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兄弟姐妹

    苏摩的音量不小，周围人全听到了。

    松田阵平面无表情，他身边的小警员诧异道：「你已经知道凶手的身份？难道你是一位侦探？」

    「果然在东京，或者说在整个日本，警察对案发现场突然冒出外人来破案一事接受度很高呢。」苏摩笑眯眯的，「不过很可惜，我不擅长推理。」

    他抬起手，指了指那台格斗游戏机。

    这台游戏机上方印有游戏内的角色，内侧涂层为黑色。在所有人或好奇或不友好的注视下，他在正对死者的某个角落里，拿下一块不起眼的黑色小盒。

    松田阵平眼尖地注意到，在苏摩触到那个小盒时，中央闪烁出红光。

    「这是」他意识到了什么。

    「针孔摄像头。」苏摩说，「我出去追这小孩时摆的。」

    石神勇太没反应过来：「啊？我？」

    「我不是说了吗，我会打赢他，给你找回场子。」苏摩理直气壮，「只是我也是第一次玩，所以就想近距离拍下这位熟手具体是怎么操作的，先学一学，再去动手。」

    我以为你会直接上啊？怎么还要先偷师？石神勇太一时无言：「你这————呃，好吧，至少结果来看是好的————」

    「就是。」苏摩点头，又转向松田阵平，「现在法院审判很讲究证据，侦探再能言巧语把犯人逼到自爆，也敌不过法庭上的一句证据不足。东京最近不就有一起这样的案子吗？」

    松田阵平戴上手套，从苏摩手里接过盒子。他简单打量一番，猜到内部的大致构造，稍微用了点力，把盒子拆开。

    里面果然是摄像头连接著储存卡。

    旁边的小警员大喜：「太好了，我这就找机器放————」

    「不用了。」

    志水高保从苏摩拿起那个正对死者的黑色盒子开始，心就高高挂起。在看到警察成功拆出摄像头和储存卡后，心彻底死了。

    他走上前，沉默地盯著揭穿这一切的苏摩，直到周围几个警察面露警惕，终于长长地叹了口气。  

    「是我杀的。」

    石神勇太惊了，他怎么都没想到会是这个和死者对局的人动的手，「竟然是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或许是见自己被揭穿，而且还是实时监控这种石锤的铁证，志水高保没有隐瞒，很爽快地将自己的手法全交代了出来。

    「人其实很容易被第一印象误导。」

    「就像这家伙，他被称为米花凯撒」，就是因为他在这个游戏里最常用的角色就是凯撒。」

    「我利用观众的这个印象，在对局开始前毒杀他，接著我为他选了另一个角色，自己用了凯撒」。这样屏幕上展现出凯撒暴打对手时，观众就会下意识以为占上风的是他，他当时还活著。那么和他对局的我，自然排除了嫌疑。」

    买下这两台游戏机的负责人听到这里，猜到后续：「难怪那局打到一半就停了，你不止要做出他是在对局里突然死亡」这个假象，也是为了打出平手，避免屏幕上出现「YOUWIN「的字样吧。」

    志水高保微微点头，继续道：「之后我把毒针塞进香烟，用口香糖黏住，再用包装纸把它裹好，扔到地上。这里是游戏厅，客流量很大，只要客人走动，很快就会把凶器带出去————」

    苏摩「唔」了一声：「看来你这个手法也失败了，它被黏在了那个员工的脚下他刚刚走路时，脚下声音似乎不太对劲。」

    松田阵平看著他，语气不冷不淡：「你耳力好像不错？」

    「是啊，天生的。」苏摩笑道。

    那个被点到名的员工一脸错愕，在负责人的催促下，他连忙查看自己的鞋底，果然在其中一只鞋下发现了黏著的口香糖包装纸。

    见凶器也被找到，志水高保紧绷的身体完全垮了下来。

    「你为什么要杀人？」

    旁观了很久的石神勇太忍不住问。

    他想到自己刚才坐下打游戏时这个男人过来搭话，明明是个挺有礼貌的人。为什么要突然犯下杀人这种暴行？

    「————唉。」

    志水高保看著他，再次发出一声叹息：「少年，你有妹妹吗？」

    石神勇太茫然地摇头，「没有，我只有一个姐姐。」

    「那你可能无法理解我的心情。」志水高保叹道，「我有个妹妹，她因为严重营养不良已经濒临失明了，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这个家伙。」

    石神勇太一愣。

    志水高保没在意他的反应，这位凶手只是单纯地想要倾诉，即使没人回应，也自顾自

    地说了下去。

    「她和这家伙是男女朋友，可他根本不珍惜她，平时喜欢赌马玩柏青哥，欠了一大笔钱。她为替这家伙还钱，没日没夜地打工，很久没好好吃饭————等她饿得实在受不了向我求助时，我才发现她变成了那副惨状。」

    志水高保说到这里，身侧拳头紧紧握起。

    「我让她赶紧分手，如果他来纠缠她，我会带她去别的地方避风头。可我那个傻妹妹告诉我，说她爱他，是她舍不得分开，她只有靠这样不断付出，这个男人才愿意多看她几眼。」

    「我受不了了，这可是我从小一起长大、被我捧在手心里的妹妹，结果现在为了个认识不久的男人，把自己折腾成那幅鬼样子。」

    「所以我找上他，希望他主动放弃我妹妹，结果他说、他说————我妹妹是个很好的血包，他不舍得松手，除非我能在这个游戏上打赢他。」

    「我是个文职人员，虽然在游戏杂志社工作，但很少玩街机游戏。我苦练了很久，就是一直打不过他，眼看我妹妹真的要瞎了，我就————」

    松田阵平没有插话。

    这些年他经手了不少刑事案件，这种为亲人去杀人的凶手他见过不止一个，每次都令人唏嘘。

    他正想让身边警员把人带走，眼角余光无意间瞥到了苏摩。

    这个之前在现场嘻嘻哈哈嘲讽死者、看上去没多少良心的混蛋家伙，此时竟然保持著严肃。

    「————这样的心情，弟弟也是能理解的啊。」

    他听到他低声这么说。

    石神勇太同样听到了这句话，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神情有些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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