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455【天网恢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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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 455【天网恢恢】
姜显万万没有想到薛淮居然能够查得这么彻底。
他自认为这件事做得极其隐秘,旁人断然不会将吴平之死联想到他身上,毕竟他没有任何动机这样做。
但是薛淮不光想到了,甚至在半个月之前就已经著手调查,那个时候他甚至还没有在御前立下军令状。
一股强烈的恐惧充斥心中,姜显结结巴巴地说道:「薛通政,这些只是巧合,你可有证据证明是我派人给吴平下毒?」
「殿下,这就是下官先前一直在思考的问题。」
薛淮放缓语气,仿佛在陈述一件寻常的往事,而非在御前公开惊天大案的真相,他继续说道:「那日下官去西山询问吴平虽非临时起意,但也只有下官和范总宪知晓此事。谁知下官赶到澄心庄后,殿下便随之到来,若说这依旧只是一个巧合,那么在下官询问吴平的过程中,殿下不仅不偏袒,反而帮下官逼问出吴平的口供,后面更是大义灭亲,驱使吴平随下官前往行台投案。」
他顿了一顿,摇头道:「这件事给下官的感觉,就像是殿下一直在等一个机会,好让下官将吴平带去行台。殿下可还记得,当日清晨你说吴平旧伤发作,命人给他服了药。下官想问一句,当时负责给吴平配药的郎中何在?那个外院管事赵德禄又何在?」
姜显哑口无言。
在薛淮询问姜显的过程中,天子始终没有出言打断,他只是望著御案上的一张素笺,偶尔看一眼侧下方跪成一排的皇子们。
他的自光并未过多集中在姜显身上,反而观察其他几人更多一些。
姜显意识到自己再不开口就会被定罪,因而挣扎道:「薛通政,这些都只是你的推断,并无确凿证据,本王不服!你可以请旨去彻查王府,纵然有不妥之处,那也必然是旁人陷害本王,说不定此刻已经有人在毁尸灭迹杀人灭口!」
薛淮叹了一声。
他平静地说道:「其实下官最初并未怀疑过殿下,毕竟这桩案子的源头是在三千营,下官刚开始更倾向于这是武勋之间的倾轧,所以下官最早查的是镇远侯秦万里,因为他和陈锐是同袍故交,而且三千营若是出事了,魏国公在军中的地位和威望必然会受影响,这极有可能是镇远侯的动机。后来下官也曾怀疑过这是谢老公爷自导自演的一场戏,因为在刘炳坤遇害后,老公爷便快速收回了三干营的大权,并且他也有可能用这件事来给镇远侯设局。」
听闻此言,谢璟转头看向薛淮,脸上并无丝毫不满,反而露出几分赞赏,从容道:「既如此,薛通政为何不继续查老朽?」
薛淮看著这位老当益壮的国公,简略道:「因为此事若是老公爷设局,吴平便不会轻易被楚王府的管事接走。」
谢璟点了点头,不复多言。
薛淮继续对姜显说道:「殿下可知你是何时漏了破绽?」
姜显不回答这个问题,因为无论怎么说都不妥。
薛淮也不强求,道:「那日下官在御前立下军令状,缘由便是殿下讲述的一番话。虽说殿下没有明显的污蔑和栽赃,但是所有人都能从殿下的话中听出来,是下官强逼吴平胡乱攀咬郭岩。当时下官百思不得其解,殿下为何前后判若两人?在澄心庄的时候,殿下分明大公无私,可是仅仅一天之隔,殿下便颠倒黑白,何解?」
姜显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当时他只是觉得薛淮这个年轻人的手段很厉害,所以想趁那个机会将其逼走,换做其他人来查,这样有可能降低风险。
但他没有想到薛淮敢于破釜沉舟,在御前立下半月之誓,这才有了今日之祸O
薛淮见其哑口无言,转头看向御案后的天子。
这一刻他忽然明悟。
或许就是因为姜显尾随他前往西山的反常举动,让天子察觉这其中的蹊跷,故而那天让姜显提前在皇城候著,又恰恰是因为姜显当时那番刻意针对薛淮的证词,让天子彻底洞悉姜显的意图。
薛淮不得不承认,相较于他从纷繁复杂的线索中不断推演分析,最终才确认幕后黑手的身份,天子的心思更加深沉难测。
他收敛心神,对天子说道:「陛下,除吴平暴亡的真相和线索之外,臣还查得另外一个铁证,那便是京营军资被盗卖的赃银去向。」
天子颔首道:「说。」
薛淮看了一眼满面灰败之色的姜显,轻吸一口气道:「回陛下,臣奉旨查案之初,便已奏请靖安司密探相助,并令广泰号大掌柜沈随配合,利用其遍布大江南北的商号网络,暗中梳理近三年大宗可疑银钱流向。结果发现自去年起,每月均有数笔巨额银钱,通过极其隐秘的渠道,经数道中转汇入通州汇通票号。而汇通票号最大最隐秘的客户,表面上是一位富商,但这富商实为楚王府长史任端之弟化名,所有资金最终都流入楚王府在京畿购置的产业以及————」
他最后欲言又止。
天子微微皱眉道:「说下去。」
薛淮不再迟疑,正色道:「以及暗中招募和训练死士的庞大开销之中!」
死士二字一出口,殿内重臣无不变色。
姜显双眼泛红,惶然道:「这一定是有人栽赃,我————我对此毫不知情!王府产业众多,定是下面刁奴胆大包天背主行事,薛淮,你休要血口喷人!」
看著他涕泗横流的丑态,天子眼中最后一丝温度彻底消失,只剩下沉沉的失望与冰冷的厌恶。
韩佥见状便躬身道:「禀陛下,薛通政所言无虚。」
有靖安司都统这句背书,姜显纵然不认罪也没有太大意义。
姜显心里清楚这一点,故而朝天子跪行两步,哭喊道:「父皇,几臣冤枉!
