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 双城之战(五)
推荐阅读:祭祀百年,我成了部落先祖 柯南:我在东京当财阀 嫡明 庶民不配当状元?她爷是开国帝师 从谎言之神到诸世之主 吟游诗人又幻想了 子不类父?爱你老爹,玄武门见! 人在狼旅,军令执行就变强 在天魔世界的摆烂生活 地府牌局从斗地主打到六冲
第283章 双城之战(五)
当劝降的声音通过广播车响彻在贝尔谢巴的郊外,锡安第七集团军的防御阵线,逐渐出现了崩溃的迹象。
即便士兵是以服从上级命令为天职,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就不会思考。
当他们顶著钢铁风暴发起近乎自杀的反扑时,内心其实都猜到,自己的牺牲是为了一个更大的、能扭转战局的理由。
然而,这个理由,现在却由他们的敌人赤裸裸地告诉了他们。
「第161、388轻装师突袭失败,全军覆没,师长埃拉扎尔投降..
」
尽管普通的锡安士兵并不知晓第六集团军在侧翼的佯动,也不清楚穿插的具体细节,但头顶上那丝毫没有减弱的精准的炮火就足以证明,不管指挥部有什么计划,很显然都已经破产了。
牺牲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无意义的牺牲换不来丝毫胜利的希望。
在这样的态势下,锡安的士兵陷入了短暂的骚乱。
他们不再组织大规模的反扑,而是转为纯粹的被动防御。
锡安连队的指导员们试图通过口号的激励让士兵重新燃起斗志,但可惜的是,他们喊出的口号,就连自己都无法说服。
那依旧不停落在他们头顶的炮弹,就像是他们无情的嘲笑。
此刻第七集团军的士兵们就像被抽走了脊梁的拳击手,虽然还保留著肌肉记忆,却再也凝聚不起挥出致命一拳的意志与力量。
可即便如此,锡安军队凭借相对精锐的战斗素养和求生的本能,依然在局部构成了顽固的抵抗节点。
但这抵抗就像风中的残烛,光亮正在迅速黯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希望被一寸寸碾碎。
很快,随著第一面白旗在某个被孤立的阵地上举起,紧接著是第二面、第三面————零星投降的火星,迅速引燃了早已干燥透顶的贝尔谢巴外围,投降与溃败如同野火般沿著战线蔓延、连接,最终演变成雪崩式的全线崩溃。
双志等待已久的最后总攻号角,终于吹响。
锡安「卡法尔萨巴」战斗群指挥部。
埃弗雷姆·萨松中将站在刚设下的临时指挥部,听著贝尔谢巴方向传来隐约隆隆的炮响。
在担任「卡法尔萨巴」战斗群指挥官之前,埃弗雷姆是锡安第一集团军前参谋长,在海法失陷后随部分精锐北调特拉维夫,在锡安如今将领奇缺的当下,获得晋升,执掌这支新编的军队。
时近傍晚,「卡法尔萨巴」战斗群的先头部队刚抵达贝尔谢巴外围一个名叫「阿杜拉姆」的村庄,就抓住了几个丢盔卸甲、满脸烟尘的溃兵。
很快这几个溃兵就被带到了埃弗雷姆中将面前,一旁的副官喝道:「你们是哪个部门的?!」
溃兵中一个军士长模样的男人回答:「报告长官...我们是第七集团军,第401装甲旅,337步兵营的。」
埃弗雷姆眉头紧锁。
第七集团军的兵溃退到了离前线几十公里的后方村庄?
格尔是怎么带兵的?
还是说,前线的局面已经糜烂到部队成建制地失去控制了?
副官声音冰冷:「临阵脱逃,不知道是要枪毙吗?」
那军士长听出著话里的意味,连忙给出解释:「长官!我们不是逃跑,阿拉伯军队的炮火实在太猛烈了,我们被炸的失去了方向,通讯全断,也找不到集结地点,求您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埃弗雷姆的脸色稍有缓和,他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严肃道:「即便如此,但溃退失散、脱离战场是事实。战时状态,军纪不容任何动摇。按律执行。」
「将军!将军...
「」
军士长大惊失色,但几个警卫排五大三粗的士兵立刻上前,将这几个溃兵拖走了,随著不远处几声短促而沉闷的枪响传来,一切重归寂静。
副官在埃弗雷姆的身边低声说道:「中将,看来前线的战况不容乐观啊,我估计这种士兵的溃败不是个例,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再次与第七集团军指挥部取得联系。」
埃弗雷姆点了点头,现在贝尔谢巴战场已经彻底糜烂,很多送到他手里的简报都已经失真,他现在只希望埃拉扎尔的自作主张,没有将整个正面战场也给彻底拖垮。
不久,通讯参谋返回,带来了与第七集团军指挥部接通后得到的情况简报。
埃弗雷姆快速扫过那张写满糟糕消息的纸页,随后将它递给了身边的参谋们。
「什么?第七集团军竟然放弃固守,转而全面进攻了?」
「这不是送死的行为吗?」
「也许格尔只是想进行配合,扩大战果,奈何埃拉扎尔那家伙..
