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2章酒会后
水晶灯的光芒在香槟塔上碎成万千星点,空气中浮动着白葡萄酒的酸香与烤松露的馥郁。侍者托着银盘穿梭在衣香鬓影间,丝绒裙摆与定制西装的袖口偶尔擦过,留下若有若无的古龙水气息。
长桌尽头的爵士乐手正低吟着蓝调,萨克斯风的旋律像融化的巧克力般黏稠。穿酒红色吊带裙的女士将鬓边碎发别到耳后,珍珠耳环在转动时闪过冷光,她指尖的高脚杯轻轻碰撞对面男士的杯壁,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落地窗外是城市的霓虹,窗内是琥珀色液体在杯壁缓缓滑落的轨迹。有人倚着罗马柱低声交谈,袖口露出的名表在灯光下折射出低调的光晕;有人举着马卡龙走过,裙角沾着若有若无的玫瑰花瓣——那是从入口处的花艺装置上轻轻拂落的。
侍者新启的香槟发出细微的“啵”声,气泡争先恐后地窜向杯口,像一场无声的庆典。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接过酒杯时,无名指上的婚戒与杯柄相触,惊起一串更细碎的颤音,混着远处传来的轻笑,消散在这流动的盛宴里。夕阳把云染成橘粉时,我踩着影子往巷尾走。风卷着桂花的甜,漫过青石板路,混着隔壁阿婆晾在竹竿上的皂角香,在鼻尖轻轻打了个转。
路边的老樟树落了叶,金黄的碎片在脚边打着旋,被晚风推得滚远,又被穿堂而过的自行车带起的风卷回来,贴在我的鞋尖。我蹲下身,指尖刚触到那片叶子,墙根下的橘猫忽然“喵”了一声,尾尖扫过我的手背,软乎乎的,带着点阳光晒过的温度。
再往前是小广场,几个老人围着石桌下棋,棋子落得“啪”响,惊飞了停在灯柱上的麻雀。穿碎花裙的小姑娘追着泡泡跑,透明的泡泡映着晚霞,飘到我眼前时破了,沾了点水汽在睫毛上,凉丝丝的。
走到巷口,卖烤红薯的摊子正冒白气,甜香混着炭火味涌过来。老板掀开盖,红薯皮焦得发黑,掰开来,金黄的瓤里淌着蜜。我买了一个,烫得直换手,热气熏红了鼻尖,咬一口,甜糯的暖意从舌尖一直暖到胃里。
天慢慢暗下来,路灯次第亮起,把影子拉得很长。我抱着红薯往回走,身后的脚步声和晚风一起,轻轻拍着巷子的墙。夜雾在林间弥漫时,祭坛周围的阴风突然停了。腐叶堆里的虫鸣骤然噤声,连最聒噪的夜枭也收了翅,缩在枯树桠上瑟瑟发抖。空气像被冻住的铅块,沉甸甸压在人胸口,鼻腔里钻进一缕若有若无的硫磺味,混着陈年腐木的腥气,叫人喉头发紧。
祭坛中央的龟裂石板突然发出细碎的咔嗒声。那声音越来越密,像有什么东西在地下用指甲刮挠。接着,一道猩红的裂缝从石板中心蔓延开,裂缝里涌出浓稠的黑雾,翻涌着、扭动着,仿佛活物般顺着石缝爬上地面。
雾霭中缓缓升起一个轮廓。不是人形,却又隐约有四肢的形态——躯干粗壮如老橡,覆盖着暗褐色的鳞片,每一片都反射着幽冷的光;手臂垂落时,尖锐的利爪在地面划出火星,留下深深的沟壑;头颅低垂着,看不见五官,只有两点猩红的光在雾中跳动,像两簇燃烧的鬼火。
它站直身体时,竟比周围的松树还要高。关节活动时发出齿轮错位般的嘎吱声,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滚烫的气浪,吹得祭坛边的野草瞬间枯萎,化作焦黑的粉末。黑雾在它周身盘旋,时而凝聚成扭曲的人脸,时而化作缠绕的毒蛇,发出细碎的嘶鸣。
有人忍不住后退,脚下的枯枝断裂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那两点猩红的光猛地抬起,仿佛穿透了雾气,直直落在那人身上。刹那间,那人像被无形的手扼住喉咙,脸色惨白,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连尖叫都卡在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魔鬼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立在那里。但它周身散发出的恶意却像实质的网,笼罩了整片森林。树叶开始簌簌掉落,石头表面渗出黑色的粘液,连月光都仿佛被染成了暗红色。空气里的硫磺味越来越浓,几乎要灼穿人的肺腑——这不是幻觉,是真正的、来自深渊的恐怖,正带着冰冷的笑意,缓缓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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