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7章 重启 记忆之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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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晶回廊的结束,也意味着陈泽最终通关了“那个地方”给他设置的游戏规则……
“咳咳咳,我这是在哪里?”
醒来的陈泽发现,这里不是山沟村,也不像是医院,反而像是在龙子承的住处?
“你醒了。”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伴随着茶杯轻放在木桌上的细微响声。
陈泽猛地转头,只见昏黄的灯光下,龙子承正坐在一张老旧的红木椅上,手中捧着一盏青瓷茶碗。
他穿着一件暗纹长衫,袖口微卷,指尖还沾着些许墨迹,仿佛刚从一场漫长的书写中抽身。
“这里是……你的书房?”
陈泽撑起身子,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雕花软榻上,四周墙壁镶嵌着青铜浮雕,
刻的是某种古老的文字与星图,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纸张腐朽的气息……
“准确地说,是‘门后之屋’。”
龙子承缓缓起身,走到一面墙前,轻轻按下一个机关。
咔哒一声,整面墙缓缓旋转,露出后方一条幽深的回廊,
尽头是一扇泛着微光的水晶门,那正是陈泽记忆中最后看到的景象。
“你通过了‘那个地方’的试炼,但通关并不意味着结束。”
龙子承目光深邃,
“相反,它是一道邀请函,来自‘叙事之渊’的召唤。”
“叙事之渊?”
“这个世界,并非唯一。”
龙子承低声说道,
“每一个被讲述的故事,都会在‘渊’中留下涟漪。
而你,在水晶回廊尽头写下自己名字的那一刻,已成为‘执笔者’之一。”
陈泽怔住,
“我……写下了什么?”
龙子承转身,将一本泛黄的手稿递给他。
封面上用血红色的字写着:《山沟村纪事·终章》。
翻开第一页,赫然是陈泽的笔迹:
“如果这一切都是虚构的,那么我要成为真实。”
“你改写了规则。”
龙子承轻声道,
“现在,轮到你去编织别人的世界了。”
就在这时,书架突然震动,一本从未见过的黑皮书自行翻开,
纸页翻飞如蝶,一行行文字浮现空中:
【新任务生成】
【世界编号:X-7349】
【名称:暴雨不落之城】
【状态:濒临崩塌】
【请求介入:是】
【执笔者指派:陈泽】
“看来,”龙子承嘴角微扬,
“你的第一场任务,已经等不及了。”
窗外,一道无声的闪电划过夜空,可那里没有云,也没有雨。
只有城市的倒影悬浮在半空,像一幅未完成的画。
陈泽凝视着那悬浮在空中的城市倒影,心跳如鼓。
它像一座被冻结的梦境,高楼林立却静止不动,
街道上没有行人,车辆停在半空中,仿佛时间在那里断裂。
“为什么……没有雨?”他喃喃道。
龙子承轻啜一口茶,目光未离那虚影,
“因为‘暴雨不落之城’本应每夜降下记忆之雨,那是居民们遗忘与悔恨的具象。
可如今,雨停了七年,没有新的记忆流入,旧的故事开始腐烂。
人们活在重复的一天里,像坏掉的留声机,播放着同一段残破旋律。”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如诵经,
“当雨不再落下,城便成了棺。”
突然,黑皮书猛地一震,一页纸飞出,在空中化作一张泛着幽蓝光晕的地图。
地图中央标注着一座钟楼,指针永远停在23:47。
“那是‘终焉时刻’的投影。”龙子承说,
“你必须在下一个‘假夜’降临前抵达钟楼核心,重启记忆之泉。
否则,X-7349将彻底坍缩,成为叙事之渊中的死寂黑洞。”
“如果我失败呢?”
“那你写的每一个字,都会变成那座城的墓志铭。”
话音未落,窗外的城市倒影忽然扭曲,一道裂痕自钟楼顶端蔓延而下,如同玻璃碎裂。
一声极轻微的哭泣从地图中传出,像是千万人的悲鸣被压缩成一瞬的呜咽!