「」
副官看完面色凝重地抬头:「将军,那我们还要按原计划,顶上去填补防线缺口吗?」
埃弗雷姆给出了否定的答案:「现在这种战况,就算我们进入也只是添油战术而已,说不定卡法尔萨巴」战斗群还会被第七集团军的溃兵连带著一起崩溃,那可就相当于引火上身了。
双志的炮击已经持续了超过十六个小时,这说明他们的后勤补给线稳固得可怕,背后站著合众国,我们根本不知道他们的底线在哪里。
想保住贝尔谢巴,或者至少为全局争取时间,就不能再选择从正面硬碰了。」
锡安高层授予埃弗雷姆对战斗群的绝对指挥权,正是希望他能在地面局势瞬息万变时,做出最灵活、最有可能扭转局面的决策,这也正是他身为「救火队长」的职责所在。
指挥部里一阵沉默,几名参谋先后提出了想法:「也许我们可以尝试夜间渗透,寻找阿拉伯的炮兵观测所.
「」
「或者集中兵力攻击其推进部队的侧翼呢?」
「6
」
尽管在来的路上,诸如此类的方案他们已经讨论过无数个,但面对新的、正面战场上严峻的形势,这些方案全部都被一一否决。
这时埃弗雷姆抬起头,看向地中海方向,天边正在落下的晚霞,一个大胆想法如同闪电般击中了他。
他的声音立刻盖过了所有嘈杂的讨论:「或许我们可以立刻转向,以最快速度,向海法方向机动。」
参谋们的声音戛然而止。
埃弗雷姆快速阐述他的思路,他指向地图:「海法现在是双志最重要的前进基地和物资囤积点,只要我们对海法的侧翼发起突袭,就可以联合一直在海法外围与敌第四集团军,集中力量,对海法发动一次强有力的牵制性进攻,甚至尝试夺回港口部分区域。」
埃弗雷姆分析牵动了所有人的思考方向:「这场突袭不在于真的一定要攻克海法,而是要让阿米尔攻其必救」!
只要我们对海法的威胁足够大,双志和阿拉伯联军就必然要分兵回援,其针对贝尔谢巴的攻势强度必然减弱,甚至可能被迫中断。
到那个时候,第七集团军的压力将大大缓解,我们就能重新掌握一部分战场主动权,将贝尔谢巴的战事拖入僵持,甚至为更后方的布防争取时间。」
这个「围魏救赵」式的思路,不同于埃拉扎尔的孤注一掷,实际的风险要小许多,同时想要达成战略目标,或许还有不小的可能性。
「记录我的命令。」
埃弗雷姆随即下令:「留下一部分兵力支援第七集团军,剩余部队按拟定路线向西北机动,联络第四集团军相关部队,通报我方意图,请求协同。我们的目标是进攻海法,迫使敌军回援,为贝尔谢巴解围!
执行吧!」
双志第一陆军装甲师正在一座名为艾因村的村镇搭建战俘营,接受从各地源源不断送来的战俘。
由于战前陆凛签署了临时《日内瓦公约》,因此对于这些战俘,他们需要给予其最基础的受降保障。
而其他的阿拉伯各国军队也保持相对的克制,这并非源自对公约的敬重,而是对元帅的敬重。
但除此之外,就没有了。
「情况怎么样?」
扎菲尔德一路小跑,在靠近阿尔哈利的时候敬了一礼,汇报导:「这一路上我们拔除了四个锡安的阵地,另外三个标记的,已经在炮击中被彻底抹除了。」
阿尔哈利目光扫过扎菲尔德被熏黑的脸:「折损的情况呢?」
扎菲尔德抹了把鼻子,语气听不出什么多余的情绪:「还行吧,损失了十一辆坦克,就是伴随步兵的折损有点多......而且锡安那群杂碎撤退的时候埋了不少诡雷,有两个好小伙子在检查地下掩体的时候被炸死了。
阿尔哈利点点头,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编制和装备,我会优先给你补上的。」
他看重扎菲尔德,不仅因为对方曾在加纳姆冒死保护过元帅,更因为两人都是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老兵,曾一同潜入海法,生擒戈罗迪什,这是一种无需多言的信任与亲近。
扎菲尔德也没客气,立刻提出要求:「补充的话,我想多要几辆酋长」,还有兵员,我不要新兵蛋子,我要打过仗、见过血的老兵油子,至少要知道听到炮弹声是该趴下还是该冲锋的。」
这狮子大开口的要求,让阿尔哈利突然有种「元帅看待当年自己」的感觉。
他正要回答,目光却被广场另一侧的景象吸引了。
