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医者难医郁结心，苦药难药寻死人

    顾少安脑中思绪流转，结合龙啸云的为人，基本上也将事情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再看对面何百药以及一众五毒教弟子时，顾少安脑中思绪运转。

    少顷，顾少安倚天剑抬起，剑鞘直接点在胡不归的眉心。

    看似轻轻一点，可胡不归却是身体一颤，然后仰头倒地，鲜血快速顺著七窍流出。

    紧接著，顾少安脚尖点地。

    下一瞬，何百药立刻感觉胸口好像猛地被人用锤子砸了一下，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然而，身上受了伤，何百药不但没有心生怨愤，反倒是长松了一口大气。

    能够只是受伤，代表了顾少安没有将他们全部留在这里的想法。

    否则的话，以顾少安的实力，不可能出手后只是让她受点伤这么简单。

    「多谢顾少掌门手下留情。」

    顾少安开口道：「街道被毁，后续街道的修缮由你们解决，周围房屋的损毁，也由你们负责。」

    毕竟是涉及到一流高手的战斗，顾少安之前虽然一直让劲气收敛，但那大欢喜女菩萨却没有这方面的心思。

    现在街道烂成这样，若是置之不管，这保定府内的百姓难免会心中生怨。

    闻言，何百药连忙回应道：「在下明白，明日天亮，在下就会安排教中弟子在城中花钱请工匠修补街道，也会根据周围铺子的损失给予相应的赔偿。」

    闻言，顾少安这才颔首。

    稍稍顿了顿后，「五毒教在江湖中的名声本就不佳，今日算是大惩小戒，若是下一次，再让顾某遇见你们助纣为孽的话，顾某不介意亲自跑一趟五毒岭。」

    「在下谨记在心。」

    见此，顾少安缓缓转身，对著李寻欢以及范三山几人示意后，带路向著街头走去。

    眼看著顾少安等人走远，直至消失在街角，何百药这才是长松了一口气。

    而在心中那根弦松下来的瞬间，何百药又是一口鲜血吐出。

    一名五毒教长老快速上前搀扶住何百药关心道：「教主，你没事吧？」

    何百药轻轻摇了摇头：「他留了手，我身上的伤算不上太严重。」

    一旁的长老闻言，目光挪向深坑里的大欢喜女菩萨，语气中带著余悸道：「没想到，这一次竟然将这位都牵扯进来了。」

    何百药面露苦笑。

    这时，旁边另外一名的五毒教长老询问道：「教主，事情没办成，龙啸云那边该怎么交代？」

    听到这话，何百药转过头冷冷的扫了这名五毒教的长老一眼。

    「交代？一个后返先天的废物，也配要本教主给交代？」

    被何百药这样冷冷的盯著，这名五毒教的长老顿时缩了缩脖子不敢出声。

    将心中的怨气发泄了一些后，何百药缓了缓对著一开始问话的那名五毒教长老沉声道：「你现在去一趟兴云庄，将刚刚发生的事情给龙啸云说一遍，并且让龙啸云自己拿出一百万两银子出来当作补偿。」

    听到何百药所言，五毒教的长老不禁吸了口凉气。

    「一百万两银子，会不会太多了？」

    龙啸云虽说暗地之中已经掌管了保定府。

    可说到底，保定府并不算富裕，而且有关朝廷的钱，一点都不能少。

    即便是龙啸云一年下来的收益估计也就十万两罢了。

    一百万两银子，已经相当于让龙啸云割肉了。

    何百药眼中闪过森然的寒意道：「为了他的事情，大欢喜女菩萨都死了，今天差一点我们就全部死在这里，现在还差点招惹到峨眉派，若非是考虑到我五毒教还需要他当中间人，委托怒蛟帮的浪翻云办事，我现在刮了他的心都有了，一百万两银子，已经算是便宜他了。」

