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舟的一席话如同寒冰，让整间牢房愈发阴暗、寒冷、沉闷。

铁窗外风声呼啸，唯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回荡其间，仿佛整个世界正滑入更深的黑暗。

二人陷入沉默。

罗索从这番话里再次嗅到了疯狂——那种与神秘“大人”、华安晏、粉红布偶如出一辙的疯狂。

“实现长夜？这又是什么意思？”良久，他才问道。

他经历过命运之章的争夺，也见过崩塌的世界和极致的毁灭，可“长夜”这两个字，总给他一种比纯粹毁灭更诡异的、说不出的毛骨悚然。

“就是实现极致的黑暗！”齐舟解释道。

人心底藏着的幽暗，比任何不见光的深渊都要黑。

长夜司所要实现的，是看不到尽头的黑夜、令人窒息的黑夜。

事实上，即便身为七耀之一的齐舟，也不太明白所谓的“长夜”有多长。

若真是无穷无尽的黑暗，为何不直接叫永夜？

那所谓的“极致的黑暗”，到底是什么？

罗索第一时间想到了漆黑的“大道”，想到了自己的绝望大道与“黑暗的欲望”。可如果这些都不算，世间还有更深的黑暗吗？

无论如何，这个世界都极为悲哀。

然而当罗索详细追问时，齐舟却坦言自己知道得并不完整。他只知道，长夜司的最终目的是将污染扩大、将诅咒散布开来，以此实现所谓的长夜。而实现长夜，在他们眼中，是摆脱这个绝望世界的唯一之法。

也正因知晓了长夜司的目的，齐舟才决意寻找一处安全之地，打造乐园。得到觉醒之法后，他最终将这处安全之地选在了仙狱。

之所以选择仙狱，是因为它的特殊性——它不在现实之中，原本也不属于这个世界，而是从极为久远的年代留存下来的。哪怕末日将至、长夜降临，它应当也不会受到影响。

“我坐上七耀的位置时间太短，始终没能掌握到长夜司最核心的七耀圣物，摸不到最深处的秘密。”齐舟解释道。

“七耀圣物？！”罗索好奇道。

他注意到数字的特殊。比如七神祭表。

“七耀圣物就是长夜司搜集到的旧时代的遗物，代表七颗悬挂虚空的星辰，虽然等级上比不上七神祭表，但从某个角度来看，相差不大。”齐舟解释道。

又是旧时代！？

“旧时代究竟是个怎样的时代？”罗索不禁追问。比起范丰羽，齐舟显然更了解这段历史。

“那是个真神尚存的时代，秩序稳固，也没有如今遍布世界的污染……”齐舟的声音里飘着点遥远的怅然。

从他的叙述里，罗索拼凑出一个遥远的轮廓：那是个神格体系完整、文明发展到难以想象高度的鼎盛时代，一切都本该顺着秩序往更好的方向走，却在一夜之间彻底化为乌有，整个世界从根上被扭曲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至于旧时代覆灭的真相，齐舟也说不清楚，可能的诱因太多，像被浓雾裹住的残卷，根本辨不清字迹。毕竟齐舟主要精力放在调查仙狱上。

恐怕极少外来者会像齐舟那般将“外来者都会被关进仙狱”的传说视若威胁，大多半信半疑，而齐舟第一次听到这个传闻，便作了准备。

加入长夜司，一方面是为了避开巡查使的威胁，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利用长夜司，搜集仙狱的信息。

“那你是怎么摆脱长夜司的？来到这里的？”罗索又问道。

“是这样的……”齐舟缓缓解释道。

由于迟迟未能掌握七耀圣物，齐舟心中忐忑不安，怀疑是外来者身份作祟，担忧身份暴露，便迅速为自己谋划退路。他故意受伤，以受伤为由，主动退让了七耀的尊贵身份，降为一名普通高层。

长夜司并不担心他会泄露秘密——他们的限制手段远超世人想象，说出即死。

再之后不久，他就被巡查使抓进了仙狱。而以仙狱的强大威能，自然切断了长夜司施加在他身上的限制力量。

随后，罗索向齐舟询问了不少长夜司和外面的问题。

从齐舟口中得知的信息比范丰羽多得多，毕竟齐舟是高阶修士，阅历远超范丰羽这枚棋子。

范丰羽阅历太过简单，只待在那个小镇过，并不知道别的地方的情况。

齐舟则是去过很多地方。

从他口中，罗索更确切地意识到，这个世界活得比他原来的世界艰难得多。

总之，齐舟十分坦诚，毫无保留。

这让罗索极为满意。

由于交谈的时间较长，罗索还得修炼，便停止了交谈。

这家伙成了他的手下，他也不急于询问所有。

他想了想，当即施展[水刻]  的镜花水月，让齐舟知道他的“实力”。

一块薄冰无中生，缓缓出现在齐舟眼前。

齐舟看到罗索动有一丝法力或咒力，亦没有使用神性和法则，心中暗暗称奇。哪怕他有诸多神通，也看不破罗索的原蛊能力。

“你看看。”罗索道。

齐舟朝薄冰望去。

冰面如镜，映出的却不是牢房的景象，而是一幅动态的画面——一只巨兔怪谲正在横冲直撞，发出焦躁的呜咽声。

它的体型庞大得不成比例，毛皮上布满了一道道狰狞的伤痕，有些还在渗着暗红色的液体。它的眼睛里没有凶性，只有一种近乎崩溃的疯狂——不是战斗的疯狂，而是被困在某个永远走不出去的噩梦里、终于被逼到极限的那种疯狂。

不用问，齐舟也猜到了。这就是“男娘”异化后的模样。

他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和“男娘”相识已久，虽然对方有时很焦躁，像有很多心事，但平时还是相当平和和友好的。此刻看到那道身影在冰面中挣扎、受伤、崩溃，仿佛代表着他的真实心态，齐舟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眼中泛起一丝酸意。

“他现在在更下层的地方。”罗索收起“水镜”，薄冰一寸寸崩解，化为气雾，开始装逼，淡淡道，“把他从异化状态里拉回来，对我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前辈神通广大，自然不在话下！”齐舟声音里难掩狂喜，悬了许久的一颗心终于落了地，暗道“男娘”终于有救了。

“但不是现在。”罗索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且神秘的意味，骗人道，“等时机到了，我自然会让他恢复原状。”

齐舟眼中的狂喜猛地一滞，眼珠飞快转了几圈。联想到以前，或许所有事态的走向全在这位神秘存在的掌控之中，他瞬间就恍然了。

异化后的“男娘”，恐怕早就在对方的算计里。这步棋，多半是冲着仙狱的秘密去的。

想到这，齐舟心中彻底松了口气。


　　(https://www.pcczw.com/wx/53560/76361.html)


1秒记住瓢虫文学：www.pcczw.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pccz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