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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该圆房了


小花满目惊惧,怔怔望着眼前之人。

身后马车里,低低的传来小虎稚嫩的呼唤:“姐姐?”

她猛地回神,喉间一阵发紧。

浑身止不住地发颤,声音却竭力稳住:

“小虎别出来,很快便能走了。”

袖中拳头攥得指节泛白,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极低,低得只剩二人可闻,哀求他:

“求求你……放了我们。”

南宫栩垂眸睨着她,眼尾微挑,那抹冷淡的弧度,让小花心尖一凉。

他绝不会轻易放过她。

她才刚对他下了毒,他此刻定是怒火中烧。

可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身后的娘亲与小虎,再被抓回那牢笼。

绝不能。

小花缓缓松开紧咬的下唇,唇瓣已沁出一粒细小血珠,在火光映照下,殷红刺目。

她含泪抬眸,望着眼前男子,忽然整个人撞入他怀中,双臂死死环住他的腰。

南宫栩身形骤然一僵。

她将脸埋在他胸膛,声音闷闷的,压抑着翻涌的哽咽:

“我跟你回去。”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却已顾不上许多。

“我跟你回去。”

她再重复一遍,字字泣血。

“你放他们走……我跟你回去。”

南宫栩一语不发。

他立在原地,纹丝不动。

夜风掠过,火把明灭,光影在南宫栩脸上投下深浅不定的阴影。

怀中人身形娇小,那件沾了泥泞的喜服凌乱不堪,发丝散乱,浑身抖得如同风中残叶,

像一只被逼至绝境的小兽,走投无路之下,只得将自己亲手送到猎人刀下。

可她的怀抱,却是暖的。

暖得有些灼人。

他的心终归是软了,他缓缓阖上双目。

许久,他抬手,比了一个极轻的手势。

放行。

身后侍卫皆是一怔,面面相觑,一时竟无人敢动。

南宫栩未曾回头,只将那手势又重复了一遍。

守城侍卫这才如梦初醒,慌忙打开城门。

车夫愣了片刻,随即狠狠一甩马鞭——

“驾!”

马蹄声骤起,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声响。

小花浑身一震,知晓他们逃了出去。

浑身气力瞬间抽干,腿一软,整个人便要往下坠去。

一双手臂稳稳将她接住。

南宫栩俯身,将她打横抱起。

泪雾朦胧里,她望着那辆马车驶出城门,渐行渐远。

城门缓缓合上,离她越来越远,最后一道微光也被彻底隔绝在外。

她唇角轻轻一扬——

她是彻底被困死了,可至少,小虎与娘亲,是真的自由了。

小花浑身脱力,疲惫到了极点,缓缓合上双眼,任由南宫栩将她横抱而去。

城门旁的阴影里,周景明缓步走出,望着晟王一行人远去的背影,眸色深沉。

身旁小厮压低声音,疑惑问道:

“老爷,您既要将药房那买药的纸条与要走的城门告知晟王,又为何要先救下那几人?”

周景明眸色沉沉,想到那药单他便觉得可惜,

那小宫女就是妇人之仁。

明明都已完全取得了晟王的信任,天赐的良机,

她下药竟然还把砒霜换了迷药。

要不然此刻的晟王便已是一具冷尸了。

他叹了口气,缓缓开口:

“我不是要替那几人脱身,只是不想让晟王亲手拿住他们。

左右都是要落入他手中,何不先替他设点波折,再由我出面摆平?

借着这几个人,我才能顺理成章靠近晟王,卖他一份天大的人情。

顺便让他清清楚楚知道,我在京都的眼线有多广、消息有多灵通——就连他晟王府的别院,我的眼都能伸进去。”

晟王曾经是不愿多看他一眼的,

当然也是因为他还没决定好阵营,才一直刻意藏拙,装作一副好吃懒做、投机钻营的模样。

要接近晟王,光表忠心远远不够,还得亮出实力、让他知道自己有被利用的价值。

小厮听了若有所思点点头赔笑:“知道了,老爷是见陛下势弱,改换门庭了!”

周景明横了他一眼:“这叫打入敌营,近身筹谋。”

陛下如今境况堪忧,远征在外,京都这盘棋,他必须替陛下看牢。

至于那个女子,他本就厌她至极,

留着,不过是陛下前行路上的一块绊脚石,最好死在晟王府。

他一侧头,见小厮仍是一脸茫然,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拉紧身上的袄子:

“说了你也不懂,速速回府,冷死了。”

晟王府别院。

南宫栩将小花轻轻放在床榻之上。

她双目空洞,泪痕纵横,满脸是心死一般的死寂,

他在榻边缓缓蹲下身,伸手去解她脚上沾满泥污的鞋子。

布料早已被尘土浸透,脚踝处高高肿起,

他眉头轻皱,轻声道:

“团儿怎么如此不小心。”

他将她冰凉的脚放进温水里,动作极轻,一点点为她擦拭。

然后又默默给她上药、裹扎,温柔得与方才在城门下那一身凛冽气势判若两人。

小花自始至终浑身僵硬,像一尊没有魂魄的木偶,任由他摆布,一言不发,一眼不看。

待处理好伤处,他抬眸望着她一身狼狈不堪的模样,沉默地坐在她身侧,取了温热的巾帕,细细替她擦去脸上的泪痕与尘土。

“团儿不是说,今夜像是成亲那日一样?”

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浅淡的笑意,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怎么反倒把喜服弄得这般脏。”

小花只是怔怔望着前方虚空,目光没有焦点,也不理会他半句。

他不以为意,取过木梳,一点点为她梳理散乱的发丝。

常年握剑的手并不擅长拿梳子,吃不准轻重。

所以,一根一缕他都小心翼翼。

末了,他垂眸打量着她,语气轻缓:

“这样,才像个新娘。”

他唇角微微勾起,笑意渐深。

小花目视前方,面上无波无澜,像一尊失了魂的瓷偶。

两人并排坐在床沿,红烛高照,却照不透那横亘其间的沉默。

良久。

他侧首,望她空洞的侧脸,烛光在她颊边投下淡淡的影。

“团儿是准备再也不理我了吗?”

他哑声问,

小花眸光一转,冷冷刺向他:“我不是姜姩!”

小虎与娘亲既已平安出城,她便再无牵挂,也不必再与他虚与委蛇。

南宫栩凤眸微挑,倒是许久没听她这么说了。

他明显有些不悦,看她的眸色稍稍严肃,盯着她沉声道:

“你是。”

小花看着他,冷冷一笑:

“我是不是她,你自己心里清楚!我告诉你,姜姩早就死在你那盘棋上了——死在宫里的井水中,比你初见她时还要凄惨百倍,都是你一手——”

话音未落,南宫栩那双素来平静的眸子骤然翻涌起暗潮。

他猛地倾身,将她压在床榻之上。

小花猝然受惊,整个人被他困在身下,怔怔仰望着他吓得不敢再往下说下去。

那张俊美无俦的面容近在咫尺,眉宇间却笼着她从未见过的阴鸷。

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比任何时候都更令人心悸。

南宫栩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她,眸色幽深而偏执。

他喘息微沉,胸膛起伏不定。

良久,他俯下身,嗓音喑哑如夜色低徊:

“合衾酒既已喝过——”

他深眸紧锁着她,一字一顿:

“接下来,是不是该圆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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