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娘一直没醒，在昏睡中就被换掉了。

——她院子里的下人，不知道为什么，接二连三做了错事，都被发卖，换了一轮。

——还有，当初在李团子被关祠堂，伺候的下人，几乎一天内全都消失在侯府了。

第三个事，李清婉知道，应该是李清韵所为，毕竟当时那个试炼的时候，他将事情看得清清楚楚。

可李清婉却没想到，他居然会那么自责，做得那么绝。

但前两件事，李清婉感觉可能是李清韵下的手，又感觉不应该。

就算李清韵恼她，生气或者有点厌恶她，也没对她做些什么。

不像是当初对李团子，但凡出一点错，就会被他们罚得气若游丝。

所以李清婉感觉，李清韵应该也不是完全知道她做了些什么，或者也只是有点生气她的出格而已。

不然的话，为什么李清韵一点也没对她出手呢？

可就因为这样，她实在是也不知道谁会对她出手了，让她感觉生存空间似乎极度被压缩。

总好像，有一双眼，在黑暗里盯着她，让她孤立无援，过得越来越谨小慎微。

直到，祭祀日的晚上，她的爹爹，也就是丞相进了一次宫，再回来，所有的一切突然有了转变。

她——李清婉。

竟可能是凤凰命格的天命凤女。

这个身份一出，她立刻又变成了丞相府里的香饽饽。

爹爹娘娘的疼爱又回来了。

哥哥们恭贺道喜的贺礼源源不断。

府内的丫鬟仆从，都拼了命想到她院子里沾光。

还有之前，因为收徒大会传出的各种流言，也不攻自破。

凤凰命格、天命凤女，哪个不是纯善，牺牲自己拯救苍生的存在？

她李清婉，就是个好的！

想到这里，李清婉又扬起脑袋，重新端起高高在上的派头：“大姐姐最近过的怎么样啊？看你在天师府里，吃穿用度似乎是不太好？要不要我和爹娘说一下，让你重新回丞相府啊？”

李清婉说着，又打量起了李团子。

李团子的衣服很多，但在平日不休沐的时候，都是穿着天师府的弟子服，一来是方便，二来是好打滚。

但他们的弟子服是灰扑扑的，有点偏道服，而且李团子多余那套洗了，这一套因为刚上了一个体术课，让她也在地上滚的脏兮兮。

连带着上面还有一个，之前剑术课留下的大补丁，导致整个衣服看起来都仿佛是捡了别人不要的。

而她本人，最近因为担心小魂团，有点寝食难安。

之前养起来的肉，也掉下去了一些。

熬夜研究丹药，又让她有了点黑眼圈，因此看起来，状态并不是特别好。

但，当然，只要仔细看，就能发现她气色红润，气血很足，眼眸也是亮晶晶的状态。

但李清婉怎么可能仔细看，她的心里想着李团子过得肯定不好，连带看着她的时候，也只能看到她“不好”的细节，忽略那些李团子本身的状态。

“……”李团子没有说话，她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看了眼李清婉，绕开她，就准备继续进药材铺。

但终于拿回来众星捧月感觉的李清婉，怎么可能容忍被那么忽视，尤其还是被她看不起的李团子。

她心里有多想让李团子被踩在她的脚下，就有多急切的想证明自己。

她侧身一步，挡住李团子的行动，继续说：“怎么，被说中心事了？有本事别走啊？”

李团子不知道李清婉在搞些什么，只是有点小小的烦躁。

她冷下眉眼，嘴里冷冰冰的吐出一个字：“让。”

在天师府这几个月，天师府和李团子把她自己都养的很好，以前渴望丞相府众人“爱”时所留下的脆弱。

无论如何争取都被无视的不解。

因为众人的奚落与嘲讽而产生的自我怀疑，通通消失不见。

在那些被人为加上去的创伤被抚平时，李团子展现出了真正的自我。

比如，她只是轻轻的皱眉，毫无感情的开口，不知怎么，就突然出现一种上位者的气息。

她只是个小孩子。

但一瞬，却好像震住了所有人。

“李团子，你别得意！”被她最先震住的，是直面她的李清婉。

李清婉没想到，几个月不见，那个畏畏缩缩，任凭她屈辱打骂，随便一句话都能碾死的李团子，竟然变成了这样……

一股无名的嫉妒和怨恨席卷到了她的全身。

这是天师府带给李团子的！

而这耀眼的感觉，本来应该是她的！

李清婉恨急，突然又笑了：“李团子，本宫乃天命凤女，马上就要进宫受封成为准太子妃了，到时候，别说你进了天师府，就算你进了国师府，本宫都有权利处置你！

你永远都会匍匐在本宫脚下！”

李清婉眼冒凶光，说出来的话极其无脑。

李团子被她给说……服了。

那种很无语的服。

她仔细在脑子里掰着手指算了又算，可算来算去，无论怎么算，李清婉也只有五岁半。

和她一样大的五岁半。

而且李清婉还是娇小的类型，就算养得再好，可以看出是未来的美人坯，也还和她一样，只是小孩子的稚嫩面容。

顶着这样一副稚嫩的样子，一口一个本宫，一口一个妃……

难道，不奇怪吗？

就，好像是小孩子，穿着大人衣服，说要把天下人都弄来陪她玩似的。

李团子自觉自己不是很成熟。

但，她在李清婉面前，果然像个姐姐啊。

李团子在心里给自己点个赞，然后也懒得和李清婉纠缠，暗自说了声“有点病病”，转身就要绕道离开。

可就在她刚转头，突然就听到了“哎呀”一声。

紧接着，熟悉的，无脑的陷害声响起：“姐姐，你为什么要踩我的衣服绊倒我？我知道你是不喜欢我，可，爹娘实在想念你，我才忍不住替他们问问……”

“你可以不喜欢我，我马上就要离开丞相府了，你回去看看爹娘……好吗？”说到最后一个字，李清婉仿佛情深意切的流下了泪。

面对这熟悉又陌生的情况，李团子抱着胸，一阵无语的转过头。

果然，就看到了不远处的李清韵匆匆赶来。

李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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