    之所以龙啸云能够在这十几年里过得顺风顺水，甚至将整个保定府掌握，并非是龙啸云的能力有多强。

    而是因为保定府周围的那些势力忌惮的是「李寻欢义兄」这个身份。

    可现在，龙啸云都主动招呼他们去对付李寻欢了，何百药哪里还有这方面的担忧？

    至于怒蛟帮那边与龙啸云的关系，何百药更是嗤之以鼻。

    龙啸云只是和怒蛟帮攀上了关系，但毕竟只是有些关系。

    如若真的将兴云庄灭了，何百药真不相信，怒蛟帮会为了龙啸云这么一个跳梁小丑，和我五毒教对上。

    听著何百药所言，旁边的五毒教长老点了点头便转身向著兴云庄的方向移去。

    何百药则是服下一枚丹药后就地盘膝而坐调息了起来。

    另外一边，迈入另外一条街角后，范三山对著顾少安拱手道：「在下范三山，多谢顾少掌门出手相助。」

    一旁的李寻欢，铁传甲亦是相继开口。

    而成是非则是略显疑惑的道：「你就这样将五毒教的人放了？」

    旁边的范三山听到成是非的话，顿时吓得一个激灵连忙捂住成是非的嘴，同时对著顾少安赔礼道：「顾少掌门勿怪，这孩子才从边关回来，还不知道江湖中的情况，还请顾少掌门恕罪。」

    被范三山捂著嘴的成是非偏过头，等嘴离开了范三山的禁锢后开口道：「范大叔，我认识他。」  

    可这句话刚刚出口，范三山又立刻将成是非的嘴捂住呵斥道：「闭嘴！」

    这时，顾少安轻轻笑了笑道：「成兄弟这话并没有错，我和他确实相识，或者说，这一次来保定府的其中一个理由，也是冲著你们来的？」

    「冲著我们来的？」

    范三山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一脸惊愕的看著顾少安：「难道说，顾少掌门便是古兄弟请过来的那位医师？」

    顾少安含笑点头道：「好在你们收到的那封信上有一些特殊的追踪药粉，也是通过那些药粉，顾某才能在进入保定府时确定你们的位置，不然的话，今夜顾某未必能够赶得及。」

    虽说古三通事先与顾少安说了抵达保定府后与成是非以及范三山碰面的地方。

    但意外这东西，从来都是让人始料未及的，所以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顾少安奉行的依旧是「多一分准备少一分意外」的准则。

    更何况这一次涉及到的还是古三通的亲生儿子，所以在出门之时，让古三通掐著时间将涂有特殊追踪药粉的信寄出去。

    得知了顾少安的另外一层身份后，范三山顿时松了口气。

    就刚刚顾少安展露出来的骇然实力，范三山还真的担心成是非口无遮拦得罪了顾少安。

    范三山放松下来后，顾少安看向成是非道：「那你觉得，刚刚面对那些五毒教的人时，我该如何做？都杀了吗？」

    闻言，成是非挠了挠头道：「五毒教不是擅长用毒的魔教势力吗？都解决了难道不是好事？」

    面对成是非所言，顾少安轻笑道：「人生在世，有些时候是论迹不论心，有些时候是论心不论迹。」

    「五毒教的弟子虽然擅长用毒以及毒功，但行事大多时候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也不会无缘无故去迫害他人，放在江湖，最多只能算是中立的势力，不偏向于名门正派，但也不至于被归为魔教一类。」

