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岐王想回西岐了，王竹马作为西岐神君也许并不会在朝歌久留。

袁洪第二天来的时候，他还是没有找到一把合适的剑。但他很高兴，他说他用还没学会的剑法，狠狠教训了一个找他麻烦的家伙。

好奇的凤阳详细询问了来龙去脉，王竹马也在旁听着。一个自称学了地煞玄功的异士主动挑衅袁洪，说他不适合学剑法。双方一交手，异士便被破招，直接被一棍子扇到了地上……

王竹马听了，眼中闪过思索。他之前就觉得奇怪，袁洪的根基雄厚却没学过道法，原来是在这里等着。许是有人早就盯上了袁洪，但被王竹马截胡了。

对方没来找王竹马，但依旧不甘心地找上了袁洪。结果显而易见，不过也表明了王竹马的干预已经开始搅乱某些人的布置了。不过王竹马并不在意，只是好奇究竟是什么人物，手伸得真宽。

袁洪既然主动入了剑主一脉，就没有再让出去的道理！王竹马才不管他们究竟是谁，又有什么布置。传了袁洪剑主法，正好有理由干预了。要是逼袁洪使出无敌，这山海间怕是能挡下来的仙神不多。

心中有了计较后，王竹马便道：“袁洪，你家里起火了。”

袁洪闻言不解地看向王竹马。

王竹马淡淡道：“有坏人放火。”

袁洪再也按捺不住了，匆忙道别之后一跃而起，化作一道剑光离去。

凤阳不解地看向王竹马：“师尊……”

王竹马目光深幽，他并不是擅长智谋的人，不过他见过许多的布局。布局不是对弈，最忌变数。落子太多，破绽也就太多。

王竹马倒也不是要破这局，否则绝不止于如此。王竹马没有争斗之心，只想把蔓延过来的触角斩掉！袁洪不够，他就亲自上场。正好看看人主位格在这个世界是不是真有那么强。

这世间，远远不止有对错，更多的是两难。不过这些，王竹马都不用向凤阳解释，她太小了。

凤阳被王竹马赶去练剑了，天赋不够勤奋来凑。她嘴硬的话也就只有袁洪会信。想学剑主传承可不能偷懒。

凤阳的跟脚很高，根基雄厚，甚至境界一点也不低。其他那些个道法，她几乎是一上手就会。可这《剑经》，她真是完全不得门入，乃至于要想凡人一样从最基础的站桩剑架开始，还不能用修为辅助……

最最麻烦的是王竹马，他皱眉看着凤阳这个情况。他忽然惊觉《剑经》的门槛怕是比他想象的要高得多。别看无名学院那么多剑主亲传，可无名学院是剑主创建。眼下他来教，岂不是和让凤阳他们自学没多大区别，毕竟王竹马也才刚入门。

王竹马一度怀疑凤阳是不是只有跟脚高，天赋悟性不行。可用太上真玄和太清玄妙丹道试过之后，这丫头天赋悟性怕是极高。可这丫头就要学剑主传承！

王竹马苦着脸从头开始教，暗自决定以后剑主传承不轻传。他是想把剑主的痕迹发扬光大，但太累人了。

凤阳学习普通剑术体术很快，可到了《剑经》还是不得门入。于是她开始怀疑地看向这个小师尊。王竹马看上去确实很年轻，好看但不怎么牢靠。

王竹马干脆不教了，让凤阳去悟。反正这就是剑主传承的门槛，爱信不信。

于是又是学不会的一天。

倒是西岐王坐在台阶上看得有趣，他身体很虚弱，但他知道自己活不长久了，与其躺在病榻上不如四处走走。

昨天凤阳就找西岐王要礼物了，听说是王竹马收的弟子，西岐王想了想就把自己占卜的铜钱全送给凤阳了。

抛却拉拢王竹马这一环，凤阳的确天真可爱，无忧无虑。显然，这不是一个普通孩童，普通孩童王竹马又怎么看得上呢？

温暖的阳光洒在台阶前，西岐王沐浴着这阳光内心很平静。

王竹马走来，与他一起坐在台阶上。

当所有人都当他是西岐王时，王竹马当他只是一个普通的老人。一个普通的老人，不用背负天下兴衰和人族命运。

“老师曾告诉我，我以往总是太过自我，不会在意旁人，一切的交际都有目的。然而这在其他人看来则是愚蠢的……”

“我反省的时候惊觉，原来我那个时候就算对待我的父母也是这样的。现在，我想改变。”

西岐王好奇地询问：“尊师是？”

王竹马说他是剑主亲传，可他称刚刚那位是老师。

王竹马往北方指了指：“这片山海之外，大雪山灵狼尊主。”

西岐王微微皱眉，他既没有听过这个名号，也不理解王竹马这样的介绍有什么意思。

王竹马问：“你们以为这天地有多大？”

“万方、山海还有天地。”，西岐王回答。

王竹马在地上画了个圆，指着圆的边界道：“这是你们的山海。圆里面的是你说的万方，至于天地……”

王竹马顿了一下，“你们见了又不得见。同一片天地，山海内的就是你们的世界。”

西岐王眼中神思，他定定地看着地上那个圆。良久，西岐王才叹息道：“山海之外有人族吗？”

王竹马平淡道：“人族在当今天地占主导地位。”

西岐王有了答案：“谢谢。”

王竹马看了看场中还在笨拙舞剑的凤阳：“举手之劳罢了。”

西岐王顿时起身，拍去身上尘埃：“我要去找人王！”

王竹马头也不抬道：“不送。”

西岐王看着下方的王竹马，最终只是沉默着离去。他当然希望王竹马和他一起，但王竹马做的已经足够了。

足够了，他送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希望。

阳光洒在驿馆庭院中，是太阳的注视。也许，凤阳的父亲也在看着她。

王竹马在台阶上盘坐参悟，他也有很长的路要走，他现在也才刚刚入门而已。对于剑主传承，太上真玄的道悟状态也不管用。王竹马约莫有些明白为何凤阳学《剑经》会这么难了。就算是袁洪，也只是招式容易，入门并不见得简单。

是夜，师徒两收剑，西岐王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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