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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章 宁次


第455章  宁次

    宁次走进宗家庭院的时候,训练还未结束。

    花火手持著练习用的苦无,正对著一个木桩重复著突刺的动作。

    日向日足站在一旁,他身上还穿著警务分部的上忍马甲,臂章也未取下,像是刚结束场馆区的工作就直接回到了这里。

    那双纯白的眼眸注视著幼女的每一个动作,直到宁次的脚步声在院门前停住。

    「花火,暂时休息。」

    「是,父亲大人。」

    花火立刻收起苦无。

    「去洗漱吧,可以准备用晚饭了。」日足对女儿说。

    女孩朝著屋内去的时候,还问候了堂兄。

    宁次平淡地予以回应。

    「身体怎么样?」

    「与之前一样,有所进步,日足大人。」

    日足点头,然后朝著主屋走去,宁次随后跟上。

    踏入玄关之前,另一道身影从侧面的小径走来。

    雏田见到两人,头便不由低著。

    宁次看见了她袖口和裤腿处的痕迹,再一看露在外面的手上所遗留的痕迹,大抵知晓了她也才训练回来。

    在宗家的族长眼中,这自然是一览无余的。

    「父亲大人,宁次哥哥。」

    日向日足没有对那份勤奋有所表态,只是随意地点头而过。

    晚餐被安排在朝南的房间中。

    每人一张矮桌,菜肴被分盛在各式的器皿之中。

    宁次是与餐之人中唯一的分家。

    坐下的时候,宁次很自然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膝盖贴在地板上,背脊挺直,双手放在大腿上。这些动作他做过无数次,几乎成了身体的本能。只是现在做起来的时候,脑子里会闪过一些别的画面。

    实验室里苍白的灯光,药师兜镜片后的微笑,还有那句轻飘飘的「可惜」。

    他吃著面前的晚餐,注意力却不在食物上。

    过去几个月里,很多事情变得模糊了。宗家与分家的界限,笼中鸟的印记,那些曾经像尖刺一样扎在血肉里的东西,似乎被一层薄纱盖住了。

    曾经所愤恨的命运,再度被接受起来好像没有那么困难。

    父亲不是被背叛,而是自我选择这件事,自己这些时日与宗家成员无二的待遇。

    日向家的东西,向来简单又残酷。

    努力是理所当然,天赋是理所当然,背负也是理所当然。但比这些更重要的,是做出选择时的心境。

    选择、舍弃、价值。

    他的视野之中,同时映著雏田和花火。

    白眼清晰地捕捉到花火偶尔投向姐姐的目光,那眼神里有好奇,有依赖。也看见雏田在用餐礼仪的约束下,如何悄悄用眼角回应妹妹的注视,嘴角抿出一点很软的笑。

    温柔的人,在日向家古老的规矩里,总是走得格外艰难。

    但那些规矩本身呢?

    宁次放下筷子时,碗碟已经空了。

    晚餐结束得安静而迅速。

    餐具被收走,雏田要去做作业,花火也有自己的课业。

    日足看向宁次。

    「去院子里吧。」

    这不是询问,但语气里也没有命令的意味,只是作为长辈的习惯性安排。

    宁次点头。

    两人回到庭院时,照明已经完全交给了星空与院中的灯火。

    从普通人的视角看,这里已经有些昏暗。但在白眼的视野中,一切依然清晰。

    没有多余的准备,也没有开场白。

    日足抬手,宁次几乎在同一时间做出反应。

    手掌与手掌在空中相触,发出清脆的拍击声。

    大约二十分钟后,日足停了下来。

    他没有评价宁次的表现,因为不需要。亲眼看过太多次的东西,再说出口反而显得多余。

    他走到台阶旁坐下。这不是宗家族长该有的随意姿态,但此刻庭院里没有旁人。

    宁次坐在了他旁边一些的位置。

    「宁次。」

    「是。」

    「半年后,你就是五年级了。」

    「是的。」

    「有想过提前毕业吗?」

    问题来得突然,却又理所当然。对于已经在特训班、并且持续接受著特殊训练的宁次来说,忍校的课程确实没有太多必须停留的理由。

    如果是这次身体检查之前,他大概会毫不犹豫地说,自己可以申请进入毕业流程。

    但现在——

    「日足大人有什么安排吗?」

    宁次选择了反问。

    日足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投向庭院角落,那里有一丛杜鹃,在灯笼光晕边缘显出深紫近黑的颜色。再过一两个月,它们就会开出鲜红的花。  