儿臣对天发誓,绝无谋逆之心!薛淮所言皆是儿臣疏忽,儿臣确有驭下不严之罪,可是王府属官背著儿臣做下这等滔天大罪,儿臣是真的不知情!儿臣有罪,可儿臣对父皇的忠心天地可鉴,绝无半点悖逆之心啊!」
天子冷漠地看著他。
他不是没有给过这个逆子机会,哪怕是在方才薛淮已经挑明陈锐背后还有主谋的时候,若是姜显能够坦坦荡荡地认罪,或许天子不会让他在重臣面前丑态尽露。
但是此刻————
天子的视线移向薛淮。
薛淮心中一凛,他知道天子这是要他剥夺姜显最后一丝体面,因而在短暂的迟疑后,开口说道:「楚王殿下,你说这些事情都是下面的人所为,那你如何解释一件事,今日下官奉圣谕前往武安侯府的时候,你很快便得知了消息,继而派人去铲除后患,如外院管事赵德禄之流。若你不知情,为何要这样做?」
姜显的哭喊戛然而止,他红著眼睛看向薛淮,身体因恐惧和仇恨抖个不停,咬牙道:「薛淮,你究竟受何人指使,如此处心积虑构陷本王!你查案不力,眼看期限将到,怕无法向父皇交代,便要拿本王顶罪吗?你好狠毒的心肠!」
他又转向御座,声音陡然拔高,绝望道:「父皇,您不能信他!他这是要祸乱天家动摇国本,儿臣是您的亲骨肉啊。」
见天子压根没有开口的想法,姜显不禁哀嚎道:「母妃,您在天之灵看看儿臣,看看儿臣是如何被这些奸佞构陷的!父皇,您想想母妃临终前的话,她求您照拂儿臣,您答应过她的一」
「闭嘴!」
天子一声厉喝,把姜显的嚎叫悉数堵了回去。
他缓缓站起身来,从案头拿起那张素笺,寒声道:「你可知这是何物?」
姜显怔了一怔,下意识地摇摇头。
天子目视曾敏,后者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份素笺,然后快步走到一众皇子身前,停在姜显面前,躬身将素笺呈给姜显看。
当此时,太子和其他三位皇子都老老实实地垂首低眉。
姜显朝素笺望去,看著上面熟悉的娟秀字迹,瞳孔不禁逐渐放大。
「臣妾吴氏泣血谨奏:自兄长吴平暴亡,臣妾锥心刺骨,夜夜难眠。初时,妾深信王爷仁厚,然府中异状迭生,细察三载,终得骇人蹊跷。王爷虽为妾夫君,然谋逆乃滔天之罪。妾纵万死,不敢以私情蔽圣听,更惧江山倾覆、黎民受难,今冒死以闻————」
姜显的脸色从白转青,最终化作一片赤红,他只觉眼前的字迹越来越模糊,后面那些话仿佛是在说他这些年暗中的种种诡异举动。
他忽地笑了起来。
笑声越来越放肆。
天子没有阻止,只是漠然地看著这个几近失心疯的儿子。
其余重臣虽不知素笺的内容,但是从姜显的反应也能看出来,这必然是最重要的证据。
沈望忽地回头看向薛淮,眼中浮现关切和忧虑之色,薛淮则微微摇头,示意老师不必担心。
这时天子终于开口说道:「姜显,你还有何话可说?」
出乎众人的意料,姜显此刻反倒平静下来,他依旧跪在原地,抬手擦了一把脸,眼神无比空洞,缓缓道:」儿臣————无话可说。」
天子缓缓坐了回去,扫视殿内重臣,最终视线停留在薛淮身上。
片刻过后,他威严的声音再度响起。
「武安侯陈锐,身为世袭勋贵,不思报国,反行此谋害命官、构陷同僚、祸乱京营、动摇国本之滔天恶行!其心可诛,其行当剐!著即夺武安侯爵位,革去一切职衔,打入诏狱,严加审讯,详查余党!陈氏一族,男丁十五岁以上皆斩,十五岁以下及女眷没入官奴,家产抄没充公!」
「楚王姜显,身为皇子,不思忠君体国,反生邪之心!勾结勋贵、谋害臣工、盗卖军资、蓄养死士、图谋不轨!更兼狡言饰罪、欺君罔上,实乃罪无可赦!著即褫夺楚王封号,废为庶人!宗人府除名,永世圈禁!非死不得出!王府一应属官、涉案人等,皆由内阁会同三法司严审,按律论罪,绝不姑息!」
宁珩之会同其余重臣躬身领旨。
天子望向薛淮。
君臣四目相对。
薛淮心中并无喜悦之情。
不知为何,他忽然觉得天子眼底掠过一丝悲凉之意。
(今日三更,10—1,还欠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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