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面前是一道铁门。

锈得很厉害，门上全是红褐色的铁锈，边缘都卷起来了。

门上有锁。

但不是那种老式的挂锁了，而是老式的暗锁，嵌在门里。

我把火柴凑近，仔细看。

锁孔是个十字形的，有点复杂。

苗大勇给的这把钥匙，能行吗？

我把钥匙插进去。

插不进。

换个角度。

还是插不进。

妈的。

我正着急，火柴灭了。

眼前一片漆黑。

我蹲在那儿，不敢动。

脑子里飞快的转。

这锁跟上面那锁不一样，苗大勇的钥匙是照着上面那锁做的，开不了。

怎么办？

回去？还是再试试别的办法？

我伸手摸了摸锁，冰凉。

锁孔周围一圈凸起的边儿，像是后来焊上去的。

我愣了一下，凑近了摸。

确实是后焊的。

什么意思？

有人把锁眼改了？

还是说……

我试着转了转整个锁。

没动。

又使了使劲。

突然感觉锁动了一下。

不是锁芯动，是整个锁动。

我一下子反应过来。

这锁不是焊死在门上的，是后来装上去的，只用了几个螺丝固定。

螺丝？

我伸手摸锁的边缘。

摸到了。

四个角，都有螺丝。

螺丝锈的厉害，但能摸到螺丝帽。

我心跳加快了。

如果能拧开螺丝，就能把整个锁卸下。

但用什么拧？

我摸了摸身，只有那根铁丝。

我掏出铁丝，把一头弯成L型，然后插进螺丝帽的槽里。

试着转了一下。

但是转不动。

锈的太严重了。

重新加了把劲。

还是转不动。

我换了个角度，把铁丝弯成一个椭圆，扣在螺丝上，继续试。

这次动了。

一点儿一点儿，螺丝在转。

转了几圈螺丝，终于松了。

第一个螺丝被卸下来。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四个螺丝都卸下来之后，我轻轻一拉，整个锁掉在我手里。

随后门也开了一条缝。

我把锁放在地上，伸手去推门。

门开了。

里面一股更浓的霉味冲出来，呛得我差点吐出来。

我捂着嘴，划着一根火柴。

火光亮起来，照见了门后的世界。

是一条走廊。

走廊不宽，两米左右，两边是墙，墙上是水泥的，斑驳脱落，露出里面的红砖。

走廊往前延伸，大概十几米，然后拐弯。

我看不见拐弯后面是什么。

但能看到走廊两边，隔着几米就有一道门。

门是铁的，上面有编号。

01，02，03……

一直排到06。

06再往前，就是拐弯的地方。

我往前走了几步，走到01号门前面。

门上有个小窗口，用铁皮封死了。

我把耳朵贴上去听。

没声音。

又走到02号门。

还是没声音。

03。

04。

05。

都没声音。

看来梁婆子说的没错，那些人应该关在第三层。

火柴灭了，我没敢再划。

站在黑暗里，听着自己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想起一件事。

时间。

苗大勇说看护十分钟后回来。

现在多久了？

我不知道。

那肯定不止十分钟了。

得先走了。

我转身往回跑。

跑到铁门那儿，捡起地上的锁，把四个螺丝胡乱拧回去，拧不紧，但至少挂上了。

然后爬上楼梯，把铁盖子合上。

冲出杂物间，把门带上锁挂回去。

刚锁好，就听见远处有脚步声。

我缩进墙角的阴影里。

手电光照过来，扫了一圈。

找到我身上了！

我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手电光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

脚步声走过去，上楼了。

我等了五分钟，确认没动静了，才慢慢站起来。

腿软的像面条。

走到楼梯口，苗大勇还在阴影里蹲着，脸色铁青。

“你他妈怎么这么久？”

他压低声音吼我：“说好十分钟，你去了快半小时！”

我摆摆手，喘着气。

“出了点状况。”

“什么状况？”

“明天再说！”

我们俩分开，各自回房间。

第二天放风，太阳明晃晃的，晒得人身上发懒。

我没去棋摊那边，直接往墙角那边走。

苗大勇已经蹲在那了，叼着根草棍，眯着眼晒太阳。

我走过去，蹲在他旁边。

他没看我，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了句：“昨晚怎么回事？”

我四下看了看，确定周围没人，才压低声音开口。

“万能钥匙不管用。”

他愣了一下，扭头狐疑的看着我。

“那锁不是上面那种挂锁，是暗锁，嵌在门里的，而且锁眼被人改过，周围焊了一圈铁皮。”

他皱起眉头：“后焊的？”

“对。”

“那你咋进去的？”

“把整个锁卸下来，那锁不是焊死的，是用螺丝固定的，我用铁丝把螺丝拧开，锁就掉了。”

苗大勇听完，眼睛瞪大了一点。

“你他妈可以啊，用铁丝拧螺丝？”

“锈的厉害，拧了半天，等我把锁卸下来，进去看了一眼，时间就没了。”

他好奇的问：“进去了，里面什么样？”

我点点头：“进去了，是一条走廊，两边都是门，从01到06。我听了几个门，没动静。梁婆子说人都在第三层，第一层应该是空的。”

苗大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你的意思是，还没下到第三层？”

“没有。”

我摇摇头：“全耽搁在那把锁上了。我刚进去看了一眼，还没来得及往里走，就想起时间差不多了。赶紧出来，把锁挂回去。刚弄好看护就来了。”

他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那今晚还得再探探？”

我点点头。：“趁热打铁。昨晚虽然惊险，但至少摸清路了。今晚下去，直接往里走，找到通风井。”

他嘿嘿笑了两声。

“没事，上次胡主任也没拿你怎么样，这次就算被抓，估计也没事。”

我瞪了他一眼：“闭上你的乌鸦嘴。”

他笑得更欢了。

笑完了，他压低声音：“几点？”

“还是两点半，老地方。”

他点点头。

我站起来往，棋摊那边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他。

“对了。”

“嗯？”

“谢了。”

他摆摆手，没说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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