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了第一个暗哨，我们继续前进，速度更慢，动作更轻。

在距离岩石营地大约八十米的地方，我们又发现了一个暗哨。

这个更隐蔽，藏在一处石缝里，只露出小半个身子和枪管，这个位置，包子的迷药很难准确送达。

包子皱起眉头，看了看沈昭棠。

沈兆棠微微点头，手腕一翻，指尖已经多了一根细如牛毛的梅花针，针尖在微弱的天光下泛着一点不显眼的淡黄色光泽。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身体紧绷如弓，手腕特别稳定的一抖。

细微的破空声几乎被风声完全掩盖。

石缝里的阴影好像微微僵了一下，随即彻底松弛下去，再无声息。

沈昭棠的梅花针，淬了特制的麻药，见血封喉谈不上，但足以让人瞬间肌肉麻痹，昏迷不醒，时效比包子的迷药短，但起效特别快，对付这种固定哨正好。

包子冲沈昭棠竖起大拇指。

沈昭棠只是轻轻颔首，眼神依旧冷静地扫视着前方。

距离营地五十米。

已经能隐约看到岩石围拢的坳地里有微弱的火光闪动，不是明火，像是用什么东西遮掩着的炭火余烬，提供一点微弱的热量而不暴露太多光亮。

也能听到模糊的交谈声，还有一两声压抑的咳嗽。

到了最关键也是最危险的阶段。

我们需要再靠近，才能确保下毒效果覆盖整个营地。

包子从怀里掏出他的药包，是三步倒和软筋散，他把这两种药粉混合在一起。

他这个东西的主要成分是经过提纯的麻草籽粉和几种刺激呼吸道，麻痹神经的毒花粉，同样需要靠风力散播，但剂量更大，范围更广。

他选了一处略高的石坎，让我们躲在背风面。

他趴在石坎边缘，计算着风力和方向，然后缓缓将药包中的粉末倒出。

粉末很细，呈灰白色，一离开药包，立刻被风吹散化作一片几乎看不见的薄雾，朝着下方火光隐约的营地飘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我们屏住呼吸，紧紧盯着下方。

起初，营地里的低语和咳嗽声还在继续。

大约过了两三分钟，说话声开始变得含糊，断续。

接着，传来一声较大的咳嗽，然后像是被什么扼住喉咙，戛然而止。

然后是重物倒地的闷响，一个，两个……

“倒了！”

包子压抑着兴奋，低声说道。

但我们没有立刻行动。

又等了五分钟，下面彻底没了声息，连那点微弱的炭火光也似乎黯淡下去，好像无人照亮。

“成了？”

包子舔了舔嘴唇：“三步倒加软筋散，吸入足够分量，大象也得趴下。不过为了保险……”

他看向沈昭棠：“沈姐，还得麻烦你，清理一下入口附近，顺便看看有没有装晕的。”

沈昭棠点头，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滑下石坎，借着石块的阴影，迅速接近岩石营地的入口。

她脚步轻盈的像猫，在入口处略一停留，手腕连抖，几点寒星没入入口内外的阴影中，没有任何反应。

她这才朝我们打了个安全的手势。

包子搓搓手：“走，咱们去验收战果，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纪念品。”

我提醒他：“小心点，情况不对，咱们立刻撤。”

“知道知道。”

包子当先往下摸去。

我们三人呈品字形，小心翼翼地进入岩石围拢的区域。

里面的空间比想象中略大，约有半个篮球场大小。

地上躺着十几个人，横七竖八，姿态各异，有的趴着，有的仰着，口鼻处隐约能看到些微白沫，都失去了意识。

几条硕大的黑背狼狗也倒在火堆旁，舌头耷拉在外面，同样中了招。

那火堆确实只是几块掩盖着的木炭，光线昏暗。

空气中飘散着一股有些甜腻又有些辛辣的古怪气味，是包子那混合毒粉的味道。

包子得意的环顾一圈：“瞧瞧，什么叫兵不血刃，什么叫……”

他话没说完，脚下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一个趔趄。

“小心！”

包子稳住身形，低头看去，绊他的是一个帆布背包，鼓鼓囊囊。

他弯腰想捡起来看看。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躺在地上，距离包子最近的一个穿着皮夹克，满脸络腮胡的大汉，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眼中布满血丝，眼神却凶狠清醒，完全没有中毒的迹象。

他左手一直压在身下，此刻如同毒蛇出洞，寒光一闪，一把军用匕首直刺包子的小腹。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距离太近。

包子注意力还在背包上，根本来不及反应。

“包子！”

我心脏骤停。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更快的银光后发先至。

“叮！”

一声特别清脆的金铁交鸣声。

沈昭棠的梅花针，精准的打在了匕首的侧面上，力道不大，却足以让匕首的轨迹偏斜的顺序。

就这寸许的距，离救了包子的命。

匕首擦着包子的棉袄滑了过去，割开一道口子，棉絮都露了出来。

包子怪叫一声，向后猛跳，同时手里的药包已经朝着那大汉的脸上撒去。

那是他随身备用的痒痒粉，中了之后奇痒难忍，足以让人失去战斗力。

那大汉好像早有防备，在沈昭棠出手的瞬间，就已经向另一侧翻滚，险险避开了大部分粉末，只有少许粘在手臂上。

但他也闷哼一声，动作明显滞涩了一下，显然并非完全没中毒，只是抗性较强或者闭气及时，此刻药力加上突如其来的袭击，让他也吃了亏。

“妈的，有硬点子！”

包子反应极快，一击不中，毫不恋战，转身就往我们来的方向跑。

我和沈昭棠立刻跟上。

沈昭棠边退边向后甩手，又是数点寒星封住那大汉可能追击的路线。

那大汉挥舞匕首隔开两根针，手臂上的痒感让他表情扭曲，但他居然没有追来，而是猛地吹了一声尖锐的口哨。

哨音在寂静的石冢里异常刺耳。

“坏了，有埋伏！”

我心里一沉。

难道这些家伙因为丁一和古村长的突然袭击，早就有了防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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