    「更何况，五毒教和寻常的江湖势力不同，对付五毒教这种从上到下皆称得上用毒好手的势力，若是要动，便是要势若雷霆，将其连根拔除，否则的话，带来的便是无休止的麻烦。」

    峨眉派不是只有顾少安一个人。

    顾少安凭借著词条效果以及自身的医术无惧他人给自己下毒，却不代表峨眉派的其他人不怕。

    今日五毒教的事情针对的是李寻欢，而非是顾少安。

    如何处理五毒教的人，本来就是由顾少安自己判断。

    一旦将作为五毒教教主的何百药以及在场的五毒教弟子全部杀了，峨眉派与五毒教这边的梁子便彻底结下了。

    而且结的还是死仇。

    顾少安还不至于蠢到为了李寻欢这么一个头一次认识的人给峨眉派的门人招来麻烦。

    只是成是非并非是门派中人，现如今初入江湖，正是少年意气，自然想不到顾少安这一层。

    有著外人在场，顾少安也未过多解释。

    随后，顾少安视线轻移看向一旁依旧还有点失魂落魄的李寻欢：「这便是你们在信上所言的病人？」

    范三山点了点头道：「我们在关外之时意外遇见了金刚门的弟子在山间采药，那帮金刚门的弟子尤为霸道，我们只是多看了一眼他们所采的药物，竟然就引得他们不喜。」

    「再加上我们口音皆是大魏国这边的，所以那些金刚门弟子说了几句后便动手，范某实力低微不是那些金刚门弟子的对手，好在遇见了李兄出手相助。」

    顾少安点了点头：「大元国和大魏国交恶多年，身处关外遭遇大元国的江湖势力，确实容易出现这样的问题。」

    就在这时，范三山忽然张开嘴，可紧接著又将话给咽了回去。

    「稍后有件事情，此刻不便与顾少掌门说。」

    面对范三山的真元传音，顾少安神色不变：「刚刚战斗几位都受了伤，还是先找个地方疗伤吧！」

    片刻后，客栈房间内。

    李寻欢，铁传甲以及范三山皆盘坐在地运转自身功力调息。

    相较于刚刚返回屋内时，几人的脸色都好了几分。

    而在桌前，成是非则是好奇的凑到了顾少安身边，跟个好奇宝宝似的东问一句西问一句。

    面对成是非，顾少安也并未端著，一边维持著体内罡元运转修炼的同时一边回应著成是非。

    待到一个时辰后，此时屋内正在调息的李寻欢三人才相继停了下来。

    随著三人坐下，顾少安看向李寻欢道：「有劳李大侠将手伸出来让顾某号脉？」

    看了一眼顾少安的年轻的容貌，李寻欢并未说什么，依言抬起右手让顾少安号脉。

    十息后，随著顾少安将手收了回来，一旁的成是非询问道：「能治吗？」

    顾少安摇了摇头开口道：「不是能不能治的问题，而是想不想治的问题。」

    顾少安的话语让房间内微微一静。

    李寻欢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波动，那双总是带著倦意与疏离的眼睛，此刻看向顾少安时，深邃了几分。他没有立刻回应，只是轻轻咳嗽了两声，声音带著些许沙哑与空洞。

    成是非挠挠头，不解道：「想不想治？这病还有想不想的？李大哥都这样了，当然是想治好啊！」

    顾少安没有直接回答成是非，目光依旧落在李寻欢脸上，缓缓道：「李大侠的病症，根源不在肺腑筋骨，而在心神。」

    「《素问·举痛论》有云：「悲则心系急，肺布叶举，而上焦不通，营卫不散，热气在中，故气消矣。」又言「思则心有所存，神有所归，正气留而不行，故气结矣。」」

    「你肺脉的旧伤，或许最初源于外力或病邪，但之所以迁延不愈，日渐沉重，乃至伤及根本，最主要的「药石难愈」之处，在于这日夜煎熬、无休无止的「伤心」与「忧思」。这就像在已经裂开的瓷器上，不断施加无形的压力，再好的黏合剂，也抵不过这持续不断的摧残。」

    顿了顿，顾少安继续道：「医者难医郁结心，苦药难药寻死人，你的问题对于顾某而言不算难，可若心结不解，即便是顾某现在将你治好，不需几年便会旧病复发。」

    房间内一片沉寂，李寻欢缓缓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动，唇角那习惯性的、带著苦涩与自嘲的弧度，似乎更深了一些。

    他仿佛想到了什么，剧烈的痛楚从心脏最深处泛起，牵扯著肺叶，让他忍不住又闷咳起来，指缝间果然渗出了一丝殷红。

    一旁的范三山以及铁传甲看著李寻欢的样子，虽有心安慰，却不知道该从何开口。

    看著对面的李寻欢，顾少安暗自摇了摇头。

    李寻欢的事迹，在江湖中不是什么秘密。

    对于李寻欢心中的心结，顾少安也心知肚明。

    而在顾少安的心中，李寻欢现在承受的痛苦，完全是自找的。

    抱歉，今天状态有点差，晚了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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