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三公十侯定天下,午夜梦回大裤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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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周皇后坐在灯下缝补,朱元璋拿着一本书发呆,书的边角有点起毛卷曲,显然不是第一次翻了。
“陛下,陛下……”
朱元璋回过神来,眼睛依旧空洞的落在书本上,应了一声。
“陛下,怀钟亮了!”
朱元璋转过头看到放在灯下的怀表,表盖上有一点淡淡的亮光,伸手抓住,打开表盖,黑色的刻度线缓缓飘飞,凝成八卦,缓缓转动起来,乾上艮下,其余隐没。
“叮,关键词正确,大顺,解锁书籍《毛选》,请接收!”
怀表啪一声直接落在桌面,砸出轻响,表盖合拢,再无动静,只有两本书静静躺在桌面。一本黄皮,一本红皮。
“方才?”
“陛下一直念叨大顺大顺,这钟表才有的动静,甚是神奇!”
“嗯,早些歇了吧,晚上少熬眼,明日就该有钱了,不用如此节俭。”
“听陛下的。”
“我看会儿书,记得明日一早去带孩子们你父亲家里躲一下清净,这两天宫里不安宁!”
“陛下,我父奎可知宫中事?”
“不可知,边备日弛,兵事糜烂,加之去岁京畿危难,国朝有日薄西山之像,想太祖之时,驱除鞑虏,恢复中华,常遇春,徐达,李善长,刘基,诸多名臣良将,带甲百万,哎……我等子孙不肖,竟将祖宗基业败坏殆尽,辽东沦陷,奢安不靖,天启年间掏空内帑,到朕这儿国帑无银,加之连年灾荒,税负拖沓,哎……”
“陛下勿忧,有先祖之物帮扶,必能化险为夷,大明中兴!”
“嗯,去歇着吧,夜了!”
“陛下也早些歇息。”
周皇后放下针线,轻轻躬身,缓缓离去。
“大伴,续碗热水,你也去歇着吧!大伴?”呼唤了一声,并没有王承恩的回话。
“奴婢方正化服侍皇爷!”一个太监从阴影里走出来,给冷掉的水倒掉,换上热水,又轻步退后,隐到宫殿廊柱之间。
“方正化,你们都去歇着吧,明日还有事指望你们呢,歇足了精神!”
“奴婢遵旨!”
轻微的脚步声慢慢离去,大殿寂静无声,只有灯烛偶尔轻微的噼啪声。
夜深人静,轻轻翻开红皮书籍,看着书本上的简化字,直白的日常用语,渐渐沉入其中。
朝会
山呼万岁,列班站定。
“咱初登大宝,年少德薄,天不假年,诸事不顺,东北做大,西南迁延,外有贼寇,内有民乱,国力空耗,乱世将启……”
“陛下不可,国事繁重,当……”御史声音戛然而止,一支羽箭钉在胸腹,大殿瞬间寂静,朝臣慌乱散开。
“抬出去,等咱说完你们再说!说到哪儿了?”
毕自严轻轻拱手,朗声答道:“乱世将启!陛下!”
“哦,对,乱世将启,朝廷庸碌,当行乱世之法!有德者居之!内阁票拟取消,兵事直达御前,兵部,咱给三公十侯,大元帅印,军政合一,诸事自谋,事后堂报,可有信心平复辽东?”
又一御史出班,举起笏板,大声奏报:“陛下此行有违祖制,万万不可!”
朱元璋袖子一甩,金吾卫上前,立刻按住锁拿,勒住嘴巴,提到前列。
“咱就是不肖子,你找太祖成祖告状去吧!”
方正化一甩拂尘打掉官帽,袖锤闪现,崩,御史头骨碎裂,鲜血顺着鼻尖汩汩流淌,只轻轻一击,人便软了。
“送他去长陵边挖个坑埋了,东林诸君,别拿皇明祖训胡咧咧,大明没了,皇明祖训便是擦屁股都嫌硌得慌,西南奢安贼寇亦是此法,给三公十侯,诸事自谋,西北民乱亦是,诸卿说说看!有不同的想法大胆提,便是捅破天,咱也不计较!”
