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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贴心的黑莲


第206章  贴心的黑莲

    闻人月的闺房之中,林宣在默默的吃晚饭。

    面条是细细的手擀面,浸在清澈的鸡汤里,面上整齐地码著几片薄如蝉翼的笋片、两三朵香菇,还有一把翠绿的青菜。

    旁边两道小菜,一碟是清爽的凉拌乳瓜,另一碟是酱烧排骨。

    闻人月的厨艺,的确长进了许多,从这一碗面就能看出。

    面条劲道弹牙,火候也掌握的刚刚好,林宣亲自下厨,也就是这般水准。

    这两道小菜的味道,也都恰到好处,几乎没有什么可挑剔的地方,就连摆盘都花费了一番心思。

    看来这些日子,她应该没少练习。

    有些细节,甚至都不是林宣当时教她的,这段日子,她应该自己也有研究厨艺。

    林宣吃饭的时候,闻人月在一旁静静的看著。

    她的脸上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只是那双惯常清冷的眸子中,却比平常多了几分暖意。

    林宣吃完了两碟小菜,又喝光了最后一口汤,惬意的靠在椅子上,闻人月则起身将碗碟收起,林宣从她手中接过碗碟,说道:「我来吧————「」

    饭是她做的,洗碗这种事情,自然不好再麻烦她。

    闻人月也没有推辞,将碗碟交给林宣,林宣洗碗的时候,她在一旁默默的收拾厨房的桌案。

    从始至终,两人都没有提起一句誉王。

    洗完碗,两人一起坐在院中。

    闻人月的话并不多,和往常一样,林宣和闻人月待在一起的时候,很少会聊天,大多数时候,都是在一起做饭,或是结伴观想。

    在她的身边,林宣能够获得一种心灵上的绝对宁静。

    无需多言,两人默契的开始观想修行。

    不同于这里的宁静,此刻的东宫,则是一片鸡飞狗跳。

    书房内,誉王面沉似水。

    他面前的书案上,摊开著一篇墨迹未干的文章,标题为《论仁政之本与君王之德》。

    这篇文章,正是出自文华阁大学士、新任东宫詹事沈敬之手。

    自他成年之后,便不用再学习什么课业。

    父皇忽然让沈敬当他的老师,沈敬要教授他的第一篇文章,就是《论仁政之本与君王之德》,就差明说他不仁也无德了————

    沈大学士身形清瘦,面容古板严肃,目光不怒自威,正站在书桌前,静静地看著誉王。

    他手中还拿著一把戒尺,虽未举起,却自带一股无形的压力。

    「殿下。」

    沈敬的声音平直无波:「陛下有旨,命老臣督导殿下学业,请殿下将此文悉心研读,亲手抄录十遍,务必字字入心,句句揣摩,何时抄完,经老臣查验合格,何时方可出宫。」

    「十遍?」

    誉王指著那篇足有千余字的文章,怒极反笑,冷冷道:「沈师傅,你当本王是三岁蒙童吗,你写的这些空洞文章,于治国何益,快点让开,本王有紧急事务,需出宫办理,耽搁不得!」

    沈敬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淡淡道:「殿下,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修身乃第一要务,殿下心性尚且不定,以后如何治国,陛下将殿下交由老臣管教,老臣唯有恪尽职守,请殿下动笔————」

    誉王猛地站起身,衣袖带倒了旁边的笔架,毛笔滚落一地,怒声问道:「本王若是不抄呢?」

    身为储君,被一个臣子骑在头上,三番两次的羞辱,还要被这个老顽固逼著抄什么狗屁文章,连出宫的自由都没有,他已经受够了!

    沈敬表情严肃,沉声开口:「那殿下今日便只能在书房内静思己过,不得踏出此地半步。」

    誉王气冲脑门,再也按捺不住,抬脚便向外面走去:「本王倒要看看,谁敢拦我!」

    书房门外,两名身著铠甲、面无表情的禁卫如同门神般矗立,手中长戟交叉,寒光闪闪,彻底封死了誉王的去路。

    其中一名禁卫统领看著誉王,声音洪亮却不带任何感情:「殿下恕罪,陛下有旨,殿下在东宫修业期间,一应出入,需经沈詹事准许,未得沈詹事许可,殿下不得走出书房,殿下若要硬闯,卑职也只有得罪了————」

    誉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膛剧烈起伏,拳头也捏得咯咯作响,却终究不敢真的去冲击代表父皇威严的禁卫。

    死死地盯著沈敬和门外的禁卫许久,誉王猛地转身,一脚踹翻了旁边的花架,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几口气,走回书案前,重新拿起笔,声音沙哑地对沈敬道:「好,本王抄,沈大学士满意了?」

