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反复研究着图纸。

第一层在地下五米左右，是个长方形的大空，间标注着储物间。第二层更深，八米，标注着隔离区。第三层在最底下，十二米深，标注着特殊关押区。

那条红线，从第三层开始，斜着往上，穿过第一层，第二层，然后平着延伸，一直通到高墙外面。

红线尽头，标着两个字，出口。

我盯着那条红线看了半天。

这暗道，怎么进去？

图纸上没标入口。

我翻过来调过去看了好几遍，正面反面都找了，没有。

入口在哪儿？

梁婆子没说。

我当时也忘了问。

妈的。

我躺回床上，继续盯着天花板。

明天得去问清楚。

但白天不行，走廊里有人，得晚上。

还有，清东陵那批东西的事，也得打听。

柳青山藏起来的，那得是多少宝贝？

乾隆和慈禧的墓啊，随便一件拿出来都够吃几辈子的。

作为一个盗墓贼，我对这种消息天生敏感。

但现在出不去，想也没用。

得先出去。

出去之后，再想办法找那批东西。

想着想着，天亮了。

第二天放风，我照常下楼。

棋摊那边，王老头他们已经在了。

我走过去，蹲下，看他们下棋。

张老九今天手气不错，连着赢了两盘，嘴都笑歪了。

王老头输了也不恼，叼着烟眯着眼，慢悠悠的。

我蹲旁边，等机会。

一盘下完，张老九去上厕所，孙麻子要去拿烟，李瘸子闭着眼晒太阳。

就剩我跟王老头。

我凑近点，压低声音：“王老头，问你个事。”

他看了我一眼：“说。”

“这院子，有地下吗？”

他愣了一下，手里夹着的烟差点掉下来。

“你问这个干嘛？”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也看着我，那眼神好像是要读懂我内心的想法。

沉默了几秒，他把烟头扔地上踩灭，站起来。

“走，那边转转。”

我跟着他走到篮球架底下，周围没人。

他转身看我，压低声音：“你听谁说的？”

“梁婆子。”

他眉头皱起来：“那老太太跟你说什么了？”

我想了想，决定不全说。

“他说这院子有地下，三层。”

王老头盯着我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叹了口气。

“她连这个都告诉你了？”

“嗯。”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是有地下三层，最底下那层，关的是真正的狠角色。”

我心里一动。

“什么人？”

他摇摇头：“不知道，我也没下去过，只知道那地方，进去了就出不来。”

“你没下去过？”

“没，下去的，没一个上来的。”

我听着，后背有点发凉。

“那入口在哪？”

王老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有点古怪。

“你想干嘛？”

“不干嘛，就是好奇。”

他哼了一声。

“小子，别跟我耍心眼，你从梁婆子那儿知道有地下，又想打听入口，你想干嘛我能不知道？”

我没说话。

他叹了口气。

“我劝你死了这条心，地下那地方，不是你该去的，就算你进去了，也出不来。”

“为什么？”

他没回答，转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我。

“民国那会儿，有批人进来，都是江湖上有名有姓的，后来，都下去了。”

我心里一震。

“柳青山也在里面？”

他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柳青山？”

“梁婆子说的。”

他沉默了好长时间，像是在思考什么。

然后他说：“底下那批人，我也不知道是不是都还活着。要知道，他们要是活着的话已经一百多岁了。”

我点点头：“也说不准，梁婆子与他们是同时期的人，这不也活的好好的。”

“所以说，你还是老老实实待着吧，那些老古董的脾气怪得很。”

“柳青山算是你的师爷吧？”

王老头没想到我能问出这个问题，他抬头仰望天空，把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按辈分来说，是的，他身上有太多秘密了。”

说完，转身就走了。

我听着，脑子开始活跃起来。

王老头知道清东陵那批东西的事吗？

我看着他的背影，想追上去问，但没动。

这事太复杂了。

得慢慢来。

晚上吃完饭，我回房间。

路过隔壁的时候，我敲了敲门。

还是三下。

没回应。

又敲三下。

门开了一条缝。

我闪身进去。

梁婆子依旧坐在床上。

我走过去，在窗边坐下。

“婆婆，图纸我看了，但没找到入口在哪。”

她睁开眼，看着我。

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

“入口在旧楼。”

“旧楼哪儿？”

“一楼，最东边那间屋，以前是个杂物间，现在应该还空着。”

我记下了。

“进去之后呢。”

“进去之后，有个楼梯，往下走，走到头，是一道铁门。铁门后面，就是地下第一层。”

“铁门锁着吗？”

“锁着，但锁是老式的。在院子里找个会开锁的人，给你弄把万能钥匙，应该能打开。”

我点点头。

“地下三层，怎么下去？”

“第一层最里边，有个通风井。顺着通风井往下爬，能到第二层，第二层最东边，有个楼梯，通往第三层。”

我听着，脑子里开始画路线图。

“暗道呢？”

“暗道入口在第三层最西边，墙上有个铁栅栏，推开就是。”

我深吸一口气。

“婆婆，您知道暗道还能走通吗？”

她沉默了一会。

然后她说：“不知道，这么多年了，没人走过。”

我心里一沉。

她看着我，那眼神有点复杂。

“但你只有这条路，上面那些，翻墙也好，挖地道也好，都是死路，只有这条暗道，是活路。”

我点点头。

她又咳了几声，喘了会儿气。

然后她突然说：“清东陵那批东西，你想找？”

我愣住了。

她怎么知道我在想这个？

她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有点诡异。

她继续说：“那批东西，确实还在。”

我心里一跳，脱口问道：“在哪儿？”

“那我就真不知道了，但是……”

她拉了一个长音：“但柳青山绝对会告诉一个人。”

“告诉谁？”

她看着，我没说话。

我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

“韩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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