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1章 帕尔玛1
推荐阅读:异界之五种药剂当天才 【穿越】我爹是异性王 游侠青龙传 龙之谷之佣兵战皇 打工人如何在后宫安全退休 幽蝶记 种田经商:农门皇妃玩转天朝盛世 穿成后妈养崽崽,腹黑将军追上门 南院都是神经病!! 从小马开始:万界旅游
帕尔玛的身份是个水妻。
这个出身贾拉特邦的女孩,甚至还没有成长为一个真正的女人,就已经被生活裹挟着,成为了一场童婚的牺牲品。
家里太穷了!
父亲早逝,母亲无力抚养几个孩子,于是便做主把她几乎是卖给了一个足以当她爷爷的男人。
帕尔玛算不上好看。
她自出生,骨架就比一般女孩要大,长手长脚,有着一股子蛮劲儿。
对方愿意娶她,自然也不是贪图什么美貌,只是这个贫穷的大家庭需要一个水妻罢了。
而对方正好看中了帕尔玛这股子蛮劲儿,所以哪怕嫌弃她没有嫁妆,到底还是娶了她。
她嫁人的那会儿还不满十五岁。
嫁过去的日子,比她预想的还要难熬。
在这个国度里,没有嫁妆的女人本就低人一等,更何况她还是个地位卑贱的水妻。两样现实压在她身上,让她在那个家里,活得连奴隶都不如。
吃得最少,干得最多。
天还没亮,帕尔玛就得从稻草堆里爬起来,胡乱收拾一下,便扛起沉重的水桶,披星戴月的走向几十里外唯一的那条河。
在这片常年干旱的土地上,全家人的用水,大部分时间都是指望着水妻们一趟趟背回来的。
早饭?不存在的。
一大家子人,还在等她挑回的水做饭呢。
在所有人还沉睡在梦乡时,她已经踩着星光,走上了那条仿佛永远也走不完的取水之路。
披星戴月把水打回来之后,帕尔玛的一天,才算真正开始。
来回几十里的土路走下来,她的破鞋子上早已沾满尘土,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混着风沙,在脸上划出一道道灰痕。
但是她不敢歇,也不能歇。这个时候主家的人已经陆续起身了。
那个她名义上的男人正坐在屋檐下抽着自己卷的土烟,女人则叉着腰骂她,“都在等你的水做饭,你这个懒货,到底要磨蹭到什么时候!”
家里没人为她说话。哪怕这个家里的小孙子、小孙女,都在用鄙夷的眼神看她这个没有嫁妆的水妻。
是的。孙子、孙女,她名义上的丈夫已经当爷爷了。
这是一户贫穷的大家庭。
老夫妻两人生育了五个孩子,两男三女。
三个女儿早早被嫁了出去。两个儿子则带着他们各自的家小,和自己的父母住在一起。
而这两个儿子,也都早早生下了属于他们自己的儿女。
最大的那个甚至比帕尔玛的年纪还要大。
大妇骂骂咧咧地带着帕尔玛和几个儿媳妇操持着一家人的早餐,
一大家子挤在狭小的土屋里,闹闹腾腾地搅成一团。
孩子的喧闹尖叫、大妇尖利的呵斥、锅碗瓢盆碰撞的叮当声响,砸在帕尔玛的耳朵里,成了她日复一日生活的一部分。
她不敢提出坐下歇息的要求,她没有这个资格。
她只能默默忍受着大妇鄙夷又挑剔的目光,像一个随时待命的奴隶,沉默地跟在对方身后,听候差遣。
大妇是个脾气暴烈的老妇人,面对帕尔玛这个年纪还不及她大孙女的女孩,她从来没有半分仁慈。
她打心底里敌视这个嫁给自己丈夫的小姑娘,更恨她一分嫁妆都不曾带来——在她眼里,这不过是家里平白多了一张吃饭的嘴。
全然不去想,这一大家子每日做饭、洗衣、饮用的生活用水,很多都是眼前这个沉默的姑娘,一步一步,从十几里外的河边,用肩膀扛回来的。
饭做好了,是贾拉特邦穷人家最常见的早饭——咖喱杂粮糊糊,配着又干又硬的粗粮饼。
糊糊稀淡,只撒了点廉价的咖喱粉调味,泛着发暗的黄,连点油星都没有。粗粮饼烤得干硬粗糙,咬一口都刺嗓子,分量更是谈不上充足。
一大家子人一拥而上,吵吵嚷嚷、推推搡搡。
哭喊声、呵斥声、吞咽声搅成一团,不过片刻,吃饭的毡子上就只剩下一堆沾着糊糊的叶子碗,和几块被掰剩、掉在毡子上的碎饼。
帕尔玛是没有上桌资格的。
等到所有人都吃饱离开后,她才默默上前,静静地蹲下身子,把毡子上甚至是地上那些没人要的残羹剩饭一点点捡起来。
然后,用这些沾了尘土的碎饼,刮干净锅底和叶子上最后一点咖喱糊糊。
这就是属于她的一日三餐。
她安静地吃着,尽量快速且不发出任何声音。
当你在这个家里被嫌弃的时候,再卑微的举动,都是罪过。
草草的吃过那点残羹冷炙后,她便再次扛起水桶,继续她这一生仿佛注定的使命——打水。
她存在的意义,似乎就只是用自己尚且稚嫩的肩膀,一趟又一趟,往返几十里干裂的土路,把那点远远不够一家人用的水,生生背回来。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一眼,仿佛就能望到生命的尽头。
可在沉默的外表下,是她不为人知的心。
她不甘心,她不想就这样烂在这片干旱贫瘠的土地里!
