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薇薇来得不是时候（4k）

    在何书墨借助封神道脉，一窥气运究竟之后的几天里，京城外的燕军一直蠢蠢欲动。

    站在京城城楼上，眺望远处燕军营地，可以发现越来越多的攻城云梯正在建造。

    京城外是伏龙山脉，树木茂密，制作攻城云梯没有任何材料瓶颈。

    守军这边比燕军更关心攻城云梯的制作进度。因为云梯的进度和数量，基本等于下次攻城的时间和强度。

    终于，燕军在休整准备近一个月后，再度开启了第二轮攻城战。

    两轮攻城战的打法没有任何变化。

    因为城墙就在那里，只要京城守军不出城，任何阴谋诡计都没用。所以最后双方还是得搬梯子，爬城墙，然后在城墙上短兵相接。

    不过燕军有了第一次的教训，这次准备得更充分了。他们这回用的梯子，起码高度足够，没有出现上次那种梯子够不著城墙高度的尴尬局面。

    京城方面也在进步。

    最近大半个月，京城守军针对守城部队的轮换节奏多加练习。基本不需要何书墨等一线将领在城头大喊大叫。最重要的是，入京后一直练兵的屯田军也被编入了守城序列，将与其他军队轮换执行守城任务。

    另一方面，第一波守城战结束之后，许多军队伤亡不小，在京城中开启招兵计划。由于京城封城，商业萧条，大把年轻人无所事事，正好被吸纳进入军队。战事紧张，军饷不少；更重要的是能免费吃饭；给自家省下不少粮食。

    第二次攻城战开启，何书墨没有选择亲临一线，直接与燕军将领短兵相接。

    他充当了类似诸葛亮的身份定位，坐镇京城中枢，调兵遣将，运筹物资。

    从某种意义上说，他在没有贵妃娘娘旨意的情况下，已经成了京城贵妃党势力中，无可争议的「丞相」。

    起码在军队中是毫无争议的。

    主战派支持他骁勇善战，力战燕将；主和派支持他守城不出，毫不好大喜功；中间派也支持他，主要支持他不偏向主战派或者主和派，但同时还有不小的影响力和威望，可以稳定当前的局面。  

    何书墨虽然没有直接参与京城一线的防守工作。

    但这不代表他对京城本次的防御没有突出贡献。

    在燕军本次攻城之前，何书墨便有意识翻出枢密院公孙宴时期遗留下来的震天雷库存o

    其中相当一部分被古薇薇用技能压制，成了威力强大的新式震天雷。

    还有一些品质较差，要么丢掉，要么凑活用。

    这一批新式震天雷，何书墨没有像发手榴弹一样，发到每个守城的士兵手中。他特地组建一支百人队伍，从贵妃亲兵中精挑细选，专门用来投掷新式震天雷。

    投掷的目标便是燕军的攻城云梯。

    消灭普通燕军士兵，有箭矢就够了，拿震天雷打人太浪费了，不如在关键时候把攻城云梯炸断，阻滞燕军攻势。

    可以说，熟练的守军轮换，再加新式震天雷的出现，让京城的防御堪称固若金汤。

    燕军第二次攻城战，反而比第一次退得更快。毕竟攻城云梯被震天雷克制，京城方面准备充足，一直依靠爬木梯强攻，伤亡实在太大。燕军打了一上午，下午便回过味来，认亏离场，全数撤退。