    沈敬仿佛没看到他刚才的失态,只是微微颔首:「殿下肯潜心向学,老臣欣慰。」

    誉王沉著脸坐下,缓缓地抄写桌案上的这篇文章,抄至一半,他换纸的时候,不慎打翻了桌上的茶杯,茶水溅在他的衣服上,誉王立刻站起身,说道:「本王去换件衣服。」

    沈敬微微点头,并未继续难为他。

    誉王走出书房,来到寝殿,内侍首领,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

    誉王沉著脸,写下一封密信,盖上自己的印鉴后,交给侍卫首领,压低声音道:「本王现在走不开,你立刻去徐府,将这封信亲手交给徐家之人,告诉他们,只要徐家这次帮本王,他日本王登基,免去他们徐家三年税收————」  

    他口中的徐家,正是大雍顶级的世家门阀之一,底蕴深厚无比。

    徐家之人,不屑为官,但清流一脉中,不少官员都与徐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是清流一脉背后的真正靠山,次辅周延儒,不过是徐家推到人前的一个傀儡而已。

    侍卫首领将密信贴身藏好,说道:「殿下放心,属下一定将信送到!」

    誉王回到书房,继续抄写那篇文章,心思却早就飞出了东宫之外。

    一想到他在东宫抄这破文章,那林宣可能和阿月在外面私会,他就有些坐立不安。

    无论如何,他都要先将这桩婚事敲定。

    林宣抓那些官员釜底抽薪,周延儒那只铁公鸡一毛不拔,以为这样他就借不到银子了吗?

    禁卫们只是限制了誉王的行动,但他手下的护卫,却可以自由出入。

    这侍卫首领换了一身不起眼的常服,从后门出了东宫,一路穿街过巷,专挑僻静处行走,兜了大半个圈子,才来到城西一片异常静谧的街区。

    这里远离皇城喧器,街道宽阔,行人稀少,两旁多是高墙深院,门庭气象森严,却罕见奢华装饰。

    徐府便坐落于此,门楣甚至比次辅周府还要低敛几分,乌木大门紧闭,朱漆略显斑驳,几乎让人误以为是某个没落清贵之家。

    侍卫首领叩响侧门上的铜环,三轻一重,等了片刻,才有一名老者将门拉开一道缝,侍卫首领低语几句,亮出东宫腰牌,老者浑浊的眼睛瞥了一眼,侧身让他进去。

    一入府内,景象豁然开朗。

    与门外的低调简朴截然不同,宅内庭院深深,移步换景,不见金玉炫目,却另有一种心旷神怡。

    脚下的青石板路磨得光滑如镜,不沾半点尘埃,回廊的梁柱皆是上好的金丝楠木,散发出淡淡幽香,看似随意堆叠的假山奇石,仔细观赏,颇具意境,一池碧水引自活泉,水中锦鲤悠游,岸边植著几株看似普通的兰花,亦是孤品名种。

    引路的小厮步履轻悄,目不斜视。

    侍卫首领被带到府中一处偏厅等候,片刻后,一位身著素色锦袍、年约四旬、面容清雅的中年男子缓步走入,身后还跟著一位气质沉稳的青年。

    侍卫首领连忙起身,恭敬行礼,双手奉上密信:「小人奉殿下之命,将此信呈交徐三爷亲启。」

    中年男子神色平静,接过信,并不急于拆开,先对侍卫首领温和道:「辛苦了,且先用茶。」

    待侍卫首领忐忑地坐下,他才不疾不徐地拆开封漆,展开信纸。

    信的内容不长,徐元晦目光扫过,并未过多思索,便点头道:「殿下的意思,徐家明白了,殿下如今处境,徐家亦感同身受,些许银钱,能解殿下燃眉之急,徐家义不容辞。」

    说罢,他将这封信递给身旁的青年,青年看了一眼后,微微颔首。

    他转身离开偏厅,不多时,捧著一个紫檀木盒进来,将其放到桌上打开。

    盒内整整齐齐,码放著厚厚一叠银票。

    每张面额一万两,盖著徐家「通宝钱庄」印记,足足一百张。

    徐元晦将木盒推向东宫侍卫首领,说道:「这里是通宝钱庄见票即兑的银票,总计一百万两,你带回去交予殿下,告知殿下,希望他日后上位,不要忘记了今日承诺。」

    侍卫首领看著那满满一盒银票,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他连忙小心接过木盒,贴身收好,再次躬身:「多谢徐三爷,小人一定原话带到,殿下必不忘徐家今日之情!」