转机,是在一个普通的下午出现的。
在取水的路上,她忽然听见了一阵轻快的说笑声。
那是两个一看便知是高种姓的女孩,肌肤白皙,衣着整洁,眉眼间是她这辈子都未曾拥有过的轻松与明亮,仿佛从未尝过人间疾苦。
她们口中谈论的东西,让帕尔玛浑身一震。
她第一次从旁人那里知道了一个叫做“兄弟姐妹向前冲”的东西。
“兄弟姐妹向前冲……”
真的吗?
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这世上,真的有这样的东西?
帕尔玛不敢相信,却又控制不住地疯狂期待。
她们谈论的那个比赛,听起来简直美好得不像真的,是以她贫瘠又绝望的想象力,就算拼了命,也幻想不出来的东西。
只跑跑跳跳就能拿钱?
她最擅长了!
对比赛内容一无所知的女孩用尽自己的理解能力去理解着两个高种姓女孩话里的意思。
她不敢出声,更不敢上前。
只能装作走累了歇脚,默默在离她们不远的地方停下,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狂跳,生怕漏掉哪怕一个字。
她不识字,没读过书,更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模样。
这是一个阶级森严到令人窒息的国度,一个人的出身,往往在降生的那一刻,就已经被钉死。
像她这样的底层人,连靠近高种姓的资格都没有,更别说主动开口搭话了。哪怕此刻,她迫切地想要知道一切。
幸好,两个女孩聊了很久。她们兴致勃勃的谈论着那些知名的大明星在节目中各种糗态,幻想着自己上场,又能连过几关。
一个女孩笑着提议,“我们也去报名好了,毕竟这看起来并不难,还有那么多奖金。”
另一个女孩明显有些心动,却也充满了顾忌,“能行吗?”
“怎么不行,拉夏,反正不要钱,地方也不远,过几天报名我们就去试试看嘛,万一能行呢?那么多的奖金!”
两个女孩谁也不知道,那些关键的字句,被帕尔玛一字一句,死死刻在心里。
等到她们走远,帕尔玛猛地扛起水桶,再次走向那条河。
只是这一次,她的脚步,不再像从前那样,只是麻木地重复。
她充满黑暗的人生里,第一次,有了一点真正的、仿佛可以抓得住的东西。
几天之后,帕尔玛行动了。
再一次独自出门打水时,她那卑微到尘埃里的身份,反倒成了她唯一的逃跑机会。
她是没有半文嫁妆的水妻,还是属于这家一家之主的水妻。
明明名义上更“尊贵”,可在这家里,她却比谁都低贱。
大儿子那位脾气古怪的寡妇水妻,二儿子那位沉默麻木的水妻,都打心底里嫌弃她,不屑与她同行。
大妇更是打心底里厌弃她、欺负她、孤立她,不肯让旁人与她搭伴。
这长久以来的屈辱与孤立,此刻却给她敞开了一扇逃生的门。
她不必与人同行,不必受人监视,她可以独自上路!
