不行!”林静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厉,“绝对不行!你马上要高考了,不能前功尽弃!”

“前功尽弃?”晓雯苦笑,“妈,你醒醒吧!我们家现在什么情况你看不到吗?爸倒了,天就塌了!你那些阳光啊温暖啊,能当饭吃吗?能付医药费吗?能交学费吗?”

每一句话都像刀子,扎在林静心上。她看着女儿,这个她从小呵护长大的孩子,眼里充满了她这个年龄不该有的绝望和尖锐。

“天没塌。”林静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抖,但很清晰,“只要人还在,天就塌不下来。钱的事,妈妈会想办法。你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考上大学。这是你爸,也是我,最大的心愿。”

“你能想什么办法?”晓雯追问。

林静沉默了。她确实还不知道具体能怎么办,但她知道自己必须想办法。

回到客厅,她颓然坐下。窗外,夜色正深,离天亮还有很久很久。她第一次觉得,黎明可能不会来了。

第五章  晨光接力

林静第二天还是准时去了社区中心。她不能不去,那是家里目前唯一稳定的收入来源,尽管微薄。

她努力想表现得和往常一样,但眼底的疲惫和强撑的笑容没能瞒过那些饱经世事的老人。

“小林,家里是不是出事了?”赵爷爷开门见山地问。

林静犹豫了一下,还是将丈夫受伤、家里陷入困境的事说了出来。她本不想说,但压抑了太久,也需要一个出口。

老人们安静地听着,谁也没有插话。等她说完,活动室里一片沉默。李奶奶第一个站起来,颤巍巍地走到她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旧手帕包成的小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是卷得整整齐齐的几百块钱。

“孩子,这钱你拿着,不多,是我的一点心意。”

“不不不,李奶奶,这我不能要......”林静连忙推辞。

“拿着!”李奶奶不由分说地把钱塞进她手里,“我老太婆一个人,有退休金,花不完。你天天照顾我们,这点心意算什么。”

“我也有。”王爷爷也掏出钱包。

“还有我。”

“算我一份。”

老人们纷纷解囊,十块,二十块,五十块,一百块......各种面额的钞票被放在林静面前的桌子上。钱不多,加起来可能还不够一天的医药费,但那份沉甸甸的心意,让林静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汹涌而出。

“谢谢......谢谢大家......”她哽咽着,深深鞠躬。

“别急着谢。”赵爷爷摆摆手,若有所思,“这点钱救急不救穷。小林,你那个笔记本,能再给我看看吗?”

林静虽然不明白赵爷爷的用意,还是把笔记本递了过去。赵爷爷翻看着,眼睛越来越亮:“有了!小林,你看这样行不行。我儿子在报社工作,我让他看看这个本子。把这些文字整理出来,发到报纸上,让更多人看到。说不定,还能帮你挣点稿费。”

“这......这能行吗?”林静有些迟疑。她的记录只是给自己看的零碎思绪,能登大雅之堂吗?

“试试看嘛。”赵爷爷很坚持。

几天后,赵爷爷兴冲冲地来了,手里拿着一份当天的晚报:“登了!小林,你的文章登了!”

在报纸副刊的角落,有一篇八百字左右的短文,标题是《晨光笔记》,署名“静子”。文章摘选了林静笔记本中的几个片段,并配上了一段简短的编者按:“这是一位普通社区工作者的日常记录,文字朴实无华,却让我们看到了被忽略的生活本真。”

林静捧着报纸,看着那些熟悉的文字变成铅字,心情复杂。她没想到,自己随手记下的东西,真的能发表。

更没想到的是,这篇文章引起了小小的反响。报社接到了几个读者电话,说被这篇文章温暖到了,询问是否还有后续。社区里也有居民看到了,碰到林静时会笑着说:“林姐,我在报纸上看到你写的了,写得真好,我家那口子看了都说心里暖洋洋的。”

稿费不多,只有两百元,但对此时的林家来说,是雪中送炭,更是黑暗中的一缕微光。

晓雯也看到了那篇文章。她没说什么,但晚饭时,默默给林静多盛了半碗饭。

又过了几天,赵爷爷带来了更好的消息:报社副刊主编看了读者反馈,决定在报纸上开设一个专栏,就叫“晨光笔记”,每周一期,邀请林静长期供稿,每篇会有稳定的稿酬。

“主编说了,现在社会需要这种温暖、正能量的东西。”赵爷爷笑呵呵地说,“小林,你的笔,或许真的能帮到这个家。”

林静握着笔,感觉它从未如此沉重,也从未如此充满力量。她望向窗外,阳光正好。

第六章  阳光的温度

专栏的开篇反响不错。林静的文字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深刻的哲理,只是平实地记录下生活中的所见所感:菜市场里互相搀扶的老夫妻,公交车上给老人让座的学生,雨后挂在蛛网上的晶莹水珠,傍晚家家户户窗口亮起的温暖灯火......