    「早一年也好,晚一年也好,」他说,「并没有什么实际上的影响。」

    「你自己决定就好。」

    宁次回想著晚餐时的场景——再往回倒一点,独自出现在小径上的雏田。

    如果自己提前毕业,离开忍校,按照现在的规矩,成为下忍后还需要在专修班学习一年。

    但对于日向一族、对于已经拥有完整作战体系的他来说,那一年没有太大意义。

    所以,他可以跳过那个阶段,直接进入班队。经过一段时间的磨炼成为中忍,然后……然后大概会进入警务部分部。

    就如同过去的宇智波们,首选总是木叶警务部队一般。

    一条清晰、安稳、被无数前人踏平的道路。

    「我明白了。」宁次说,「我会好好考虑的。」

    日足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那么,我先告辞了。」

    「嗯。」

    宁次离去。

    第二天如常来到忍校以后,却发现关于毕业的话题如影随形,来到了四年级的教室里。

    或许是因为六年级的学生们已经开始准备戴上属于自己的护额,而五年级的学生也在考虑更早脱离忍校,进入医院实习,或是报名村子为新晋下忍设立的专班培训。

    因此,对于同样快要进入五年级的学生们来说,下忍,乃至于后续人生的规划已经算是近在眼前了。

    李洛克就在这时冲进了教室。

    此时的他,发型已经从长发小辫子,变成了西瓜皮的头型,身上的衣服也变成了绿色的紧身衣款式。

    「诸位!关于毕业的话题,我已经有了坚定的觉悟!」

    他的声音洪亮得让整个教室都安静了一瞬。

    「青春就是要全力以赴!所以我会好好修行满六年,打好每一寸基础!等到真正毕业的那天,以最完美的姿态踏上忍者的道路!」

    宁次默默移开视线。

    见过完全不搭配上忍马甲和护腿的版本后,他非常庆幸自己当初没有脑子一热就接受类似的著装建议。有些风格,果然需要特定的人才能驾驭。

    「宁次君呢?」

    声音从侧面传来。

    佐井不知何时坐到了旁边的空位上。他脸上带著那种标准的微笑,手里拿著素描本和铅笔,指尖还沾著些许炭灰。

    「关于毕业,有什么打算吗?」

    「还没有决定。」宁次说。

    「这样啊。」佐井说道,「我打算好好学完六年,这才是学生应该做的事情对吧?」

    坐在前排的天天转过身来,手肘支在椅背上,脸上露出些许愁容:「你们完全不用烦恼这些事情呢,真好啊。」

    她叹了口气,声音里带著羡慕:「身为被选中的天才,能够明确自己将来的方向。像我们这样的普通人,就只能一边走一边看了。」

    天才。

    被选中的。

    明确的方向。

    宁次的指尖无意识地触碰了自己的额头。那里缠著绷带,无论春夏秋冬,无论训练还是休息,从不取下。

    笼中鸟的印记就在绷带之下。

    那确实是明确的方向。

    青鸟即使背负著咒印,也依然被允许飞翔。但飞翔的范围,终究是有限度的。

    日足能够对他做到土下座的程度,能够给予他几乎与宗家无二的待遇,能够像一个真正的伯父那样关心他的未来。

    但即便如此,那位宗家族长也不会——或者说,不能——去对抗日向一族延续了无数年的规矩。

    有些东西运行得太久了,久到已经成了血脉的一部分,成了呼吸一样自然的存在。

    宁次的目光越过教室的窗户,投向了远方的火影岩。

    初代、二代、三代、四代、五代。

    然后他想起了另一个人。

    药师兜在最初,要求他好好专心于仙术训练之时所说的话。

    打开束缚飞鸟的笼门,对于那位大人,并非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那位大人。

    西郊老宅的主人。

    创立木叶的千手一族。

    宁次见过宗家对待他的态度,也亲耳听过日足自承的、被确认拥有更高价值时所在意的份量。

    现在已经有诸多的规则因为他而改变。持续了数十年的忍校制度、班级划分,木叶警务部的归属,还有那个正在扩张的联合事务局……

    那么,日向呢?