这是只属于她的、最残忍的便利。
毕竟任谁都不会想到,帕尔玛有逃走的勇气。
毕竟这个社会对她们是如此的危险,何况她还没有娘家依靠,也没有钱。
天还未亮,仍是一片漆黑。
全家人都还在沉睡,只有她,必须披星戴月地出门,为一家人的早饭打水。
这曾是她日复一日的酷刑,如今,却成了她求之不得的机会。
帕尔玛跑了。
她没带什么,只偷偷揣走了一点点干粮——那是她这两天,从别人吃剩的残羹剩饭里,一点点省下来、悄悄藏好的干饼。
这少得可怜的几小块硬饼,就是天真的她为自己准备的、全部的生路。
身后是吃人的家,身前是未知的黑暗。
她走的决绝,没有回头。
她走了很久很久。
她不识字,也不认路,更不懂辨别方向,只能凭着模糊的记忆和本能,在荒野与土路上跌跌撞撞,不知绕了多少冤枉路。
一路上,她也曾遇到过不怀好意的陌生人,那些打量的目光像毒蛇一样缠在她身上,让她浑身发毛。
她凭着底层磨出来的警觉,一次次躲开,不敢有半分松懈。
等她终于靠着几个好心大婶的指点,摸索着赶到报名点时,这里早已人满为患。
她这辈子,除了在节日庆典上,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人。
黑压压的人群挤在一起,喧闹、拥挤、躁动,那阵仗几乎要将她这个从偏僻村落里逃出来的姑娘吓坏。
可也正是这景象,让她瞬间坚定了心思。
如果不是真的有好处,怎么会有这么多人,从四面八方赶来?
消息是真的!
她沉默地排进一条全是女孩子的队伍里。
可她身上又脏又破,风尘仆仆,还带着长途跋涉的汗味与尘土,
身边的女孩们纷纷露出嫌恶的神色,下意识地远离她,像避开什么脏东西。
帕尔玛低下头,一声不吭,她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对待。
好在主办方并没有嫌弃她,也没有收取任何报名费。
她顺利获得了参加海选的资格。
帕尔玛心里清楚,这是她此生唯一能抓住的机会了。
她已经回不去了。
一旦被那个名义上的丈夫、被那一家人抓回去,等待她的绝不是打骂那么简单。
逃跑,是大逆不道,是公然反抗,是在挑战整个村子、整个家族的规矩。
他们会杀了她,杀鸡儆猴,让所有和她一样的水妻、底层女人都记住,反抗,只有死路一条。
这是她活命的唯一机会。
排队的时间漫长又煎熬,嗓子干得快要冒烟,双腿也沉重得像灌了铅。帕尔玛默默掏出怀里那几块早已干硬的饼,一点点用不多的唾沫湿润着、仔细地咽了下去。
每一口,都是为了活下去而吃的。
每一口,都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测试积攒体力。
她抬起头,望向队伍前方。
那双曾经只装得下取水、劳累、麻木的眼睛里,第一次燃起了真正的光。
她是一个聪慧的姑娘。哪怕知道的不多,但是,她愿意去观察。加上她自来的身体素质,她很顺利的就通过了海选。
但是当海选结束时,帕尔玛攥着那张薄薄的参赛资格证,却感觉比之前更茫然——她无处可去。
主办方并不为她们这些海选出来的人提供食宿,毕竟这数量实在太多。
但是,贾拉特邦的街头,对一个没钱没势、无依无靠的女人来说意味着什么,她是清楚的。
这里的每一分钟对她来说,都藏着危险。
她不敢乞讨,不敢靠近陌生男人,更不敢在夜里随便落脚。
在这片土地上,一个独自流浪的女孩,下场往往比死还要可怕。
饥饿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肠胃,她的眼前一阵阵发黑,只能靠着墙角缓缓蹲下,下意识把自己缩成一团。
就在她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一道身影停在了她的面前。
是白天赛场的那位负责人。
对方已经注意她很久了。
后来她才知道,对方来自银盾基金会,是外派到这里负责选拔活动的工作人员。
男人蹲下身,尽量放轻语气,试图和她说话。
帕尔玛瞬间绷紧了身体,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在她过去的人生里,从没有地位高于她的人会用这样平和的语气对她说话,更没有男人会不带恶意地靠近。
不过很快,她又放松了自己的身体。
还能怎么样呢?怎么样都好。只要给她一口吃的,怎么样都好。
(https://www.pcczw.com/wx/64616/75967.html)
1秒记住瓢虫文学:www.pcczw.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pccz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