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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2章 方向


那不是物理的方向。不是坐标意义上的“往哪里去”。那是更深层的、近乎本能的“指向”——如同溺水者感知到水面在哪一侧,虽然仍沉在黑暗的深海,虽然距离水面还有无限远的距离,但身体的每一根神经,都知道该往哪里“挣扎”。

叶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知道这个方向的。那遥远的涟漪早已消散,灰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但他就是知道那“动”的源头,在那个方位。

不是确定的方位。只是……如果他要“去”,如果他能“去”,如果“去”这件事有任何意义那么,他会往那个方向。

但他没有动。

不是因为不想。是因为他动不了。

那些纠缠的规则丝线,那些麻木的对抗与妥协,那些混乱光点的偶然秩序所有这些,构成了一个脆弱到极点的平衡。任何主动的、大规模的“移动”,都可能瞬间撕裂这平衡,让他彻底消散于灰中。

他只能等。

等那涟漪再次传来。

等自己继续“变”,变得足够稳固,能够承受“移动”的代价。

或者等那“动”的源头,也像他一样,向着他的方向,推送一缕新的“探询”。

灰无岁月。等待没有长度。

叶岚的意识微光在那无尽的中间态中沉浮,偶尔清醒,偶尔沉入更深的空白。清醒时,他感知自身——那些规则丝线的对抗又弱了一分,那麻木的共存又深了一层;那些混乱光点的偶然秩序又清晰了一丝,仿佛沙粒在无数次随机碰撞后,终于开始形成某种极其缓慢的、近乎“结晶”的趋势。

而那枚曾经是标记的东西。

它还在呼吸。

那呼吸更加微弱了。每一次起伏,都比上一次更慢,更浅,更像某种濒死的、最后的本能抽搐。叶岚有时会想,也许下一次清醒时,它就彻底停止了。也许永远不会停止,只是这样永远地、无限缓慢地、无限微弱地呼吸下去,如同一个永远无法真正死去、也永远无法真正活着的囚徒。

他不知道哪个更残酷。

但每次清醒时,他都会触碰它一下。不是出于任何实用目的——它早已无法传递任何信息。只是……它和他一样,都在等。都在不知道等什么的状态中,继续存在。这种荒谬的共情,成了他在无尽的灰中,唯一能确认的“联系”。

哪怕这联系,只是他单方面的幻觉。

然后,有一次清醒时。

它来了。

那涟漪。

比上一次更清晰。不是强度上的清晰——它依然微弱到几乎无法捕捉。而是……更“确定”。仿佛那遥远的“动”的源头,这一次推送涟漪时,不再是偶然的、无意识的“动了一下”,而是带着某种极其微弱的、近乎“意图”的东西。

叶岚的意识微光,在那涟漪触碰到的瞬间,陷入了彻底的静止。

不是恐惧。不是兴奋。只是静止。

如同一个在黑暗中独坐了无限久的人,终于确认,门外那脚步声,不是幻觉。

那涟漪中,携带着什么。

不是信息。不是情感。不是任何可以被解读的内容。只是——极其微弱的、近乎“形状”的东西。仿佛那“动”的源头,在推送涟漪时,无意识地、本能地,将自己存在的某种极其模糊的“轮廓”,也一并推送了过来。

叶岚“触碰”着那轮廓。

它没有颜色,没有温度,没有明确的边界。它只是,某种“异于灰”的东西的、极其模糊的投影。

但就是这模糊到几乎不存在的投影,让叶岚感知到了一件从未感知过的事:

那“动”的源头,和他一样,是由多种不同性质的东西勉强聚合而成的。

不——更准确地说:那轮廓之中,有某种东西,与他体内某样东西,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共振”。

是衰败。

那遥远的存在,其构成中,有与衰败同源、却又不完全相同的东西。

不是衰败本身。而是衰败的某种“变体”——更古老,更寒冷,更接近“终末”本身。如同衰败是河流,而那是河流最终汇入的、无边无际的、永远静止的冰海。

叶岚的意识微光,在那共振发生的瞬间,感知到了一丝极其微弱、近乎“记忆”的东西。

不是那遥远存在的记忆。而是衰败本身,在那遥远的、古老的存在身上,留下的“印记”的某种投影。

那印记中,有破碎的画面:

一片无边的、灰色的冰原,在永恒的黑暗中缓慢漂移。

冰原深处,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沉睡。或者死亡。或者介于两者之间。

那东西的身体,由无数衰败的、正在缓慢瓦解的规则构成。它的每一次呼吸,都会让冰原裂开无数细密的缝隙;每一次心跳,都会让灰色的大地微微震颤。

而在那东西的“核心”位置,有一道巨大的、无法愈合的伤口。伤口深处,没有血,没有肉,只有无尽的、绝对的“空”。那空,与叶岚在缝隙中感知到的空,一模一样。

伤口边缘,有什么东西在缓慢蠕动。那是那东西自己的存在,正在一点一点地被那“空”吞噬。但它没有抵抗。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任由自己被吞噬。仿佛这就是它存在的全部意义。

画面到此为止。

涟漪消散。灰重新合拢。

叶岚的意识微光悬在原处,久久无法“思考”。

他不知道那些画面意味着什么。不知道那是真实的记忆,还是衰败规则在他意识中制造的幻觉。不知道那巨大的、正在被“空”吞噬的东西,与推送涟漪的“动”的源头,是什么关系。

但他知道一件事:

那推送涟漪的“动”的源头,可能和他一样,是由不同性质的“错误”勉强聚合的。但它和他,又不一样。

它更古老。更接近“源头”。更接近那绝对的、不可理解的“空”。

而且,它在等待被吞噬。

这个认知,让叶岚那点微弱的意识光晕,第一次,产生了某种近乎“困惑”的涟漪。

为什么?如果它真的那么古老,那么接近源头,为什么要在无尽的灰中,等待被那“空”吞噬?为什么不抵抗?为什么不逃离?为什么——要向他推送涟漪?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涟漪中除了那模糊的轮廓和衰败的印记,还有一样东西:

一种极其微弱的、近乎“询问”的倾向。

不是用语言询问。不是用意念询问。只是——在推送涟漪的同时,那遥远的存在,似乎也在“等”。

等什么?等回应?等理解?等某个同样孤独的、由混乱碎片勉强聚合的东西,能够感知到它的存在,并且——不害怕?

叶岚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必须回应。

不是因为勇敢。不是因为好奇。甚至不是因为那点对“可能性”与“理解”的贪婪。

只是因为——在那涟漪传来的瞬间,在那模糊轮廓与衰败印记被他感知到的瞬间,他意识深处那点微光,第一次,感觉到了某种从未感觉过的东西:

被需要。

不是被某种实用目的需要。不是被某种情感关系需要。只是——被另一个同样孤独、同样混乱、同样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的存在,“看见”了,并且,在那一瞬间,被当成了某种可以“询问”的对象。

这种感觉,如此陌生,如此荒谬,如此不可能——在这无尽的、没有任何意义可言的灰之中——但它确实存在。

哪怕只是幻觉。

哪怕只是他自己意识的投射。

叶岚开始准备回应。

他不知道怎么回应。不知道回应什么。不知道自己的回应会不会被感知到,会不会引发无法预料的后果,会不会让那遥远的存在失望、恐惧、或者——愤怒。

但他必须试试。

他将意识深处那些烙印的困惑、那些拓印的痕迹、那被唤醒的无法言说的东西、那道“缝隙”的印记、那枚濒死标记带来的荒谬同病相怜——所有这些,混合成一股极其微弱的、近乎“存在证明”的东西。

然后,他向着那涟漪传来的方向,推送了出去。

不是信息。不是情感。不是任何可以被解读的内容。

只是——一个极其微弱的、近乎“我在这里”的波动。

如同无边黑暗的海面上,一个濒临溺死的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向着那不知道是否存在、不知道在哪个方向的海岸线,发出了一声连自己都听不见的呼喊。

然后,他等待。

灰依旧无尽头。

时间依旧没有长度。

但他的意识微光,在那推送之后,似乎又亮了一点点。

不是因为希望。

只是因为——他终于,做了他能做的事。

无论结果如何。

无论那遥远的存在是否收到、是否理解、是否会回应。

无论这回应会不会在无限遥远的未来,带来新的危险、新的困惑、新的无法承受的痛苦。

在这无尽的、死寂的、仿佛只有他一人存在的灰之中,他不再只是被动地感知、被动地等待、被动地“变”。

他主动地、向着某个不确定的方向、推送了一缕自己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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