但正是这份平实和真诚,打动了许多读者。有人写信到报社,说在浮躁的生活里,这些文字让他们慢下来,看到了曾被忽略的美好。有人说,每天看“晨光笔记”,成了开始新一天的一种仪式。

稿费虽然不算丰厚,但稳定。加上社区工作的工资,林静终于能稍微松一口气,不用再为下个月的药费和基本生活发愁。更重要的是,这件事给了她信心——她也能为这个家撑起一片天。

丈夫王建国的伤势恢复缓慢,但好在没有更糟。工地那边经过多次交涉,终于同意承担大部分医疗费用和一部分补偿。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在病床上躺了两个月后,对林静说:“等我能动了,去学门手艺,修电器什么的,总能有口饭吃。”

最让林静欣慰的是晓雯的变化。女孩不再提退学的事,学习比以前更用功了。只是她依旧很少说话,常常学习到深夜。林静知道,那件事在女儿心里留下了伤痕,愈合需要时间。

这天是周末,林静要去医院给丈夫送换洗衣物和饭菜。晓雯突然说:“妈,我跟你一起去。”

林静有些意外,点点头。

去医院的公交车上,母女俩并肩坐着,一时无言。晓雯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忽然开口:“妈,我们班语文老师把你的‘晨光笔记’打印出来,当阅读理解材料了。”

“啊?”林静很惊讶。

“老师让我们分析你的写作手法和思想感情。”晓雯的语气听不出情绪,“周倩说,这种文章太‘小清新’,没深度,登不了大雅之堂。”

林静的心微微一紧:“那你怎么看?”

晓雯转过头,看着母亲,很认真地说:“我说,能让人在觉得冷的时候感到一点暖和的文字,就是好文字。比那些故作高深、谁也不知道在说什么的文章强多了。”

林静的眼眶瞬间热了。她握住了女儿的手。晓雯的手微微僵了一下,但没有抽开。

到了医院,王建国看到女儿一起来,黯淡的眼睛里有了光彩。晓雯坐在床边,生硬地削着苹果,技术笨拙,但很认真。她低声跟父亲说着学校的趣事,说自己的复习进度,说想报考的大学和专业。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病床白色的床单上,落在女儿低垂的睫毛上,落在丈夫有了些血色的脸上。这一刻,没有言语,但一种缓慢流淌的温暖,充盈在这个小小的病房里。

林静悄悄退到走廊,拿出那本蓝色笔记本,在新的一页上写道:

“今天和雯雯一起来医院。公交车上,她说了让我想哭的话。病房里,她在给爸爸削苹果,阳光照着她,也照着他。忽然明白,我记录阳光,记录那些微小的温暖,或许并不是因为它们本身多么了不起,而是因为它们能提醒我,即使在最难的时候,也还有光,有暖。而记录本身,也是一种相信——相信光,相信暖,相信天,总会亮。”

她停笔,望向窗外。正是午后,阳光明媚,慷慨地洒向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第七章  陌生的相遇

“晨光笔记”专栏持续了三个月,渐渐有了一批固定的读者。林静的生活也渐渐步入新的轨道。白天她在社区中心工作,晚上照顾丈夫、操持家务,深夜等家人都睡下后,在台灯下写下一天的观察和感悟。疲惫,但充实。

这天,社区中心来了一个陌生的年轻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背着一个相机包,看起来风尘仆仆。

“您好,我找林静女士。”年轻人很有礼貌。

林静疑惑地看着他:“我就是。请问您是?”

年轻人眼睛一亮,伸出手:“林女士您好!我叫苏阳,是《城市画报》的记者。我看了您在晚报上的‘晨光笔记’,非常喜欢,想给您做个专访,不知道您是否方便?”

“专访?我?”林静更惊讶了,“我有什么好采访的?我只是个普通人,记点普通的事。”

“正是因为普通,才珍贵。”苏阳的语气很诚恳,“林女士,您的文字有一种平静的力量,在这个快节奏、充满焦虑的时代,很难得。我想知道,是什么让您开始记录这些?又是什么支撑您一直记录下去,特别是在您家庭遇到困难的时候?”

林静犹豫了。她不太习惯成为焦点,但苏阳的眼神很真诚,而且,如果能通过更大的平台让更多人感受到温暖,或许也是件好事。她看了看活动室里其乐融融的老人们,赵爷爷朝她鼓励地点点头。

“好吧。”林静同意了。

他们在社区中心的小院子里坐下,泡了两杯清茶。采访更像是一次轻松的聊天。苏阳问起她记录的初衷,问起那些文字背后的故事,问起她的家庭,她的困惑,她的坚持。

林静慢慢打开话匣子,从父亲的教诲,讲到自己的习惯,讲到丈夫受伤后的绝望,讲到老人们的帮助,讲到那篇改变了许多的文章,讲到晓雯的变化。她讲得很平静,没有渲染,没有煽情,就像她的文字一样。

苏阳听得很认真,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录,但更多的时候,只是专注地倾听。当林静讲完,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林女士,谢谢您。您让我想起了我的母亲。她也是个很平凡但很坚韧的人。其实,我来采访您,还有一个原因。”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我们杂志最近在策划一个专题,叫‘城市温度’,寻找那些在普通岗位上,用平凡举动温暖他人、照亮生活的人。您和这些老人之间的故事,您记录下的那些瞬间,正是我们想呈现的。而且,我们主编了解到您家的情况,希望这个专访,以及后续可能的报道,能给您带来一些实际的帮助。”

林静连忙摆手:“不,我不是为了帮助才做这些,记录本身就是我的习惯,帮助老人们也是我的工作......”