毕自严控制了一下双腿的颤抖,举笏躬身奏道:“陛下,钱粮何出?”
“毕卿,好问题,成卿,你可有对策?”
成基命出列躬身拜了拜,言道:“陛下,可让商贾捐疏!”
“天下的银子有定数,不在国库,亦不在诸位东林清流手中,首辅的意思是在商贾手里?”
“臣正是此意!”
“好,成卿,咱问问你,商贾手中无权无势无兵无甲,他们是怎么护住银子的?朝堂大员不以势压人?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破家的县令,灭门的知府,哪个商贾顶得住府县折腾?你们都许清流,咱给你们个机会,成卿,你做个表率,悄悄往国库送些家财,咱也不问数目,晚上悄悄的,多少是个心意,”停顿一下,声调高了些,继续说道,“可别等咱亲自去!退朝!”
皇帝转身离开,朝臣恭送,一个个相互扶持,浑身冰凉,比十冬腊月的天还凉,沉默不语前往值房。
当夜,骆养性带着各家的财产明细上门拿钱,按图索骥,直奔各家银库,牛马车不停进出,整夜不息。
朱元璋,也就是朱由检早早起来,喝了一口热茶,提刀挥舞,天色微明练到太阳初升,又喝了一口茶,这才洗漱休息。罕见的没去看折子,换上一身普通棉甲骑马直奔城外大营。
三大营合兵一处,点将台上站着一普通棉甲的皇帝,方正化一身扎甲,青布衫子套了一只袖子,另一只袖子掖在扎甲腰带里,拂尘搭在左臂,腰左侧挎着一柄窄刀,右侧顺手的位置插了一柄袖锤,不足尺长,鸡蛋大小的锤头,明显颇为沉重。
三通鼓,聚兵集将。
“咱今日到此,不为别的,辽东糜烂,东虏猖獗,特招一支敢死敢拼之兵,支援前线,无子者不收,子不足岁不收,无兄弟者不收,有兄弟无法奉养双亲不收,父子者子不收,兄弟者弟不收,怕死不智皆不收,此军由内帑直养,咱出钱养这只兵,若咱欠饷欠粮,你们指着太祖的排位骂咱朱由检是个狗东西,咱绝不还嘴。入得我兵营全从小兵做起,饷银实发,全凭自愿,不作强求,开始吧!”
十几个太监手持昨夜就拟好的讲演稿分散到各军之中诵读,内容与皇帝在点将台上说的大同小异,同样的通俗易懂,告知所有大头兵皇帝的意思。
乙巳之变中,三大营被打崩,广渠门一役,精锐尽丧,虽说还有基本建制在,已然成了空壳,没有了成祖时的兵锋锐气。将近九万兵士之中稀稀拉拉走出一些瘦削的士兵越过营外的石灰白线,正式从原本的兵营中分离出来,成为新军的一员,可以明显看出,他们中的多数颧骨高突,鸳鸯战袄补丁层叠,身形细长,个别离得近的士兵手指粗糙,关节粗大,多数人显得麻木不仁,眼神呆滞。
辰时初等到辰时末,一个多小时时间,分离出八千人,每个队列一百人,有两个管队带领,登记造册,带着朝皇城方向缓步跑动,拉成长队徐徐移动,四十分钟后,最后一队缓缓启动,跟上长龙。
八千多新军直接编入内庭禁军,加之一千混编军,勉强凑出万人,进入皇城替换掉原本的军队,午时进城,一直忙到天黑才把万人新军安置好。
子时前终于躺下,大大松了一口气,躺在锦被里,舒服得扭动了几下,换了个舒服得姿势。
“有这一万兵,许多事都能做了,咱朱重八即便再来一次也能稳住……”
脑中突然传入一丝丝嘲笑声,极其轻微却真实感觉到了,若是白日里周遭嘈杂或许会忽略掉,此刻宫禁安宁,不复日间喧嚣,就是被准确的捕捉到了。
“谁!”大声呵斥!