    在那个人的眼中,将来是一种什么样的模样?

    「对不起,宁次……」

    天天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她看著宁次停在额前的手,脸上露出歉疚的表情。

    「我是不是说了不该说的话?」

    佐井这时翻开了随身携带的书。他快速浏览了几页:「据我所知,道歉的时候,需要先肯定对方的优点,表达对其价值的认可,然后提出合适的补偿方案。」

    他合上书,对天天露出鼓励的微笑:

    「你可以试试看。根据第三章的案例分析,这样做的成功率在百分之七十二以上。」  

    宁次则说道:「没有什么其他的问题。」

    「而且,如果不清楚将来的方向,提前申请毕业,然后接受更加专业化的训练,其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你的话,是能够做到的,天天。」

    天天的眼睛睁大了一些。

    「我……」

    「你在忍具投掷上的才能很出色。」宁次继续说,语气平静,「体术基础也很扎实。如果对未来感到迷茫,提早进入专班,接触更多实际的训练,或许能找到更清晰的方向。」

    佐井又翻开了书。

    「在这个情况下,根据人际交往指南第三章第五条的规定……」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天天捂住耳朵,「拜托你不要再念了!」

    佐井平静地看著她。

    「捂耳朵并不是接受建议的合适态度。」他说,「而且,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把这本书借给你。里面有很多实用的方法。」

    「包括如何制定职业规划、如何与导师有效沟通、如何在小组任务中发挥领导力……」

    天天放下手,长长地叹了口气。

    「怎么样都好……真的,拜托了。」

    「宁次君,」佐井转移了目标,「关于毕业的事情,如果你需要参考意见的话,书里说,重大决定应该咨询值得信赖的长辈或导师。」

    「我会考虑。」

    佐井面露欣然:「果然,这是一本很有用的书呢。」

    宁次是真的在考虑。

    下午的特训班课程结束时,夕阳已经将训练场染成一片暖金色。

    宁次收拾好忍具,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返回族地,而是转向了西郊的方向。

    他来到了实验楼前方,按响了门铃。

    没有人回应。

    宁次等了一会儿,又按了一次。结果依然相同。没有脚步声,没有开门的声音,只有傍晚的风穿过树林,发出沙沙的轻响。

    现在没有到预约检查的时间,没有人回应也不是什么让人意外的事情。药师兜可能在地下实验室,也可能已经离开了。或许该等到下周,现在过来,显得有些太著急了。

    他这样想著,转过身。

    然后看见了那个人。

    修司就站在不远处的路口,手里提著一个纸袋,看起来像是刚从附近的店铺回来。

    「修司大人。」

    宁次低下头。

    「来找兜?」修司走过来,「他可能在下面,我开门……」

    「不。」

    宁次说。

    修司停下动作,看著他。

    宁次抬起头。许多话在喉咙里翻滚,许多问题在胸腔中堆积。关于日向,关于分家,关于那个缠绕了无数代人的咒印,关于在实验室里听到的、那句轻飘飘的「可惜」。

    最后,他选择了最直接的那个。

    「有一件事,非常冒昧。」

    他的声音比想像中更平稳。

    「对于您而言,日向……分家,是什么样的存在呢?」

    修司看著他。

    那双眼睛很平静,没有审视,没有评判,只是单纯地看著。然后他开口,问了一个宁次没有想到的问题:

    「你打算挣脱吗?」

    「这样的话,还是进去说吧,里面有你要的未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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