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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安得猛士守四方


刘季在正面战场击败了黥布,并派灌婴一直追击黥布到淮水岸边。但渡过淮水的黥布依然率领着残部四处游荡,在洮水(可能是指巢湖)两岸顽强奋战。黥布是六县人,他对巢湖及周围的地形是熟悉的,打得过时,他就从巢湖中出来,劫掠一番;汉军来了,他就又逃回湖中,借浩渺的湖水藏身。

而这时,北方的陈豨也在茫茫的代郡大山之中,跟汉军打游击,樊哙和周勃两支大军清剿也还未能得手。

在战场上负伤的刘季带着郎中们地回了一趟老家沛县丰邑,打算在这里等待胜利的消息。

刘季自起兵离开沛县后,已经十来年的时间没有回家了,这次他以皇帝的身份衣锦还乡,自然是当地的一件大事。

二哥刘仲的儿子刘濞被封为沛侯。这一次刘季就落脚于刘濞的宫中。他给自己的家乡人准备了一场盛大的酒宴,邀请以前的好友、父老、子弟齐聚一堂。酒宴不可无歌舞,而刘季这次出来是来打仗的,不可能将长安的歌女们带来。他也有办法,从沛县中找到了一百二十名小孩,临时教他们唱歌。

酒宴开始,丰沛的父老乡亲欢聚一堂,觥爵交错。一百二十名小孩童声合唱,为酒宴助兴,乐队大约就是沛侯刘濞宫中所备。

宴到中途,刘季微醺,他从座上起来,来到乐队中间,亲自击筑而歌:“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旁边的小孩子们以童声应和。

刘季兴致大起,索性下到场中,翩翩起舞,边舞边唱,不觉老泪纵横。父老乡亲们击掌相和。

刘季舞得尽兴,回到座中,对在座的人道:“游子悲故乡。吾虽都关中,万岁后吾魂魄犹乐思沛。且朕自沛公以诛暴逆,遂有天下,其以沛为朕汤沐邑,复其民,世世无有所与。”

除了大型酒宴之外,刘季还每天都设家宴,陆续宴请沛县故旧入宫叙旧,相言甚欢。说起以前的趣事,刘季大笑不已。

一连停留了十多日,南北两边陆续报捷,黥布和陈豨先后被斩杀。

得到捷报,刘季打算起身回长安。沛县父兄依依不舍,请刘季多住几天。刘季很体贴地道:“吾人众多,父兄不能给。”

离开的那一天,沛县万人空巷,全体邑民都送到沛县西境。沛县的西境就是刘季的老家丰邑。刘季在这里又宴饮了三天。

这一次宴请时,一群老者向刘季顿首请求道:“沛幸得复,丰未复,唯陛下哀怜之。”

刘季道:“丰,吾所生长,极不忘耳。吾特为其以雍齿故反我为魏。”

但这群老者长跪不起,一定要刘季同样免除丰邑的赋税。刘季终于同意了,丰邑和沛县一样,世世代代免除赋税。

临行前,他还下令,荆王刘贾为国捐躯,但刘贾没有后人继承王位,遂改荆国为吴国,任命沛侯刘濞为吴王。

十一月,刘季回到长安,遣散了征讨黥布军的士卒。十二月,他下令,代地吏民为陈豨、赵利所劫掠而参与反叛者,一律赦免其罪。

刘季身经百战,负伤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但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伤口就是不愈合。在回长安的道上,可能淋了雨,伤口还化脓了。回长安这一两个月,刘季几乎每天都有些低热。但他强撑着,不让周围的人看出他生病的样子,每天如常处理政务。

在刘季回长安的路上,不少邑民于道中上书,状告相国萧何贱买民田宅数千万。等他回到未央宫,萧何等人前来拜谒时,刘季笑道:“夫相国乃利民!”将沿途收到的状子都交给萧何,道:“君自谢民。”

萧何似乎不理这茬,反而请示道:“长安地狭,上林中多空地,弃,愿令民得入田,毋收稿为禽兽食。”

这下刘季生气了:我让你自己处理强买民田的事,你不理,反而要我让出上林苑!当即下令,将萧何捉拿,带上刑具,交廷尉审讯。

应该说,刘季的突然发怒是有些异常的。我怀疑,这是他有意剪除刘盈的羽翼,为刘如意上位争取条件。萧何似乎没有在刘盈和刘如意之间有所选择,要说一起呆的时间,两个孩子都是一出生就与萧何有交集,刘盈早出生几年,但刘如意在霸上出生时,刘盈还在丰邑,两人与萧何的亲密程度应该不相上下。如果萧何与刘盈联系更密切一些,惟一的原因就是刘盈是太子,萧何有些时候要找刘盈办些手续。刘季不应该因为这事就猜忌萧何。

让刘季猜忌萧何的,可能是萧何与吕后,或者更广泛地说,与吕氏家族的关系。他在诱杀韩淮阴的过程发挥的作用,令人不得不怀疑他与吕后之间有什么政治交易!