声音传出宫殿,守夜的小太监赶忙端着灯盏进来,小声询问。
“皇爷,可有吩咐?”
“没,咱没事,你们不必守着了,都去歇着吧,明日一早再来伺候!”
“遵旨!皇爷安歇!”
小太监缓步退了出去,灯光渐渐远去。
“张大顺,出来吧!咱知道是你!”
一个泛着微光的身影慢慢从黑暗的虚空中显现出来,手指轻轻指向宫灯,火苗隔着牛角灯笼燃起,四五盏灯挨个亮起,照亮了原本泛着微光的身影,旧拖鞋松垮大裤衩变形T恤,锁骨白皙脸庞黝黑,脖子上黑白分明,两侧脸颊有个Y字形白印,左手拿着一部透明手机壳泛黄的国产手机,仔细看,手指发黑,靠近手掌又有明显界限,手背却是白的,手腕有一圈黑色。
“你不是张大顺?”朱元璋的眼睛微微眯着,仔细打量这个突然出现的人,没有惊慌,也没有过多的语言。
“我没他那种境界,他脾气老好了,我一点就炸,要不然刚才也不会忍不住笑出声来!”
“那,你是谁?”
“我是谁重要吗?”
“不重要吗?你知道张大顺在哪儿?”
“我就是他,他就是我,我不是他,他也不是我,一棵树有很多叶子,他是叶子,我也是,他可以是我,也可以不是,都对,都不对!”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大脚趾夹住拖鞋,翘起二郎腿,轻轻晃了一下拖鞋,“至于张大顺在哪儿这个问题,呵呵,他从来没出现过,你也一样没出现过,你只在你的时代,他也只在他的时代,你们从未见过。这个小千世界以我的精神为源泉幻化所成,我打算关掉了,专心我自己的生活。一个上古遗留的神为了一些目的把顾大顺的记忆种在了我的意识之中,试图覆盖掉我原本的记忆,我原本的意识穿透了这一层记忆,他或许成了,也或许没成,我没法确定,缺少证据,或者叫做锚点,有一段清晰的唐初记忆,你这段明初也很清楚,我想大约还有宋初元初这两个时代的吧,不知是击穿导致载体破坏消失了还是其他什么原因,没有留下来,或许我这个本体也是尚未被穿透的记忆掩体,总之,一切都没有证据和可以被当做证据的标记,大概都被篡改了吧!”
“开始说张大顺,后又说顾大顺,怕不是胡言乱语吧?”
“哦,呵呵,他出生在清末民初,姓顾,他师傅给他起名大顺,大明亡了之后,也就是你这一代皇帝崇祯帝,十几年后吊死煤山,建奴入主中原,建立大清帝国,明十六帝,清十二帝,野猪皮让洋鬼子打懵逼了,他就出生在那个时候,列强瓜分中国,小日本要三个月覆灭,他参加了很多惨烈的战役,打退了列强,打跑了小日本,他的师兄弟都死了,他顽强的活了下来,哈哈哈,破北京城的是李自成,号称闯王,他在北京称帝,国号大顺,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他一定狠狠恶搞了一把,哈哈哈哈……”
“咱大明就十六帝?到崇祯这儿,没了?”
“没了!库里有现成史料,我想你肯定看过了,你老朱心胸狭隘,大杀功臣,寒了武勋的心,寒了士林的心,你的好大儿连着做了几个大案子,弄得所有人都怕了,他们串通起来,把太子一系全给毒死了,实话实说,你比老李家差远了,老李虽然处理兄弟是一把好手,但他对手底下人是真好,心眼大,容得了底下人享福。跟你说多了没用,我得回去躺着玩游戏了!”