    何书墨坐镇帅营，未等胜利的喜讯传来，便有好几位主战派的守城将军比斥候先一步抵达。

    「何大人，燕军大败，我等该乘胜追击。」

    「是啊何大人，燕军仓皇逃窜，我军士气正盛，此乃千载难逢之机！」

    「大人别犹豫了，末将愿领兵三万，主动出城追击。娘娘若是怪罪下来，末将自己承担便是，绝不连累大人。」

    「报，报大人，京城四面阵线稳固，燕、晋联军弃盔而走。我军胜了！」这是传信斥候来报信了。

    何书墨挥了挥手，让众人稍安勿躁。

    他没有直接否定众将士的看法，因为当面否定，容易引起别人的逆反心理。

    「诸位说的都不错，燕军颓势已显，正该是我军乘胜追击之时。」

    主战派诸将听了，各个面露喜色。他们正要再说话，便听何书墨又道：「话虽如此，但我以为，现在还不是乘胜追击的最佳时机。」

    几位将领听了，只道：「敢问大人，何时才是最佳时机？」

    何书墨道：「要等他们不撤回燕军大营，而是以溃败之姿直接往北，往西逃窜，准备撤回燕、晋两地的时候。」

    有一位心急将军道：「我知道大人的意思，可这一天咱们得等多久啊？」

    何书墨胸有成竹，道：「不用多久，一两月内，你们信还是不信？」

    主战派将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有主意。大家在帅营中听何大人教诲，一不注意就耽搁这么久，现在燕军跑远，他们率兵追出城门实在太晚，所以哪怕是不想信，也只能信了。

    打发走主动请战的主战派之后，何书墨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以前当七品御廷司行走的时候没感觉，现在越往上走，越发现端水的不易。

    到了他现在这个层次，京城军队各个派系，各种理念它们的想法和利益都得顾及。一不注意就容易招惹不满，埋藏祸根，导致军心不齐，人心涣散的局面。

    京城军队虽然最近连打两场胜仗，但其中的问题一点没有减少。贵妃娘娘嫡系部队，听从贵妃娘娘的勋贵嫡系部队，再加上最后才到京城助阵的徐、扬二州屯田军————各家各军互不隶属，将兵之间未必认识，可谓一团乱麻。

    第二轮攻城危机暂时解除之后。

    何书墨还没喘口气，刘富便给他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大人，运河水见底了。」

    何书墨连口水都没喝，便随刘富去运河所在的城墙段查看。

    来到此处，何书墨才发现安云海的险恶用心。

    要知道，燕、晋联军加在一起，号称雄兵百万。这么多人不可能同时在京城一侧扎寨，也不可能只进攻京城一个方向。

    所以每一轮攻城，燕、晋联军都是从四面一齐攻城的。

    但是来到运河段城墙，何书墨发现这里几平没有受到战火影响。此处守城的士兵大多身材肥胖，或者干脆精气神不足。

    明明他上次来时，这边的士兵还挺有精神的。

    「刘富，在这段城墙巡逻的士兵，不会全都是军队里的关系户吧？」

    刘富小声道：「大人，您真是火眼金睛，连这点细节都注意到了？这边几平不怎么参与守城战斗，所以有些来军队里镀金的小少爷都喜欢守这段城墙。听说调来这边的礼金不菲，一般家庭出不起。」

    何书墨不动声色，暗暗记下。

    他得找机会把这群大少爷赶回家待著。让他们守城，那就等著这群人一击即溃，出大么蛾子吧。

    何书墨跟随刘富，来到运河正上方的城墙边。

    他俯身看去，只见这条萍河支流已经彻底见底，乌黑的淤泥中隐约可见几块零碎的小水洼，水洼中挤满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鱼类。京城内侧那段河道已经看不见鱼了，大概是被周围的居民顺手拿走。而京城外河道的鱼却一直在水洼中挣扎，至今无人敢拿。

    时间又过去几日。

    这日晚间，何府少爷的卧房之中。

    何书墨伏案给小说《最后的王朝》写结尾。

    作为封建王朝的最后一个朝代，清朝在某种程度上代表了「皇权的巅峰」。纵观地球历史，从商周开始，再到春秋战国，秦汉三国，最后到宋元明清，皇权大体呈现出一种不断集中的趋势。

