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子这肚子，里面不知道是不是装了抽水机。

他说折腾了一天，确实饿了，青海的烤羊肉一绝。

我看了沈昭棠一眼，她点点头：“也好，顺便看看周围情况。”

晚上九点多，县城主干道上还有些零星灯光。

我们找到一家还在营业的烧烤摊，支着塑料棚子，挂着昏黄的灯泡。

老板是个回族大叔，正麻利的翻动着铁签上的羊肉，滋滋冒油，香气扑鼻。

“老板，来三十串羊肉，十个腰子，三个烤饼，三碗羊杂汤。”

包子一屁股坐下，嗓门洪亮。

老板赶忙应和：“好嘞！”

等待的功夫，包子凑近我，压低声音：“果子，你说那刀疤脸，真能守信用？非得带咱们三个累赘，我总感觉他心里憋着坏呢。”

我拿起桌上粗糙的茶水漱了漱杯子：“他不是守信用，是没别的选择。咱们那枚山鬼引是关键，硬抢风险大，他们也怕闹出动静。带咱们去，一是稳住咱们，二是万一底下有什么需要炮灰探路的活儿……你懂的。”

包子啧了一声：“合着拿咱们当垫背的？想的美！到时候谁坑谁还不一定。”

沈昭棠用纸巾擦拭着一次性筷子，轻声说：“他们四个，疤脸是头儿，经验最老道，也最沉得住气。那个猴子，年轻气盛，眼神不正，要小心。另外两个不清楚底细，明早见面，多观察。”

羊杂汤和烤串陆续上来。

包子立刻进入战斗状态，一手抓饼，一手撸串，吃得满嘴流油，含糊不清的嘟囔：“管他呢，先吃饱再说，就是死也得做个饿死鬼……哎老板，再来五串。”

我笑骂：“你能不能念点好？”

沈昭棠小口喝着羊杂汤，目光偶尔扫过街对面暗处。

我顺着她视线看去，没什么异常，但她这种警惕性让我也提高了注意。

这顿饭吃了快一小时。

包子最后摸着滚圆的肚子，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引来旁边桌几个本地人侧目。

他浑不在意，剔着牙：“舒坦！就是羊肉有点膻，不如咱津沽的小肥羊。”

“有的吃就不错了。”

我付了钱，三人往回走。

回到旅馆，我们没急着休息。

包子自己住一屋，他把房间里的木头桌子挪到门后抵住，防止疤脸晚上搞偷袭。

沈昭棠检查了窗户插销，又用一根细线系在窗把手和暖气片上。做了个简易警报。

我把匕首放在枕头底下。

我让沈昭棠先休息，自己看一会。

她不同意，非拉着我一起上床。

“就那四个人，还能翻起多大风浪不成？”

说着，她就关了灯，直接把腿搭在了我的身上。

“睡觉，别乱动哦，我那个来了……”

“……”

我躺在床上，睡不实，听着走廊里偶尔的脚步声和远处隐隐约约的狗叫，总觉得晚上得出点啥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前半夜平安无事，凌晨我实在是撑不住了，眼皮打架，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后半夜同样平静，预料中的夜袭并没有发生。

也与疤脸觉得没必要，或者，他更愿意在正戏开始后再见机行事。

早上四点半，我们洗漱完毕，收拾好背包。

五点整，楼下传来汽车喇叭短促的两声。

我们下楼。

门口停着一辆旧吉普，车上除了疤脸和猴子，就是他们的那两个同伴了。

驾驶位是个皮肤黝黑，胖大腰圆的光头汉子，一脸横肉，看着就不好惹。

副驾驶是个瘦小干瘪的中年人，尖嘴猴腮，眼睛滴溜溜转，透着精明的市侩气。

疤脸下车，简单介绍：“开车的，大康。副驾，老耗子。这是吴兄弟，沈小姐，包兄弟。”

他指了指我们。

大康只是从车窗里对我们点了下头，老耗子扯出个笑容，但眼神里没什么温度。

猴子倚在车边，斜眼看着我们，尤其是打量了一下沈昭棠，眼神让人不舒服。

疤脸问我们：“东西带了吗？”

我拿出那枚山鬼引晃了晃。

疤脸点点头：“上车，挤挤。”

吉普车后排坐三个人本来勉强，现在硬塞了我们三个，更是挤得不行。

包子被夹在中间，抱怨道：“疤脸，咱这是去倒斗还是沙丁鱼罐头啊？”

疤脸微微一笑：“将就一下，路不好走。”

车子发动，驶出县城，朝着南边群山开去。

天色渐亮，但云层很厚，灰蒙蒙的。

路上，老耗子从怀里掏出烟盒，自己叼上一根，又递给疤脸一根，却没给我们，虽然我们不吸烟。

他透过车内后视镜瞟我们，慢悠悠开口：“吴兄弟，听老刀说，你们几位也是行里人？不知以前在哪发财啊？”

这是盘道，也知道了疤脸原来叫老刀。

我随口应付：“瞎混，跟着长辈跑过些地方，长点见识你。”

老耗子追问：“哦？都去过哪啊？”

“南边北边都走过，没什么固定地方。”

我不想多说。

猴子在一旁嗤笑一声：“听着就像雏儿，别到时候见了真章，尿裤子。”

包子不乐意了，扭动着被挤扁的身子：“哎，我说猴子，人不可貌相知道不？包爷我当年在沈阳道……哎呦！”

车子一个颠簸，他脑袋撞到车顶。

大康闷声说：“坐好，前面路烂。”

车里沉默下来，只有引擎声和颠簸的声响。

开了快两个小时，离开公路，驶上一条几乎被杂草覆盖的土路，颠簸的更厉害。

窗外景色越来越荒凉。

疤脸拿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看着，偶尔指挥大康方向。

沈昭棠也一直看着窗外，默默记路。

又开了一个多小时，车子在一个三岔路口停下。前面是更陡的坡和乱石，车开不上去了。

“就这儿，下车。疤脸率先跳下车。”

众人下车活动僵硬的身体。这里已经是群山之中，周围是裸露的岩石和低矮的灌木，空气清冷。

疤脸从后备箱拿出几个大背包，开始分发装备。

给我们的是三个较小的背包，里面是简易的矿灯头灯，手套，水壶，几包压缩饼干和两小罐罐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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