只见一个穿著破旧长袍的老人,正用一根粗糙的绳索牵著四五个孩子,排成歪歪扭扭的一队,朝著红十字物资发放点走了过去。
在这满目疮痍、士兵与战俘往来穿梭的村庄广场上实属罕见。
他的拇指不动声色地给腰间的手枪上了膛,低声对扎菲尔德说了句「稍等」,便大步朝著老人和孩子走去。
在看到阿尔哈利朝他们走过来的时候,孩子们立刻瑟缩著躲到了老人身后。
阿尔哈利先是看了一眼老人身后胆怯的孩子们,再与老人说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老人连忙躬身并解释道:「将军,愿真主保佑您。我叫萨利赫·奥贝德,是这镇上原本的伊玛目,这些孩子都是我们阿因村」的,锡安人把大路、小路都封了,还在镇子外面到处埋那杀人的铁疙瘩,他们实在没地方可去了......」
「那你呢?跟这些孩子有什么关系?」阿尔哈利追问。
「我————我教他们,当他们的老师。」
老人指了指孩子们,「认几个字,背些古老的诗歌,告诉他们先辈的故事,还有引导他们认识真主的仁慈,总之,能教一点是一点。」
阿尔哈利来了点兴趣:「平时你们都在哪里上课?」
「在寺庙,偷偷上。」
老人浑浊的眼睛看向东边:「不过几个月前,我的寺庙被锡安人占去修了地堡和哨塔。没有教室,没有纸笔,我就让他们用树枝,在沙地上画,在土里写。」
他说著,回身轻轻推了推一个看起来年纪稍大的男孩:「优素福,来,给将军————唱一支我们常唱的歌。」
名叫优素福的男孩在老人鼓励的目光下,吸了一口气,唱了起来:「棕榈树的影子落在焦土上,爷爷说那里曾是我们的麦场。
风带来远方硝烟的气息,却吹不走我手心沙粒的字行。
哦,新月啊,请指给我方向,不是去战场,是去有书本的课堂。
我想学写河流与山川的名字,而不是只认得危险」和死亡」。
有一天,和平会像鸽子落下,衔来橄榄枝,而不是弹壳叮当。
我们会用彩笔,而不是红药水,把明天的太阳,画得又圆又亮————」
男孩的歌声起初细弱,渐渐变得坚定,清澈的童音穿透了广场上柴油机的轰鸣、车辆的嘈杂和士兵的交谈。
忙碌的广场仿佛被摁下了暂停键,无数人放下手里的工作,朝著这边张望。
有正在卸载物资的卡车司机,有正在检修武器的维修兵,也有押送战俘的士兵,以及被押送的战俘。
这歌声,好像是在铁灰色的战场上突然出现的一抹亮,就像顽强的小花,在铅与铁的土壤中盛开。
当男孩唱完了最后一个字,广场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然后,不知是哪个士兵率先鼓起了掌。
紧接著,掌声从零星迅速汇聚成一片,一些战俘在被人挨了一脚之后,才开始后知后觉的拍手。
阿尔哈利猛地转身,朝著自己的指挥车方向,用洪亮声音喊道:「奥马尔参谋长!带上你的人,立刻过来!」
不过片刻,第一装甲师的参谋长奥马尔带著几名主要参谋和副官,小跑著赶到师长身边。
老人被这阵势吓住了,连连后退:「将军,这————这是————」
阿尔哈利没有解释,直接对围拢过来的参谋团队下令:「把你们身上所有的纸和笔,现在,立刻,都拿出来。」
军官们虽然不明所以,但没人犹豫,笔记本、战术草图本、还有各式钢笔、
铅笔、记号笔————很快在阿尔哈利手中聚成了颇有分量的一小摞。
阿尔哈利将这摞五花八门的文具和纸张轻轻放到老人布满老茧的手中。
「来的时候匆忙,只有这些,先拿著。」
老人颤抖著双手,接过这份突如其来礼物。
他看看手中粗糙却实在的纸笔,又看看身后的孩子,再次向阿尔哈利问道:「将军......什么时候,他们才能用上真正的教室和纸笔呢?」
「等我们打完了仗,等最后一辆坦克开走,等这片土地属于拿笔而不是拿枪的手」
阿尔哈利的声音沉稳如铁:「那一天,就不会远了。」
(https://www.pcczw.com/wx/65676/76934.html)
1秒记住瓢虫文学:www.pcczw.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pccz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