    皇帝本人对于国家的掌控，在这个趋势中逐渐变得越来越强。

    虽然每个朝代都会有强盛的时候，也会有皇权衰弱产生「东南互保」的时候，但是从朝代这个整体的制度设计作为出发点的话，会发现皇权集中的过程非常明显。

    换言之，古代社会的发展，大多时候与皇权集中的程度相辅相成。

    从这一点来看，当下的楚国绝非目前小农社会发展的终点。非要何书墨来说的话，他觉得一个有「丞相」的朝政制度，大抵相当于地球唐宋时期。

    而《最后的王朝》写得便是皇权的巅峰以及之后的终结。

    「写完了。」

    王朝系列结束，何书墨靠在椅背上长舒一口气。

    古代史写完了，再写一本近代史，他「教育」老天师的使命便算彻底结束了。

    何书墨身边，崔玄微伸出玉手，轻轻拿过他面前的稿纸，拂去纸上炭笔浮灰，放在一叠书稿中仔细整理。

    国师宝宝回京的消息极少有人知道。甚至连崔家嫡女崔玄宁也被蒙在鼓里。

    这段时间以来，她白天找僻静之地巩固修行，练习一品层次的玄真道法。到了晚上，不需旁人提醒，她除了何府没有第二个去处，自觉来到何府卧房陪小情郎就寝。

    当然，有些时候是单纯暖床，有些时候则不太是。

    最近燕军攻城，何书墨忙朝政事情较多，下班后还得兼顾创作，已经有两三天没动国师宝宝了。

    这让国师宝宝略微有些不满，说话都带著刺，话里话外暗示某人在别的地方吃饱了。

    何书墨笑说没有，便想干脆放松一下。

    结果两人刚把灯吹灭，卧房中就出现一位「不速之客」。

    古薇薇出现在何府卧房中，抱怨道：「怎么这么黑？何书墨，你不点灯吗？」

    薇宝刚要点灯，忽然鼻子一嗅，惊疑道：「你屋里什么味道？好像是老女人身上的————」

    古天师二话不说，火光亮起，烛灯点燃，照亮整个卧房。

    卧房中，何书墨一个人坐在床铺上，一脸无辜道：「薇薇，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古薇薇完全不理他这一茬，道：「那个姓崔的女人是不是在你房间里？」

    何书墨倒也不瞒著，道：「她刚才来过，我这不准备睡觉嘛，她就走了。哎？你这气息？你突破三品了？」

    古薇薇如今根本不关心什么三品不三品的事情。

    她杏眼如鹰，环顾这间熟悉的卧房。

    房间中，确实有不少两人存在的痕迹。比如说两把并排摆放的椅子，两只用过的茶盏————

    「姓崔的果然来过。」

    「是来过啊，刚走不久。」

    「哼。她最好是走了。」

    古薇薇话音刚落，一个斗转星移出现在何书墨床边，然后小手抓住被褥一角猛然掀开o

    床铺上，何书墨身著睡衣，一脸无辜，道：「薇薇，你干嘛？」

    「找人。」

    「我说了，她走了。」

    「没来过？」

    「我都说三遍了，来过，刚走。」

    「来干嘛的？」

    古薇薇一边回应某人，一边拉开床头衣橱仔细检查里面有没有藏人。

    何书墨总不能说国师宝宝没地方去，天天在他家里睡觉。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道：「她和你师父差不多，也是我小说的读者。我这不刚写完《最后一个王朝》，她马上就过来催更了。」

    「只催更？没干别的？」

    「你觉得我们会干什么？」

    「呵。孤男寡女，深更半夜，干什么自己心里清楚。」

    古薇薇继续翻箱倒柜，发现实在找不到后，又把窗户打开，往屋外眺望。

    何书墨穿好衣服，过来拉住薇宝：「好了好了，别找了，以后你天天来我这边睡，我举双手欢迎，行不行？」

    「美得你。」古薇薇白了某人一眼，冲窗口空地道：「老女人，我知道你肯定在听。

    反正只要我做主一天，你就别想堂堂正正进门！」

    画面上移。

    何、古二人头顶屋檐上，崔家贵女俏脸微红，她此刻的衣著虽然有些凌乱狼狈，但却并无任何春光外露。

    她今日但凡不是一品，修为高深出神入化，定会被某天师抓个正著。

    国师宝宝倒不是害怕古天师，她与这个死丫头一直都不对付。只不过她作为贵女，某些样子叫外人看到实在不太体面。当然如今也算不得体面就是了。

    崔玄微气不过某天师的激将法，红唇嚅嗫了几句，用法术将一些气话送到何书墨耳朵里。

    何书墨一手拉著小薇宝，耳朵听著大微宝的话，深感什么叫手心手背都是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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