    「慢走。」

    徐元晦微微抬手,一名下人走进来,引领著这侍卫首领离开。

    待这侍卫首领走后,徐文瑾才低声问道:「父亲,一百万两,就这么给誉王了?」

    徐元晦将那封信收起来,淡淡道:「一百万两对徐家不算什么,陛下就只有这一个几子,就算他再不成器,也是大雍下一任皇帝,用一百万两,换取三年免税,再也合算不过了,况且,这个时候雪中送炭,日后也可以和他谈更多的条件————」

    徐府之外,东宫侍卫首领揣著巨额银票,原路返回东宫。

    誉王抄写那篇文章,抄的手都麻了,看到侍卫首领的身影,在书房外一闪而过,顿时又感觉充满了力量,飞快的抄完了最后两遍,立刻站起身,说道:「沈大学士,本王抄完了!」

    沈敬走上前,细细的看著誉王抄写的文章。

    从誉王的字迹中,他看出了他抄录文章时急躁不安的心情,本来不欲通过,但想到今天是第一日,他能够安稳的坐两个时辰,已经是一个很好的开端,于是点了点头,说道:「今日便到这里,明日辰时,还请殿下准时来此。」

    誉王一句话都不想再听他说,大步走出书房,看向那侍卫首领,问道:「怎么样了?」

    侍卫首领从怀中拿出那个檀木盒,笑著说道:「回殿下,徐家没有多问,就直接答应了,这里是一百万两的银票,他们说,等到殿下上位,不要忘记了今日的承诺————」

    誉王心中只惦记著银票,从他手中接过檀木盒,迫不及待的打开。

    明日一早,他就进宫面见父皇,让父皇履行赐婚的承诺。

    然而,当他打开檀木盒之后,笑容却僵在了脸上。

    盒中哪里有百万两银票,只有半块沾著尘土的青砖。

    他望向侍卫首领,问道:「这就是你说的银票?」

    那侍卫首领面露茫然,甚至不顾礼数的从誉王手中抢过木盒,翻来覆去的检验了几遍,却连一张银票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他脸上露出难以置信之色,大声道:「这不可能啊,我明明亲眼看到银票的,怎么可能变成砖头————」

    誉王揪著他的衣领,咬牙道:「你敢耍本王,银票到底去哪里了!」

    侍卫首领表情呆滞,他清楚的记得,他离开徐家之后,没有去任何地方,径直回到了东宫,这一百万两银票,怎么就变成半块砖头了,难道他半路见鬼了不成?

    林府。

    林宣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观想了这么久,他的精神力,几乎没有什么增长,这意味著,他终于触摸到了四品到三品的瓶颈。

    不出意外的话,当他武道突破四品之日,就是精神力踏入三品之时。

    术师对天赋的要求极高,除了九黎族之外,很少有人能修行到这一境界。

    进入三品之后,精神力会发生某种蜕变,无需问心镜,凭借强大的精神力,便可以直接入侵低境武者的大脑,强行获取他们的记忆。

    这一境界,凭借精神力御空飞行的速度,也远在三品武者之上。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林宣便可以一心的修行武道了。

    整理好思绪,他看了眼赵琬的房间,她房间的灯已经熄灭了。

    黑莲的房间,倒是还亮著灯。

    林宣知道,这是赵琬故意的,他和黑莲成亲不久,赵琬希望他能多陪陪黑莲。

    但其实她不知道的是,林宣就算在黑莲房间,也是在和她一起观想修行。

    在誉王的逼迫之下,两人虽然已经圆房了,但对黑莲来说,那不过是为了任务必须做出的牺牲,他和黑莲如今的状态,就像是和赵琬刚刚成亲那几天,但又有所不同。

    黑莲不像赵琬那样敏感脆弱,给林宣的感觉,永远都是独立清醒。

    她的房门虚掩著,林宣推门而入,顺手关上房门,走到桌前时,黑莲站起身,将一叠厚厚的银票递给他。

    林宣扫了一眼,目光微微一动。

    这些一万两一张的巨额银票,居然有这么厚的一摞,恐怕接近百万两了,他不由惊愕道:「这些银票哪里来的?」

    黑莲平静道:「既然已经和太子闹到了这一步,自然不能什么都不做,我让人盯著太子身边的人,今日太子的侍卫首领,从徐家借了一百万两银子,应该是为太子娶闻人姑娘准备的,我想,你应该不想让闻人姑娘嫁给太子,便将这些银票带了回来————」

    林宣看著黑莲,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什么是顶级密谍的修养————

    和黑莲相比,他就像是一个刚入行的新手————

    也难怪,阿萝自己就是半吊子,她能教出什么厉害的徒弟来。

    林宣毫不掩饰眼中的崇拜,紧紧握著她的手,说道:「我替闻人月谢谢你————」

    黑莲感知到林宣目光中的某种情绪,心中泛起一丝细微的涟漪,很快便将内心的那一点点自得压下,故作平淡的说道:「不客气,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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