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利伟还没有兼任临海市副市长，但是他的行政级别和警衔和杨副厅长也不分上下，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的实权还高于省厅的副厅。所以杨副厅长说不敢称领导，也是这个原因。

不过杜利伟这个人性格圆滑，说不好听的就是老油条不得罪人，嘻嘻哈哈的和杨副厅寒暄。

“老杜，你们平山那边刚刚有个案子是吧？”杨副厅长是有任务的，寒暄过后赶紧问。

“平山的案子？”杜利伟听完顿了一下，马上就反应过来杨副厅想干嘛。

“哈哈，这个……好像是有吧？每天那么多案子，领导是问哪个？”杜利伟装糊涂。

“行啦，咱们俩就别来这套了。就是盖文波那个，能说说什么情况吗？”

“领导，你这……”杜利伟明显是不想多说。

“老杜，咱们交情也不错吧？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坐蜡，咱们以后的日子长着呢，互相帮助才能让路越走越宽，你说对吗？”

杨副厅暗示的已经很明显了，杜利伟犹豫了一下。

“老杨，这个案子可是我们老大交代的，有些话说出来就没意思了。咱们之间的感情在这儿，你也别让我为难，总之现在的情况是基本坐实了……”

……

很多人都说自己是硬汉，那是没进去，在人民铁拳面前，其实多硬的汉子也能给你变成绕指柔！就比如盖文波，他一直觉得自己挺牛逼的，熬了一天之后，接下来没用两天，他已经变成双目呆滞的死狗了。

“行，案子咱们先聊到这里，你配合的不错，抽烟吗？”

市局预审科的骨干轮班审了盖文波一整天，公安的同志们是轮班，盖文波自然只能是一个人了。

杨晓胜看着审讯笔录，杨鸿武交代的证据很扎实，有很多盖文波根本就无从抵赖，指使王增贵杀人案、组织卖淫、组织赌博、几起指使团伙成员严重伤害案、高利贷、暴力催收、强迫交易、敲诈勒索、行贿受贿这些加一起，真是枪毙他都轻了。

杨晓胜递给盖文波一根烟，走过去给他点上，陪同审讯的同志很有眼色的借故走了出去，摄像机也停了下来。

盖文波贪婪的吸了一口烟，这时候的他觉得好像这根烟是那么的宝贵。

“说说你和闵副书记的事儿吧？我知道你觉得还有希望，十几年前不就是嘛！聚众斗殴致人死亡你就弄了个劳改，但是我实话告诉你，这是在临海市，这一次你能这么快进来还不明白吗？你要是想有个好结果，可不止是配合交代案子的事儿了……”

杨晓胜依靠在盖文波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盖文波幽幽的说道。

盖文波猛的一下抬起了头，死死的盯着杨晓胜。

“呵呵……”杨晓胜轻蔑的一笑，“怎么？不服气啊？”

“你在外边的时候也是大名鼎鼎的盖总，临海这片天上头飘的是什么云，你不会不知道吧？”

盖文波还是不说话，闵是他最后也是最大的底牌，救命一般，不到最后他是不会死心的。

“你自己心里应该也清楚，就凭这些东西……”杨晓胜回头拍了拍桌子上的审讯笔录，“死刑肯定是够格了！”

盖文波的眼皮急跳，生死面前没几个人能淡然处之，他的心开始慌乱起来。

“配合一下，说点儿有用的东西，才能救你自己的命！”杨晓胜的话像有魔力一样，让盖文波的眼神开始闪烁起来。

“你们想知道什么？”沉默了能有几分钟，盖文波从嗓子里挤出一句，声音像砂纸一样粗粝。

杨晓胜脸上的喜色一闪而过，“你和闵副书记是什么关系？关于他的东西都有用，能救你的命明白吗？”

“我……”盖文波心有不甘，可还是陆陆续续的开始交代了。

……

杨副厅长和杜利伟谈完后，没有打电话而是直接来到了闵副书记的办公室。

杨副厅长是闵来到汉东省工作后一手提拔起来的干部，说是心腹嫡系也没错，闵副书记就是他最大的靠山，上峰有事儿他当然要责无旁贷。

听完杨副厅长打听来的消息，闵副书记靠在椅子上双目低垂，他的愤怒已经不能掩饰了。

盖文波是不是所谓黑恶势力团伙头目对闵来说其实不重要，这玩意儿说是就是，说不是也就不是，关键看站在哪个角度看问题了。

庙堂和江湖从来都不是完全对立的关系，自古以来都是如此。江湖势力其实说白了不过就是庙堂的夜壶而已，包括商贾也不过是庙堂的手套，这就是一个三角关系。

新世纪了，发展经济、社会进步繁荣是主流意识，资讯发达，民智开启加上公知、大V等等多重作用，很多事情都要做的更隐蔽，穿上各种外衣，但是本质上其实是没有改变的。

如果说盖文波是恶贯满盈的黑恶势力团伙首脑，那么临海的叶老板又算什么？蜀都的刘老板又是什么？

闵从来不觉得盖文波是什么黑恶势力老大，不过是做点灰色生意的商人而已，盖文波这样的人在全国哪个地方没有呢？闵认为经济社会发展的第一桶金大多都是经不起推敲的，这只是社会发展的过程中的阶段性问题而已。

临海方面如此迅猛的大动干戈，在闵看来这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你们省厅能不能介入这个案子？或者拿到主导权？”闵轻声的问杨副厅长。

“领导，这个问题我也考虑过，目前来看比较困难。”杨副厅长来之前就考虑过这个问题。

“一般来说，如果不是下边市局主动申请支援，省厅这边是不太方便主动插手下边的案件的。除非……除非案件的严重性足够重大，省厅需要挂牌督办，但这个案子……”杨副厅长苦笑着解释道。

临海那边是什么情况，闵副书记一清二楚，那边也有一尊大佛，朱建华可不是好相与的，别说杨副厅长了，就是省厅厅长出面，朱建华也同样可以不给面子！

“你继续关注，看看能不能派人去临海一趟，要见到人！”闵副书记吩咐道，现在最需要的是能见到盖文波。

“我想办法！”杨副厅长咬咬牙，还是点头答应下来。

“嗯，去吧，不用担心，天塌不了！”闵副书记缓和了神情和杨副厅长说道。

“领导，我让陈律师去平山了，要求会见。”杨副厅长走后，钟嘉信进来小声汇报。

闵副书记摇摇头，按照法律规定嫌疑人被刑事拘留48小时之后是可以委托律师会见的，但这只是规定而已，具体执行起来没那么简单，你想见就能见到？

“试试吧……”闵副书记没有否定，“你这边也整理一下，有什么问题及时处理了。”

钟嘉信脸色苍白，马上就明白了领导的意思，“是领导！您放心，我这边不会出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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