“等等,你还未讲张大顺呢!”
“哦,他的意识落在一个姓张的小子身上,他也就姓张了,其实姓啥都无所谓,老一辈革命家的胸怀都比较宽广。”
“你能帮咱把建虏平了吗?”
“不能,历史已经是历史,你在这儿折腾得再花里胡哨也不能在真正的时间线里留下哪怕一丝一毫痕迹,明白吗?有明二百七十六年,清二百六十八年,中华上下五千年,麦子熟了一茬又一茬,你们何时把人民放心上?”
“那张大顺,我到这儿又是为了什么?为什么?”
“呵呵,他开了个小玩笑,他想让你看看你老朱家怎么把自己玩儿没的,或许还有更深一层的意思,说穿了也就没意思了,你知道他是干嘛的吗?”
“工匠?”
“哈哈哈哈,不不不,完全不是,首先他是道士,是个真道士,其次他是紫袍天师,如假包换的紫袍大天师,他手上有活儿,搞过好几个副业,第一牛逼的是造枪造炮,战争年代他就是一线最牛逼的枪械技工,也就是工程师,专精底火和膛线设备,全流程大拿,建国后呢,造表,第一批手表就是他们做出来的,虽然退到了管理岗,但是对制表的所有流程烂熟于心,再有就是中医药的集大成者,制毒同样是把好手,不像我,懒得摆弄这些,躺床上打游戏不好么。”
“李自成是怎么回事?”
“哦,他呀,陕北那边不是有个王二吗?前两年就插旗儿了,然后就是高迎祥,张献忠,最后李自成这个大贼头把北京破了,让野猪皮捡了便宜,哦,对了,口号咋喊的来着,开门迎闯王,闯王来了不纳粮,听着耳熟不?哈哈哈哈……”
“杀牛羊,备酒浆,开了城门迎天王,天王来了不纳粮。打土豪,分田地,分了田地种稻米,挺起腰杆争口气!”
“啊,对对对,就是这个,耳熟吧,顾大顺演你呢,哈哈哈哈……”
“哼!”
“天王天师天官,一个半是真的,半个天王,一个天师,没想到吧,就他这个天师货真价实,你家大外甥死了才封个王,人家当了一辈子的老天师,老一辈子办事就是没轻没重,他要是有我一半的野心不出半年就把你老朱给收拾了,他硬是忍了好几年没发作,你还敢给他喝毒酒,他不玩儿你就奇了怪了,你算自作自受,哼哼!”
“咱……李自成呢,”
“哦,李自成起义,破了京城,崇祯吊死煤山,他从京城刮出七千万两白银,七千万,厉害不?这些钱都得算你老朱头上,你从制度上保证了这些钱的富集路径,你有原罪,各地藩王,大地主,大商贾,大商盟,都是白银的聚集点,他们占有了过多的财富,你明白了吗?”
“咱打天下不就是为了让子孙享福吗?”
“这就是顾大顺给你留的那层意思,你懂了便是懂了,掌握了天底下最厉害的武器,不懂便是不懂,武器放在你面前你也熟视无睹,这也是我笑话你的原因,你以为你能救这个国家?别痴心妄想了,积弊二百余年,历史的惯性会碾碎任何试图反抗的抵抗因子,即便你是皇帝也不行,任何人都得低头。”
“你也不行吗?”
“我当然行,我可以改变任何事,这是我的内化世界,是领主。但是真实的世界,历史依旧是原来的轨迹,不会因为你做了或者没做什么发生哪怕一丝一毫的改变。”
“张大顺想折磨咱?”
“是的,他要看你平地起高楼,看你楼塌了,他不会笑你,他会让你觉得他在笑你,他转身离去,没留下丝毫挂念,前尘往事一笔勾销,太潇洒了!太潇洒了!”
“咱做错了吗?”
“做事哪有对错,只是选择罢了,你选了就得承担后果,无非是你亲自承担还是子孙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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