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明叹息一声：“我什么时候说过他一定会出事？我只是说局势有可能会变。你本身就是圈内人，眼下这种局面，谁也不敢打包票一切一成不变。

你仔细想想，连你都顺着线索查到八郎这儿了，他做下包庇八郎的那些事，难道其他人就一点都没留意？

你现在分量不够，可还有不少有分量的人，他们一旦察觉到不对劲，也会暗中出手。我说不用一味忌惮他，就是这个道理。既然种种苗头都指向他，你就沉下心，等着时局变化就行。”

司祈盯着杨明看了一会：“这话要是别人说出来，我肯定是不信的。可我听我姐说过，你对某些事情的判断非常准确，还说我姐夫对你这点都很佩服，把你引为知己。

得，既然有你这句话，那我心里就有数了。耽误你这么长时间，挺不好意思的，我就告辞了。”说完，他收起茶几上那份资料，准备带走。

杨明说道：“这东西你也带走吗？你不是说给我消掉了吗？”

司祈呵呵一笑：“按规矩我必须得还回去。我说消掉的意思是，你的事已经完结，以后不会再有新的发展。”

杨明起身送他到门外，司祈又转过头叮嘱他一句：“对了，我得交代你一件事情。那个缪崇勋，你以后尽量不要再和他有来往。

他现在已经被我们盯上了，不少国宝级文物，查到的线索都是经由他手流转出去的。他人现在在国外，我们力量伸不到那边，但凡他再敢踏入国内，等着他的就是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杨明点点头：“知道了。想必我和他交往的那段记录，你藏起来没给我看吧？”

司祈抱了抱拳：“理解一下，有些事情涉及机密，我没法拿给你看。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我最大的善意了。”

司祈走后，杨明也没心思继续开店，回到屋里坐下，心里暗自琢磨起来。

他对司祈算不上多了解，看他今天这番举动，谈不上对自己有多少善意，不过是想从自己嘴里挖出些有用的消息。

司祈拿过来的材料，只牵扯到岛国那边的事，他刚才提到的缪崇勋、以及发生在英国和美帝那边的那些事情，都没让自己过目，明显留了后手。

这固然有他职业上的本分，但也不全是公事公办，恐怕还打算留着这些把柄，用来拿捏自己。

回想到一些事情细节，杨明心底一阵后怕。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个不起眼的生意人，不会被这一类部门留意，今天才明白，是自己太过疏忽大意了。

他并不知道，国家决定改开的时候，就已经料到国门敞开之后会暗藏的一些风险，早早就布下了防线。

开放不是毫无防备，那些经常和境外人员打交道、往来跨境、接触敏感信息的人，就是重点关注的对象。

很多境外势力借着经商、交流的名头行事，相关部门只是默默跟进留存线索，不轻易惊动旁人。只要没有越界，就不会贸然出手。

像他这样常和外国人打交道，又身在文物圈子，被记下相关记录，一点都不奇怪。

到这一刻，杨明才算读懂朱家溍反复叮嘱他多做慈善的深意。

朱家溍见识广博，很多台面底下的事，他知道得远比自己要多。

说不定有关部门在核查自己的时候，也找他征询过意见，他肯定暗地里替自己说了不少好话。

就说当初卖给岛国商人的那批假古董，这事稍有偏差，很容易被扣上倒卖国宝的罪名。

如今记录里没有提到此事，想来就是朱家溍从中解释周旋，帮他把这事捋清楚，悄悄护住了他。

他也想明白了朱家溍劝他行善的道理。改开这么多年，不少商人钻规则空子，在灰色地带捞钱。很多时候上面暂时不动手，不等于放任不管。

钱是赚到了，隐患却一直跟着人。多做慈善，不只是积德行善，也是给自己留余地。

你的一举一动，上面都看在眼里。懂得回馈社会，在相关记录里就是一份正向凭据。哪天真遇上大事，到了可以酌情考量的时候，这份善举，说不定就能换来一线转圜的机会。

朱家溍虽然没有把利害挑明，只是委婉提点他心里要有数。但这份提醒的意思，就是给自己留下一条后路。

想通这些，他打定主意，慈善这件事不能再往后推了。眼下虽说手头不算宽裕，但可以先把框架搭起来，把里面的门道摸清楚。等往后资金充裕了，就能直接落地去做。

他看了看时间，也不打算继续开店，出门发动车子，直奔基金会办公室，找张燕和陈娟，一起商量这件事。

基金会里还是和往常一样冷清。张燕和陈娟各有一间办公室，两人都配上了电脑，正坐在桌前整理报表。看见杨明推门进来，她们既意外，又透着几分欣喜。

杨明是基金会主要负责人，可平日里行踪不定，很少到这边来。两人从各自办公室走出来，笑着迎上来。

张燕开口打趣道：“你这个大老板，今天过来，是有什么指示吗？”

杨明理了理衣服，轻咳一声：“我今天过来，确实有要紧事和你们商量。你们仔细听好，这件事关系到咱们基金会往后的发展方向，不能马虎。”

张燕瞧他一本正经的模样，笑着接话：“你这话当真？我们俩天天待在这儿，都快成咸鱼了。要是真有正经事可以做，我们求之不得呢。”

每次杨明过来，陈娟心里总会莫名雀跃。她这点藏不住的小心思，张燕早就一清二楚。

这会儿见她呆呆站着走神，张燕立刻朝她递了个眼色：“赶紧给咱们大老板泡茶，再拿上记录本，好好记下老板的安排，方便我们之后开展工作。”

陈娟回过神，就要去烧水沏茶。

杨明摆摆手：“不用了，我在家喝了不少茶水。你们两个都过来，我跟你们细说正事。”

两人见杨明这么说，清楚他是真有正事要谈，各自回屋拿上记录本，走进杨明办公室坐下，安静望着他，等着他开口。

杨明沉吟片刻，开口道：“你们两个，清楚咱们国内现在做慈善方面的一些情况吗？我想牵头办个慈善项目，以后咱们可以酌情做些慈善事业。”

他这话一出口，张燕和陈娟都听得一头雾水，不由自主拧眉琢磨。

张燕思索了一阵，慢慢开口道：“慈善事业，不都是国家在牵头做吗？就拿前些年来说，修我长城募捐，还有援建山区学校、救助灾区灾民，都是官方慈善机构在组织。

民间自发的慈善活动很少，普通百姓就是跟着单位捐点钱物，很少有私人牵头专门做这些事的。”

陈娟也跟着点头：“是啊，我印象里也差不多。大多是上面号召，单位组织捐款。还有给福利院送物资、帮扶特困孤寡老人，基本都是公家牵头张罗。私人做慈善的，真不多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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