陈泽感到胸口发闷,仿佛有谁在他脑内植入了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
一个穿红裙的小女孩站在钟楼下,仰头望着天空,手中紧握一把锈迹斑斑的伞。
她一直在等一场永远不会落下的雨。
“她是谁?”陈泽低声问。
龙子承沉默片刻,缓缓道,
“也许是你需要创造的角色……又或许,是你早已遗忘的读者。”
风起,书房内的古籍无风自动,一页页翻过,全是空白。
唯有陈泽手中的《山沟村纪事·终章》微微发烫……
他低头一看,原本那句“我要成为真实”,正悄然变化为,
“我将以虚构之笔,唤醒失落的真实。”
“去吧。”
龙子承推开窗,让那座悬浮之城的光影洒入,
“执笔者的第一步,不是书写,而是相信。”
陈泽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那扇仍在微光闪烁的水晶门。
他知道,这一次,他不再是故事的主角,他是故事本身!
水晶门在陈泽踏入的瞬间,无声消融。
他没有感到任何穿越的震颤,也没有光芒刺目。
下一刻,他已站在一条狭窄的巷道里,脚下是湿漉漉的黑色石板,
墙壁爬满泛着幽光的苔藓,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旧书混合的气息……
头顶,并无天空,只有一层灰蒙蒙的、如同毛玻璃般的穹顶,
映照出城市模糊的轮廓,却始终不见星辰或云影。
这里的时间,是凝固的黄昏,远处钟楼的指针依旧停在23:47,
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等待一个永远不会到来的时刻!
街角的路灯忽明忽暗,广播里传来一段沙哑的旋律,循环播放着同一句歌词,
“雨落之前,请记得我。”
陈泽低头,发现自己的影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淡淡的字迹浮现在地面上:
“你来了。”
来自第七街区·记忆回收站的留言
他心头一震,这不是叙述,而是回应!
这个世界,已经感知到了“执笔者”的降临?
突然,巷子尽头传来脚步声。
轻,但规律得异常,像是某种程序在运行。
一个身影缓缓走来:
那是个穿红裙的小女孩,约莫七八岁,
手中握着一把锈迹斑斑的伞,发丝间夹杂着细小的纸屑,仿佛由碎页拼成。
她停下,抬头看他,眼睛是空的,没有瞳孔,
只有不断滚动的文字,像老式打字机在无声书写。
“你是来写结局的人吗?”她的声音清脆,却又带着千年的疲惫。
陈泽喉咙发紧,
“你是……钟楼下那个孩子?”
“我是‘未完成者’。”
她说,
“每一个被遗忘的角色,都会变成我这样的存在。
我们活在故事断裂的地方,重复一句台词,一个动作,直到彻底风化。”
她抬起伞,轻轻打开,伞面内侧写满了名字,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有些墨迹新鲜,有些已褪成灰白……
“这些都是等雨的人。”
她说,
“他们本该在雨中释怀、告别、重生……可雨停了,所以他们的故事卡住了。”
陈泽伸手触碰伞沿,指尖一烫,脑海中骤然涌入无数碎片:
一个男人在桥上烧毁情书,火光映出他脸上的泪痕;
一位老人坐在空教室里,对着黑板说“今天也请好好长大”;
一对恋人相拥在地铁站,却始终没能说出“再见”。
这些,都是未能降下的“记忆之雨”。
“要重启记忆之泉……需要什么?”陈泽问。
小女孩歪头,仿佛在倾听某种遥远的声音,
“三滴真正的泪。”
“一滴为他人而流,一滴为过往而落,最后一滴泪,为你自己写下谎言时,流下的真实。”
她后退一步,身影开始消散,如墨迹遇水晕开。
“我在钟楼等你。”
她说,
“如果你还记得我的名字。”
“等等!你的名字是?”
可她已不见,唯有那把锈伞静静躺在地上,伞尖指向钟楼的方向。
陈泽弯腰拾起伞,忽然发现伞柄内藏着一小卷胶片。
他将它举到眼前,在微弱的光下,画面缓缓流转:
那是山沟村的夜晚,年幼的他自己,正坐在屋檐下,望着天空喃喃自语,
“要是能写一个不会结束的故事就好了……”
他的呼吸停滞了一瞬,原来,早在成为“执笔者”之前,
他就已经为这座城市,埋下了第一颗虚构的种子!
而现在,这颗种子,终于开始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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