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愣愣神，忽然失声喊道：

“周景明！你没死？”

她满脸难以置信，她看着他被扎了那么多剑，怎么可能还活着？

他才是主角吧！

周景明嘿嘿一笑，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从怀里掏出一件薄薄的、绣着细密纹路的锦缎护具，扬了扬道：

“托郡王世子的福，他发明的这‘御鳞甲’，看着薄，实则坚不可摧，多亏了这宝贝！

另外，我还侥幸抓到了苏神医给我医治，养了这些日子，总算能站起来了。”

皇帝看着他虽瘸却精神的模样，抬手示意：“赐座。”

宫廷年夜饭正式开席。

虎捧着饭碗，眨着大眼睛：

“原来小侍卫哥哥，竟然是陛下！姐姐你从一个小宫女，攀上了陛下，这也太像话本子里写的情节了吧！”

王母连忙伸手轻轻拍了拍小虎的脑袋，嗔怪道：

“小孩子家家，乱说话什么！吃饭。”

说着，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软烂的鸡汤豆腐，放进小花碗里。

“小花，多吃点，你现在怀着身子，清淡软烂的东西最养人。”

小花乖乖点头，正想道谢，王母忽然抬手，轻轻拂去她发间沾着的一片细碎落叶。

小花浑身一僵，怔怔地看着王母，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娘亲……你的眼睛？”

王母笑了笑，眼底满是温柔，轻轻抚摸着小花的脸颊：

“傻孩子，娘的眼睛，很早以前便能看见了。”

小花彻底惊呆了，眼眶瞬间泛红，这么说，她早就知道，自己不是她的亲生女儿了？

王母柔声道：“小花和娘亲想象中的，一样漂亮。”

“我……我……”

小花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解释。

王母笑着柔声安抚：“不必多言，你永远都是娘的好孩子。”

小花再也按捺不住，鼻尖一酸，轻轻扑进王母怀中。

身侧的皇帝没有出声打扰，只抬手示意一旁宫人，悄悄添了一碗温热的甜汤，轻轻放在小花身侧，又示意众人不必拘谨，继续用膳。

殿内暖意融融。

殿内的房梁上，墨九把手里的鸡腿塞进身边飞鱼嘴里，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叮嘱：

“别看了，作为陛下的小暗卫，你可得新年新气象，不许再觊觎陛下的小宫女了。”

飞鱼噘着嘴，目光依旧看着小花，他咬了一大口墨九递来的鸡腿，却没理他的话。

恰在此时，门外夜空骤然炸开漫天绚烂烟花，流光溢彩，照亮整座宫殿。

“跨年了！”

小虎兴奋地大喊起来。

众人纷纷起身往外走去看烟花，笑语喧天，热闹非凡，

魏统领那数十房妻妾更是看得兴致勃勃，欢声不断。

满殿人都仰头望着漫天烟火，唯有皇帝一手轻轻扶着小花，自始至终，目光都温柔地落在她脸上。

小花似有所觉，回头望他。

皇帝唇角微扬，从袖中取出一只绣着缠枝莲纹的小巧锦袋，递到她面前。

小花微微一怔，轻声问：“这是……”

“小花的压岁钱。”

小花又惊又喜，眼睛都亮了：“我……我还能拿压岁钱？”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锦袋，里面并非寻常碎银，而是几枚小巧精致、打磨得圆润光亮的小银元宝，还有几粒缀着细穗的小金豆，玲珑可爱，一看便是特意为她备下的。

烟花在身后漫天绽放，映得她眉眼温柔发亮。

皇帝低头，目光温柔似水，轻声道：

“吾妻又长一岁了。”

他温柔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眼底漾开缱绻笑意：

“往后朝朝暮暮，唯愿吾妻平安喜乐，岁岁康健。”

烟花散尽，殿外喧嚣渐歇。

小花攥着那只锦袋，指腹摩挲着那些温润的小银元宝，抬眸望向身侧之人。

他眼底映着最后几缕坠落的流光，深邃而安宁。

她忽然想起她刚来这里的那个深宫里的时候，害怕得夜夜哭泣，

那时何曾想过，有朝一日，会有人将她捧在掌心，许她岁岁年年。

“走吧，”

皇帝牵起她的手，掌心温热，

“外头风大。”

小花点点头，由他引着往回走。

行至殿门时，她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漫天烟火已歇，只余一轮清月悬在檐角，洒落满殿银辉。

那些颠沛流离，那些欺瞒与守护、失去与重逢，都像这一场盛大的烟火，绚烂过后，归于沉静。

而她发现自己终于在最喜欢的人身旁，落了脚。

殿内，炭火正红。

王母抱着已经犯困的小虎，轻声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周景明瘸着腿跟魏统领碰杯，不知说了什么，两人哈哈大笑；

墨九从房梁上跳下来，拽着飞鱼的耳朵往外拖，嘴里念叨着“守岁不许偷懒”；

福成公公领着宫人们悄悄撤下残席，又换上一轮新茶。

皇帝端起桌上的那碗甜汤喂到小花嘴边，

她低头喝了一口，温热的甜意顺着喉咙淌进心底，她忽然轻声笑了。

“笑什么？”

南宫凛也浅笑着问她。

小花摇摇头，眉眼弯弯：“就是觉得……这样真好。”

皇帝没有追问，只是将她的手拢在掌心，拇指轻轻摩挲过她的指节。

窗外，不知哪一处的钟声悠悠敲响，穿过重重宫墙，回荡在京都的夜色里。

一声，又一声，绵长而笃定，

旧岁已辞，新年方始。

愿所有颠沛，终有归处。

愿所有深情，不被辜负。

窗外更深露重，窗内暖意融融。

小花靠在皇帝肩头，不知不觉阖上了眼。

迷迷糊糊间，她听见他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很轻，很轻，像怕惊扰了一场好梦：

“睡吧，往后每一年，孤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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