“我明白。”苏阳微笑,“但有时候,接受帮助,让善意流动起来,也是一种美德。您的故事如果能让更多人看到,也许能激励更多像您一样的人,或者,让更多人开始留意身边的美好。这本身就是一种更大的力量,不是吗?”

林静无言以对。她想起晓雯的话——“能让人在觉得冷的时候感到一点暖和的文字,就是好文字。”如果她的文字,她的故事,能给更多人带来一点点温暖,那为什么要拒绝呢?

采访结束时,苏阳为林静和社区的老人们拍了几张合照。阳光下,老人们笑容灿烂,林静站在中间,也露出了久违的、轻松的笑容。

第八章  天明的意义

苏阳的专访文章很快在《城市画报》上刊登了,篇幅不小,还配上了林静在社区中心工作和与老人们相处的照片。文章写得很好,没有过度煽情,而是平实地讲述了林静的故事,重点突出了“晨光笔记”的由来、她与社区老人的深厚情感,以及她在家庭变故下的坚持。

文章的最后,苏阳写道:“在这个追逐宏大叙事的时代,我们常常忽略,真正的温暖和力量,往往蕴藏在最平凡的日常和最坚韧的普通人心中。林静和她的‘晨光笔记’提醒我们,记录光,便是对抗黑暗;相信天明,本身就是一种力量。天总是会亮的,不是因为黑夜仁慈,而是因为总有人在黑夜中守护火种,在破晓前睁开双眼,等待并记录下那第一缕光。这,或许便是‘天明’对于我们这个时代的意义。”

文章引起了比之前更大的反响。林静开始收到一些读者的来信,有的来自本市,有的来自外地。信的内容各不相同,但核心都是感谢和感动。

一位中年男人写道,他正在经历事业低谷,心灰意冷,看到文章后,开始学着留意生活中的小确幸,心态平和了许多。

一位大学生说,她总是焦虑未来,文章让她明白,珍惜当下,做好手边每一件小事,本身就是通向未来的路。

一位母亲说,她把“晨光笔记”读给患病的儿子听,儿子说,听完心里暖暖的,像有太阳照着。

这些信,林静都仔细收好。它们对她来说,是比稿费更珍贵的回报。

社区也悄然发生着变化。有年轻志愿者主动联系社区中心,希望来陪老人聊天、做活动。附近的商家偶尔会送来水果、糕点。甚至有一家灯具厂,主动为社区中心的旧灯具进行了免费更换,让活动室更加明亮温暖。

赵爷爷感慨地说:“小林啊,你看,你这不光是自己记录阳光,你这是把阳光带到大家心里,又让大家心里的阳光照出来了呀!”

林静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心里是暖的,满的。

晓雯的变化也越来越明显。她不再封闭自己,学习之余,会主动帮忙做家务,会和父亲聊聊新闻,会和林静一起准备专栏的素材。高考前最后一次模拟考,她考出了高中三年最好的成绩。

放榜那天晚上,一家三口坐在家里小小的餐桌旁。晓雯的分数够得上她心仪已久的那所重点大学了。王建国高兴得多吃了一碗饭,虽然没说什么,但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晓雯看着父母,忽然很认真地说:“爸,妈,大学我会申请助学贷款,课余时间我会去打工。你们别太辛苦了。”

林静给女儿夹了一筷子菜,微笑道:“你好好读书,别的不用担心。天无绝人之路,你看,我们家这不也一步步走过来了吗?”

夜深了,晓雯已经睡下。王建国因为腿脚不便,也早早休息了。林静独自坐在窗前,没有开灯。月光如水,静静流淌。

她翻开笔记本,在最新一页上写道:

“雯雯的分数出来了,很好。建国今天笑了三次。赵爷爷说我是‘小太阳’,其实我不是。我只是一个在寒冷时,拼命记住火苗温度的人。苏阳记者问我‘天明的意义’。我想,天明的意义,不在于阳光多么灿烂,而在于在漫长的黑夜之后,我们依然相信光会来,并且,愿意睁开眼睛去看。记录,是记得,更是见证。见证平凡中的坚韧,微光里的希望,裂缝中长出的生机。天亮了,今天很好。明天,也会亮的。”

她放下笔,望向窗外。东方的天际,已经隐隐透出一丝极淡的青色。

她知道,再过不久,太阳就会升起,阳光会再次穿透云层,照进千家万户的窗户,照在早起忙碌的人们身上,照在沾着露水的叶子上,照在这个伤痕累累却又生生不息的世界。

而她会继续记录,记录每一缕光,每一份暖,每一个天明的时刻。因为这就是生活本身——在黑暗与光明的交替中,在困境与希望的跋涉中,人们彼此搀扶,记录温暖,等待并迎接,每一个崭新的黎明。

天,总是会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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