刘季在沛县高歌《大风歌》,后世普遍认为流露出将立刘如意而将废刘盈的意思,懦弱的刘盈肯定守不住这片疆土,他甚至连带兵出征都不敢,守四方的猛士除了刘如意还有何人?

在拘押了萧何后,刘季找来留侯张良,向他透露自己打算废立太子的意思。张良当时的身份是太子少傅,所以废立太子的事刘季找他打招呼。张良自然不会引火烧身,不咸不淡地劝谏了几句,约等于表示中立,从此称病不再管太子少傅这一摊事。

但刘季找到太子太傅叔孙通时,一贯圆滑的叔孙通却言辞激烈地表示反对:“昔者晋献公以骊姬之故废太子,立奚齐,晋国乱者数十年,为天下笑。秦以不早定扶苏,令赵高得以诈立胡亥,自使灭祀,此陛下所亲见。今太子仁孝,天下皆闻之;吕后与陛下攻苦食啖,其可背哉!陛下必欲废适而立少,臣愿先伏诛,以颈血污地。”

刘季见叔孙通如此激烈地反对,只得敷衍道:“公罢矣,吾直戏耳。”

叔孙通道:“太子,天下本,本一摇天下振动,奈何以天下为戏!”

刘季道:“吾听公言。”

过了几天,刘季的卫尉来见他,问道:“相国何大罪,陛下系之暴也?”

刘季道:“吾闻李斯相秦皇帝,有善归主,有恶自与。今相国多受贾竖金而为民请吾苑,以自媚于民,故系治之。”

卫尉道:“夫职事苟有便於民而请之,真宰相事,陛下奈何乃疑相国受贾人钱乎!且陛下距楚数岁,陈豨、黥布反,陛下自将而往,当是时,相国守关中,摇足则关以西非陛下有也。相国不以此时为利,今乃利贾人之金乎?且秦以不闻其过亡天下,李斯之分过,陛下何疑宰相之浅也。”

刘季听了这话,十分不快。但还是立即派人持节赦免了萧何。萧何出狱后,整个人老了不少,明明刘季说他可以“剑履上殿”的,这次还是脱了鞋,光着脚进宫谢罪。刘季道:“相国休矣!相国为民请苑,吾不许,我不过为桀纣主,而相国为贤相。吾故系相国欲令百姓闻吾过也。”

萧何遭此打击,整个人都垮了。虽然此后还是照常理事,但已经小心翼翼。

刘季得胜还朝,自然要摆设庆功宴,长安全体官吏全都参加。太子刘盈自然不会例外。吕后作为皇后也出席了宴会,但刘季特地将戚夫人也带来赴宴,有意抬高戚夫人的地位。

太子刘盈侍立于刘季身边,而刘盈的身后还立着四位峨冠博带、须眉皓白的老人。刘季问道:“彼何为者?”

这四人上前,自报姓名:臣东园公、甪里先生、绮里季、夏黄公。

刘季听了这四人的姓名,大惊道:“吾求公数岁,公辟逃我,今公何自从吾儿游乎?”

四人道:“陛下轻士善骂,臣等义不受辱,故恐而亡匿。窃闻太子为人仁孝,恭敬爱士,天下莫不延颈欲为太子死者,故臣等来耳。”

能够请到这四位老人,一则可见效忠太子的势力之广,二则可见太子名望之大。将刘季自己都请不动的四老请来,这是无言的示威:吕后能请来四老,她戚夫人行吗?

刘季沉默片刻,无奈地托付道:“烦公幸卒调护太子。”

酒宴中,四人皆为刘季祝寿。酒宴后,群臣散去,四老也护卫着太子离开。刘季目送四人离开,招手叫来戚夫人,指着四人的背影道:“我欲易之,彼四人辅之,羽翼已成,难动矣。吕后真尔主矣。”

戚夫人最后的希望落空了,悲伤得哭了起来。刘季也满心悲怆,身为皇帝,他也是不自由的,必须为江山社稷着想,而不能只顾着自己的感情。刘季对戚夫人道:“为我楚舞,吾为若楚歌。”

空荡荡的大殿中,席案还未撤去。内侍们清理出一块空地,戚夫人当殿起舞,刘季引吭高歌:“鸿鹄高飞,一举千里。羽翮已就,横绝四海。横绝四海,当可奈何!虽有矰缴,尚安所施!”一连唱了好几遍,戚夫人哭成了泪人,拜于地上。刘季扶起他,招呼内侍将席案撤去,自己和戚夫人向后宫而去。

在废立太子这场战役中,刘季打了个大败仗!

北方周勃、樊哙在斩杀了陈豨后,也搬师回朝。但他们却暗中上书给刘季,说卢绾也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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